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冒烟的,是黑山庄内的一间杂屋。
杨俨等人赶到时,看见一个人连滚带爬,从着火的屋里跑出,摔倒在地。
铁柱一见这人,顿时就怒了,一把揪住他的胸口。
“黄狗儿,你是不是又偷偷炼丹了?”
“铁柱阿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爆炸啊。”
炼丹,爆炸。
这两个词在杨俨脑海中一闪,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上前推开铁柱。
“你会炼丹?”
那黄狗儿被烟火熏得满脸黑灰,乍一看眼前这小小身影,以为是哪来的小孩。
再一看,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跪了下来:“殿下,殿下,我再也不敢。”从工部到黑山庄,工钱涨了很多,而且也更受到重视,黄狗儿不想失去这里的活计。
“别TM废话。快说,你是因为炼丹才爆炸的?”杨俨看着有些着急。
“殿下,我没炼丹,我只是伏火。”
“复活?”杨俨差点以为眼前的人也是后世人穿越过来了。
“就是硫磺、硝石有毒,我用火来给它降伏一下。”
我去,这下杨俨明白了。所谓的伏火,就是用火去烧灼含有毒性物质的金石药。
听这人说有硫磺还有硝石,再加上火,那不爆炸就奇怪了?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原来做啥的?”杨俨对眼前这人兴趣大增。
“小人黄狗儿,并州河东人。原先在道观里做过道士,后来进了工部。”
并州河东就是后世的山西运城,黑宋江的老家。
“黄狗儿?”杨俨有些无语了。
自己都收了一些什么样的手下,名字都这么古古怪怪的。
铜柱、铁柱、黑牛、白羊、马思令,如今又来一个黄狗儿。
老天是要让自己凑齐十二生肖吗?
铁柱在旁挠了挠头,上来为黄狗儿求情:“殿下,黄狗儿心灵手巧,只是沉迷于炼丹,以后我定会严加管教。”
“黄狗儿,我来问你。”杨俨不理铁柱:“你炼丹的硫磺和硝石是哪儿来的?”
黄狗儿见杨俨不治他的罪,反而问些和炼丹相关的,心中欢喜。
“殿下,硫磺容易找,硝石在河东盐池那边也不是啥稀奇物。”
杨俨喃喃自语:“硫磺可以做硫磺皂,有了硝石,夏天就可以做棒冰,有了硫磺加硝石,那我就可以做火药、做烟花,做炸弹。”
他将目光看向了满面黑灰、只露黄牙的黄狗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人才呀!”
大兴城内,陈朝使馆。
袁雅正在挥毫,写的是杨俨在大殿中吟诵的那两首清平调。
他写的是大隋最流行的行书,疏放妍妙,又不失方整遒劲。
只是他放下笔来,眼中看的,却都是诗意。
“好诗,好一个长宁王。”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面前五步开外。
袁雅一惊,想要叫人。
那人却先掏出一块雕有白鹤的令牌,低声道:“鹤隐门下任江海,拜见袁常侍。”
鹤隐门是陈朝最神秘的情报机构,负责对隋朝的侦查、刺探、暗杀等行动。
任江海这个名字,袁雅还是有些熟悉的。
因为这人是陈朝大将任忠的侄儿。
如果赵德在此,就会认出,这个任江海,正是当日在集市中跟踪杨俨的络腮胡汉子。只是此刻的他,一脸虬髯已刮得一干二净,更显出一身英气。
“我奉周罗睺将军之命,潜入隋朝刺探,发现大隋内部军队调集,似乎针对的是我陈朝。”
袁雅双眉一凝,他是文人,不擅长情报收集,但他相信任江海的判断。
“那你应该尽快把消息传回,让陈皇有所防备。”
“消息已传回,我留下来,只是想为陈朝做些什么。”
袁雅来回踱了几步,看到自己所写的诗,突然展眉微笑。
“或许你可以带个人返回陈朝。”袁雅道:“大隋至尊对此人很是恩宠,而且他还是写诗的天纵之才,陈皇见了他,肯定也会欢喜。”
“袁常侍卫说的是谁?”
“隋朝长宁王杨俨。”
“原来是他。”任江海一听笑道:“先前我也想将他带走。 他是个孩子,容易绑走,地位又高,是隋朝太子的长子。”
这时,还在黑山庄里的杨俨,莫名连打了三个喷嚏。
难道有人在背后骂我?他这样想着。
黑山庄中的生产,差不多已经进入了正轨,那个黄狗儿得到了杨俨的允许,继续研究他最喜欢的丹药,只是被移到了靠山的偏僻之处。
“殿下,如今葡萄酒、蒸馏酒的蒸馏、细盐和白糖的提纯,都没问题,有专人负责。只是这香皂做出来,似乎效果欠佳,卖相也不太好。”云定兴在旁说道。
穿越者三宝,香皂、烈酒、玻璃。
香皂很简单,草木灰加猪油就行,怎会做不好?
杨俨有些奇怪,就跟着到了做香皂的地方一看。
果然,院中用木板隔开的一块块风干的香皂,就是黑黝黝的不明半固体,颜色丑不拉叽,皂体中有很多杂质,洗是能洗,就是太难看了,很难推广,更别想卖出高价。
难道最关键的我没有写上?杨俨恍然大悟。
当工匠把他的工艺卷轴拿过来,果然忘写了两条重要步奏。
“草木灰要过滤掉杂质,加水制冷溶液时,要沉淀提取。第二个就是要加盐,才能加快肥皂析出,提高肥皂纯度。”
工匠重新开始制作,这次做出的皂体就好多了。
做香皂本该家人精油和色素。
但这个时代没有,杨俨就让人摘了各种花瓣代替,做出蕴含各种花香的香皂。
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香皂解决了身体皮肤,可用于头发的洗发露还没解决。
杨俨心中已想到办法,没有科技和狠活,就用实实在在的药品来生产。
何首乌、黑豆、黑芝麻、生姜、皂角、薄荷叶,再加一些迷迭香。
这样集养生、香味、清洁于一体的洗发膏配方就完成了。
至于怎样做出成品,那是工匠们的事。
杨俨决定回去就把这个配方写下来。
巡视了一周后,杨俨还是挺满意的。
云定兴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商贾了,一切生产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超市所需的配货正在慢慢积累中。
想起自己拥有的货品越来越多,还有宫里那个铁锅没有问世。
杨俨突然想开一家酒楼,那崔家就开了不少酒楼。
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
踩着别人的脚走路,让别人无脚可走。
“外祖父,我们再开个酒楼怎样?”
云定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自己五万贯投进去,还没有见到一文产出,这古灵精怪的外孙又开始要开酒楼了。
还没会走就要跑,步子太大,要扯到蛋的啊。
“开酒楼是不错的,只是需要不少钱,还要有不错的厨子。”
“这都没问题。”杨俨有些后悔,当初没让云定兴过去吃一点他搞的炒菜。
云定兴以为,没有问题这四个字又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急道:“殿下,我已拿出了全部身家,搏一把超市了,如今就只剩老命一条了。”
杨俨哈哈大笑:“外祖父莫慌,我不是向你要钱。我只是阐述一下我的目标。钱不是问题,我会找人来投资。”
“投资?”听杨俨这么说,云定兴偷偷松了一口气。
“就是把别人的钱拿过来用,产生的利润我们跟他分。”
“那人为什么不自己做?”
“他只有钱,而我,有让钱生钱的好车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