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俨有些奇怪,他不知道刑部有什么事情,能和自己扯上关系的。
却听刘仁恩道:“刑部自从用了长宁王所教的素描之法,抓获隐藏遁逃的各类大盗强贼共计81人,其中还包括北周胙国公尉迟顺及其余党。”
众臣一阵哗然。
这尉迟顺是北周柱国大将军尉迟迥之子。
八年前,尉迟迥于邺城起兵数十万,北通突厥,南连陈朝,欲杀杨坚。后被渤海公高颎和名将韦孝宽击败,但尉迟顺却领了残部,神秘失踪。
大隋的侯官明察暗访了数年,也毫无音讯。
没想到素描画法一出,竟如此快速地将这心头大患抓住。
“臣以为,长宁王有传素描之法的大功,当赏。”
刘仁恩的话刚说完,兵部尚书元岩在旁道:“臣附议。”
“且慢。”有人说道:“至尊,臣有事启奏,也和长宁王有关。”这次说话之人是工部尚书宇文恺。
这一连串变化,让杨俨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过来是因为被人弹劾,想不到有人却提议给自己奖赏。
难道他们都喝醉了?
这就离谱到让人喜欢了。
“安乐,你有事就直说吧。”有些酒意的杨坚叫着宇文恺的字。
“至尊,臣在两日前,用十名工匠从长宁王手中换得了一份曲辕犁图纸。长宁王称,曲辕犁只需一人一牛,一日至少能耕地五亩,甚至七八亩。“
只听了开头,世家的一些官员就已大为兴奋,这宇文恺绝对是上当受骗后,过来告御状的。
一日耕地八亩,从未听说过。
崔御史振作精神,大声道:“至尊,臣知道以如今的直辕犁耕地,需要一人两牛,一日耕地不过3亩,而长宁长说曲辕犁一人一牛,耕地八亩。那岂不是效率要提高到五六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 长宁王不过一个孩子,哪懂得耕地之事?“
世家官员们见机会来临,立马群起而攻。
杨坚把目光看向宇文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昨日就让工部工匠做出曲辕犁,并到田间进行了测试。”宇文恺道:“发现与长宁王所说并不相符。”
这话一出,杨俨也心虚了。
毕竟他在后世的职业是混混,从没有耕过地。难道那些写网文的都是瞎编胡造的?
世家官员心下大喜,纷纷进言。
“看来宇文尚书是被长宁王所骗。”
“必须让长宁王赔偿才行。”
“这等耕地种田之事,关乎国家黎民大事。长宁王如此胡说,实在不该,臣请至尊对长宁王进行惩治。”
“至尊。”宇文凯的声音突然暴响,直接压过了所有的议论:“臣与工部测试的结果,比长宁王说的还要好,平地之上,一天能耕十亩。”
这句话拐了个急转弯,让包括杨俨在内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大到足可塞进一个白煮蛋。
“臣宇文恺,请至尊对长宁王进行嘉奖。”
这话一出,世家官员眼中一暗,曲辕犁如果真有这样的效率,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功,谁也掩盖不了,顿时个个都闭起嘴默不作声。
杨坚转头看向杨俨。
只见他淡淡然站着,一众大臣的褒贬之言,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
杨坚忍不住对这孙儿又高看了几分,立下大功,不骄不躁,挺像年轻时的自己,比勇儿可强多了。
他却不知,杨俨已被今日这过山车式的转折搞麻了。
喜欢这样子玩,是吧?老子就先戴上一个面瘫面具了。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长宁王,你立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来,朕给你做主。”
杨坚这话,让杨俨的面瘫面具瞬间破防。
黑山庄和定北、安北两处食邑间,还隔着一个熟水庄呢。此时不要,更待何时。
“至尊,为大隋的强盛做一点贡献,本是孙儿该做的。但承蒙诸位重臣如此推崇,又蒙阿翁爱护。长者赐,不敢辞;辞不恭,受之无愧。所以俨儿希望至尊能把通化门外的熟水庄,赏给我做食邑。”
听了前半句,杨坚很开心,这后半句,就让他很懵。这长者赐,不敢辞,不是我赏啥,你接啥的意思吗?你这怎么还自己挑上了?
“熟水庄,那是什么地方?”他暗道,如果这孙儿要的太多,说什么也要打个折。
户部侍郎出列,奏道:“熟水庄在通化门外十余里,是个不足百户人家的小庄子,就在长宁王食邑旁。”
杨坚暗中松了一口气,如果杨俨要的太多,他可就下不了台了。不过是不足百户的小庄,他张口就要下旨。
却有四名世家官员不约而同出列:“启奏至尊,食邑封赏,是最高奖赏,岂可如此草率。”
食邑又称之为采邑、采地、封地。简单来说就是君王将某一地区的税收赏赐给有功的臣下,让他们衣食无忧,且这食邑基本是世袭罔替的,子子孙孙都可享受这待遇。
说实话,不足百户的小庄,世家根本看不上,只是见长宁王动不动就与他们作对,那么只要是杨俨赞成的,他们都要反对,反对不了,恶心一下也好。
“曲辕犁是旷世大功。”杨坚一言论定,他是生怕杨俨又换成其他要求:“长宁王,那熟水庄赏你了,改日去户部办个手续。”
“众卿家如果没有别的事,就散朝吧。”杨坚有些酒意微醺,想去后宫休息了。
众人走出大兴殿。
门口的大安见杨俨点头,先向大臣们行了一礼,然后取出一张大红纸,高举过头,上面写着“免费领取会员卡”七个大字。
他身边的岚儿手中拿着一叠小小的纸片。
杨素皱眉道:“长宁王,这是什么意思?”
“我外祖父云定兴的‘大隋第一超市’,不日就要在崇仁坊开张,那里除了有‘醉仙酿’出售外,还有一些你们没有见过的好东西,比如细如沙的白糖、能让女子身体喷喷香的香皂等等。
第一超市实行的是会员制,要先交十贯钱办个会员证,不然,有钱也不能进。”
杨俨笑嘻嘻地道:“诸公为大隋辛苦操劳,我佩服得很,所以你们办会员证的钱,都由我出了,这是金卡,买东西都有折扣,需要的过去拿了就是。”
吏部尚书苏威上前问道:“长宁王,有了这什么会员卡,那‘醉仙酿’要多少一坛?”
“普通会员还是5贯一坛,金卡会员只要4贯,相当于八折。”
“哈哈哈,那老臣就先谢过长宁王了,今日喝了这‘醉仙酿’,只怕其他酒入不了这口了,这会员卡我要领一张。”
随着苏威的开始,一众大臣也秉持着不要白不要的想法,从岚儿手中领走了一张张会员卡,就连崔御史也没有拉下。
宇文恺拿在手中,对那会员卡看了又看。
这是一张小小的长方形厚纸片,触感坚硬而平滑,与他平日所见的木牌、竹简截然不同。上面除了“大隋第一超市”字样,还用不会褪色的多种山漆,画上了精致花纹,还有几个古怪的印章,以及二十一这样的编号。
边缘金光闪闪,似乎镶了一圈很薄的金箔,显得格外珍贵。
杨俨看着他们大都拿了会员卡,忍不住露出小狐狸的笑容,这些卡片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又是暗记、又是防伪的。只要收了卡,就不怕他们不来花钱。
这时,杨俨看见了秋菊,正满脸焦急地匆匆走来。
若不是这里不能奔跑喧哗,只怕她早已飞奔+呼喊了。
好不容易走到杨俨面前,秋菊气喘吁吁道:“殿下快回去,昭训娘娘发大火了。”
杨俨心头一紧,自己这个亲娘可是啥都做得出来的,只是她好好在宫中,谁惹火了她?
难道是她?杨俨泛起一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