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杨俨带的大隋醉仙酿,被侍卫拦下,要求开盒检查。
盒子开也就开了,但酒坛是用封泥封好的,拆一坛也算了,全拆出来,酒味就散了。
杨俨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侍卫也没办法,只好去上面找人。
片刻后,左武卫大将军元旻带着几名禁卫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那小小的酒坛,就挥手放行了。
大兴殿外,老方已在那里等着杨俨。
“殿下,请稍候,等至尊议完国事,你就可以进去了。”
杨俨点点头,将手中拿着的大隋醉仙酿,递了过去,低声道:“老方,这是我新酿的好酒。劳烦你给品鉴品鉴,再给我个反馈意见。”
老方一脸尴尬。
这大兴殿前有禁卫、内监几十人,杨俨却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送礼。
老方不懂杨俨是不明白至尊最讨厌这样呢,还是故意整自己。
“多谢长宁王美意,老奴不爱喝酒。”
没等老方拒绝,杨俨就劝道:“不喝也可以送人,这好酒,外面暂时可没地方买。”
拿出的东西不塞给对方,就很尴尬,杨俨直接往老方怀里一塞,立刻放手。
“殿下,你这......”老方十分无奈地接在手中,正要送回。
大兴殿中出来一个小内监,低声道:“方总管,至尊问,长宁王如果到了,就让他进去。”
杨俨一听,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大兴殿内走去。
老方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把手中美酒塞给小内监:“你拿着,在这里等着。”
一进大兴殿,杨俨就收获了众多大臣的注目礼。
“见过至尊。”杨俨也不管他们,先向杨坚行了一礼。
“长宁王,朕今日召见你,是因为有几个御史弹劾,说你大量购粮,引发粮价上涨,可有此事?”杨坚语气严肃。
粮价平稳是国之大事,他并没有因为杨俨是皇孙,而有所偏袒。
杨俨心中暗笑,他早就料到是这么回事。连云定兴都想到了,闻屁就奏的御史们又岂会不知?
“回禀至尊,我以为,粮价上涨未尝不是好事。”
“荒谬至极!”旁边的崔御史早已按捺不住,立马跳出:“粮价上涨,百姓买不起,这是好事?臣请至尊对长宁王做出惩戒,以儆效尤。”
“臣附议。”X5
先后又有五名御史跟风而出,你一言我一语地弹劾起来,那架势是把杨俨当成要痛打的落水狗。
杨俨还没说话,清河公杨素出列道:“至尊,臣以为,应该先问问长宁王,买那么多粮食,有何大用?”
他这话乍一听去很公正,可杨俨心中早已大骂mmP。
能在历史上留名的,果然没一个好相与的。
杨素胸有城府,不会轻易下场,只会谋定而动。他这一句看似给了杨俨解释的机会,实则在等杨俨自露破绽,一个应对不当,给弄个意图谋反都有可能,毕竟粮草也是谋反的必备条件之一。
还好杨坚早已知道他的卖酒计划,杨俨暗想。
“至尊,我买粮食为了酿酒卖酒。”
杨俨的话音刚落,王御史又跳了出来:“臣弹劾长宁王与民争利,此风万万不可长,请至尊给予严惩。”
“哈哈哈哈。王御史扣的好大一顶帽子,小王年纪小,可戴不上。”杨俨仰天大笑,斜眼看向旁边的崔御史。
后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长宁王,你看我做什么?”
杨俨挤眉弄眼道:“我说要酿酒卖酒,王御史就说我与民争利,你们崔家的什么云雾仙酿,在大兴城内是卖得最好的,不知从黎民头上争到了多少利?”
崔御史一顿,支吾道:“王御史问的是你,崔家酒楼的事我也不知。”
杨俨懒得再和这些人说,转身对杨坚道:“我只知道谷贱伤农,如果粮食价格低了,老百姓谁愿意去种地?我觉得粮价高一些,才会有更多的百姓愿意多种地,粮食多了人口也就多,人口多了,吃喝玩乐,什么都需要花钱,这样才能够真正的国富民强。”
在杨俨心中,一直觉得杨坚夫妇倡导的艰苦朴素制度有问题。
“长宁王,你这是强词夺理。”
这次出头的是卢御史。
杨俨正愁找不到枪把子,见他胆敢跳出来,当即问道:“却不知卢御史吃饱了饭后,还有没有其他用度?”
卢御史早已领教过杨俨口才的犀利,怕他话中藏有什么阴谋,想了一番后答道:“吃穿住行的用度,每个人都少不了。”
“啪啪啪”,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杨俨竟为卢御史的话鼓掌。
“说的不错,人都一样,百姓也相同,不是光吃饱就可以的。他们还有各种用度,所以粮价高了,他们才有更多的收入。至于刚才那谁谁谁,说我与民争利。我今天就在至尊面前告诉你们,我生产的酒,最普通的也要一贯一坛,好的5贯一坛,最好的更是限量。百姓可不会买。”
这番话,顿时让大殿中议论纷纷,崔家三贯的云雾仙酿已非常人所能承受,杨俨的酒竟要五贯,还只是中等货,这价格就离谱。
“长宁王的酒,喝了莫非就能荣登仙界?”
“这也太贵了吧?”
“不知道酒劲如何?”
......
这时,老方突然出来,对杨坚禀告道:“至尊,方才长宁王硬塞老奴手中一坛好酒,还在外面,不如拿进来,请至尊品鉴一下。”
“阿翁,那是我送给老方的。我还带了一些给你,不是我说大话,我的酒香性烈,什么云雾之流,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武将出身的杨坚也喜欢喝酒,眼见国事议得差不多了。这是孙儿第一次给自己送礼,他表面平静如常,心中却是颇为欢喜。
“也好,趁众大臣在场,长宁王快献上你的美酒,让大家一起品鉴。”
“是,至尊。”杨俨应了一声,走到殿外。
下一刻,大安和几名内监,将九盒大隋醉仙酿捧进大兴殿中。
杨俨取过一个木盒,对杨坚说道:“阿翁,这是孙儿酿的好酒,斗胆取名为大隋醉仙酿。”
老方过来接了酒盒打开,见没有问题,连盒带坛放到了杨坚面前。
杨坚见木盒装饰古朴大气,上方写着“大隋醉仙酿”五个字,下面则是一群仙人欢聚豪饮的场景,先是喜了几分。
老方上来小心翼翼地去掉酒坛上的封泥。
一股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站在前面的几个大臣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大隋朝的文臣武将大都是文武双全,酒量也是极好。
早有内监取了杯子来。
老方先为杨坚倒了酒。
见酒水清如山泉,却酒香浓郁,杨坚端起杯来就要饮尽。
“老奴斗胆,请至尊让老奴先尝尝。”
这是宫中规矩,当然也是老方的忠心。
看到这一幕的杨俨,忍不住腹诽:“你个老太监,不是说不喝酒的吗?”
杨坚摇了摇头,不知为何,他相信杨俨。
一口酒下肚,热烈的酒气如喷泉上涌,让没有防备的杨坚顿时满脸通红,差点咳嗽出声。
老方在旁吓得够呛,下面群臣也是目瞪口呆。
性急的右武卫大将军虞庆则急忙问道:“至尊,可要叫太医?”
“好酒,真是一剑封喉的烈酒。”缓过劲来的杨坚,摆摆手连连赞叹。
见下面的大臣脸上都带着古怪神情,不知是在怀疑还是渴望,只是喉间都忍不住在蠕动。
“美酒当与尔等共饮,老方发下去,每人一杯。”
“至尊,我等酒量未曾落下,一杯恐怕不够。”渤海公高颎见杨坚高兴,打趣道。
“昭玄,你先喝下这一杯再说。”昭玄是高颎的字,杨坚和他同年,在没有代周建隋之前,两人就已情同手足。
几名内监把碗分发下去,老方捧了酒坛,给下面的群臣一一倒满。
片刻后,啧啧声四起。
“果然好,醉仙酿名副其实。”
“好个烈酒,五贯虽贵,倒也值当。”
“糟了,喝过这酒,老夫可喝不下其他的了。”
众人中,只有崔御史眉头紧皱,这酒胜过自家的云雾仙酿太多,酒坊的生意怕要大受影响!
“至尊,臣还有一事忘了禀告,与长宁王有关。”
一道声音打断了殿内洋溢着的品酒喜悦。
群臣转眼看去,说话之人浓眉大眼脸色凝重,正是刑部尚书刘仁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