金管事迈步前行,蔑视的眼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直接无视了小孩模样的杨俨,最后停留在了云定兴的身上,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笑容。
“云老头。”金管事不屑地看着云定兴,仿佛看着一只无足轻重的虫子:“清河公府上的事,你还不配插手。”
云定兴和马思令偷眼望向杨俨,见他不动声色,明白他暂时不想暴露身份。
“金管事,你这话可不对。老马已经决定将铺子卖给我。你凭什么阻拦?”云定兴反问。
“哈哈哈哈哈。”金管事肆无忌惮的狂笑:“云老头,你不就是仗着女儿是太子的妾,才敢在人前摆谱吗?在我们清河公府面前,你算个屁。我给你十贯辛苦钱,识相的话,就别掺和这事了。”
云定兴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已经青筋暴起握成了拳头。
金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直接扔到马思令的脸上:“马老头,别废话,快签字画押。三百贯,多一文都不会有。签了合约就滚回突厥去,不然叫你有命赚钱无命花。”
马思令气得浑身颤抖:“你就不怕我告到至尊面前?”
金管事冷笑两声,双掌一拍,十几名壮汉鱼贯而上,个个面色狰狞,右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像是随时要拔刀出鞘。
杨俨静静坐着,饶有兴趣地看着金管事表演。
那边的马思令不知道该怎么做,扭头看向了杨俨。
这一动作正好被金管事发现。
他转头扫了杨俨一眼,回过头对马思令冷笑:“马老头,你签不签字,还回头看那小孩,莫非他是你的私生子?”
这话一出,杨俨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蓦地起身,低喝道:“蝼蚁一样的东西,也敢大放厥词。”
金管事愣了一下,他从未遇到过敢这样跟他说话的小孩。
大安吹起竹哨,楼下一片惊呼。
几个呼吸间,二十个全副盔甲的东宫禁卫。如天降神兵,冲上三楼,手中的环首刀闪烁着凛凛寒光。
“这人辱骂长宁王殿下,意图叛乱。”大安的声音如晴天霹雳,在寂静空气中炸响。
金管事的脸从红到白,嘴唇不停颤抖,旁边的人都听到了他牙齿撞击的声音。那张曾经嚣张跋扈的面孔,只剩下惊恐和不信。
他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杨俨:“你,你......”
“大胆奴才,还不跪下谢罪。”大安怒吼。
金管事只觉全身的骨头瞬间软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鬼。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小孩,竟是太子杨勇的长子长宁王。
云定兴虽是太子小妾的父亲,但身份只是商贾,欺负了也就欺负了。可如今他出言侮辱了皇帝的长孙,诋毁了帝王家的颜面,这可是死罪。
他双手伏地,重重地磕起了头。
砰砰砰砰,金管事的脑袋在楼板上撞的震天响,他身后那十几名壮汉也早已骇得跪了一地。
杨俨也不理他,转头对马思令道:“马老,你可以签字了。”
马思令点点头,直接在合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手印。
“殿下饶命,是我有眼无珠,求你饶命!”金管事用手拼命打着自己的脸,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
杨俨却不为所动,只静静看了许久,才冷冷道:“滚。”
金管事松了一口气,颤巍巍起身,脚步蹒跚的向楼梯处挪去。
却听杨俨淡淡说道:“我说的是,滚。”
一时间,寂静瞬间吞噬了酒楼的喧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金管事。
金管事的动作显得更加笨拙,最终以一种滑稽的方式滚落而下。一路咚咚的撞击声,夹杂着他的哀嚎,不断回荡在酒楼中人的耳边。
三楼中马思令将签好的合约,交给了云定兴。
云定兴作为杨俨代表,也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杨俨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商铺。
“走,老马,去看看铺子怎么样?”马思令意识自己人了,杨俨对他的称呼也变得更亲近了。
从有间酒楼到崇仁坊不过两坊之地,马思令在前引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铺子前。
门面很大,位置临街,上下两层,难怪会被杨约盯上,绝对是寸土寸金的旺铺啊。铺子周边,十几名泼皮模样的青壮,在无聊地逡巡着,对着马思令虎视眈眈。
“殿下,就是那些人......”马思令有些不放心。
杨俨挥挥手,领头的东宫禁卫就过来了。
“去,把那些家伙驱散了,有不听的,直接打断他们的手脚。”后世的杨俨也做过混混,很明白这些人听打不听劝。
眼瞅着那些泼皮在禁卫的驱赶下如鸟兽散,杨俨进入铺子,去看了后院。
院墙高厚,可以防备一般都盗贼,房子却不是太多,只能存一部分货物,要想做工坊只怕不够。
杨俨转头对云定兴道:“外祖父,接下来我们还要买一处宅子,最好是靠近通化门的城外,地方要大,适合工匠生产居住,还有护卫队的训练。”
“殿下,我有个做驼马商的同乡,在城外倒有一处宅子出手,大是很大,只是有些破旧,也常会受到外来流民的骚扰。”马思令说道。
杨俨喜出望外:“反正这都会市还未开市,我们就过去瞧瞧。没有个大宅子,很多事都无法开展。”
一行人顺着来路往回走到延喜门,经过永昌、大宁、兴宁三坊,出了通化门,又向北走了十几里,就见到了马思令所说的黑山庄。
走进庄园,一眼看到几口古老的水井,远远一周都是破败围墙,围住的却是一片纵横至少十箭的广阔土地。
庄子中的几间主屋瓦片脱落,青苔斑驳,四周的田地,略显荒芜,但仍有稀疏庄稼在风中轻轻摇曳。
庄园后方是龙首山脉的支脉山丘,它就像是天然屏障,把庄子的后方与外界隔绝开来。
杨俨越看越喜,二话不说就让马思令找来他的同乡,直接买下。他暗地得意,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成了一个庄园主。
在庄子内巡游了一圈,他吩咐云定兴要在几处紧要位置建立瞭望塔。一来保护庄内人员的安全,还有就是不想有人偷窥自己生产的东西,既然这个时代没有知识产权法,那唯一要做的就是保密。
大安突然喜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此处离殿下的食邑非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