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出事了(1 / 1)

崔觉站在平康坊门前,周围人来人往,他却感觉到了孤独。

他出生于人脉单薄的清河崔家旁支,父亲因病早早去世。

二十一岁的崔觉,面容俊美,身材修长,与同辈人相比,文才、武艺都称得上是出类拔萃。

认识崔觉的,都叫他崔二。

他还有一个年长两岁的兄长,只是继承了父亲一样的疾病,常年卧床,还要老母照料。

崔觉很小就明白,家族的延续和发达,只能靠他自己了。

为了出头,他在崔家嫡系中认了个主子。

那人叫崔弘,也排行老二,别人都尊称他为崔二郎。

中午时分,崔二郎坐着豪华马车,和路边的崔觉擦肩而过。

崔弘眼望前方,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崔二,尽快动手,不然我那蠢阿兄就要去打草惊蛇了。”

从七天前接到任务,崔觉就一直在布置。

如今是该行动的时候了。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将死之人哈立德。

崔觉挥手,笑容可掬:“哈兄。”

甘露殿,一间偏房内。

杨坚和独孤皇后,震惊地望向眼前白布上的影像。

“这上面的画,为何会动?”

“那罗延,你看那人和你真像。”独孤皇后叫出了杨坚的小名,那是养母智仙尼给杨坚取的小名,意为金刚力士。

白布上,一张床榻前,酷似杨坚的少年人正精心料理着生病的老妇人。

一支乐曲悠然响起,从哀伤到舒展。

杨坚的思绪顿时回到了二十八年前。

阿娘重病在床,十九岁的他在身边侍疾三年,昼夜不离,最终阿娘病愈体康。

还没等他从回忆中走出,乐曲一变,悠扬振奋,慷慨豪迈。

白布上的画面瞬息万变,金戈铁马,万里如虎。

当先一人侧帽狂奔,姿态潇洒。

“是我阿耶。”独孤皇后激动得热泪流淌。

北周独孤郎,杨坚眼中也有泪,这是一眼相中自己的岳丈啊。

画面再转,却是一个少年和一个美少女相携而行。

乐曲转为柔情蜜意。

“迦罗,这是朕和你。”两人不由的想起了新婚燕尔,想起在北周艰难岁月中的相互扶持。

一刻半钟后,这场以杨坚和独孤皇后为主角的皮影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皮影艺人和内监都退出后,房间里只留下了祖孙三人,外加一个老方。

杨坚和独孤皇后收拾好唏嘘的心绪,看向杨俨。

“俨儿,谢谢你让祖母和阿翁,重回了一遍少年时。”独孤皇后道。

“阿耶常和俨儿谈及,阿翁和祖母创立基业的不容易,教我要多多孝顺。”杨俨发现,自己说起谎话来,越来越高明了,连他自己都信了。

“勇儿有心了。”杨坚有些感慨。

没有登上帝位前,他和长子杨勇的感情最好。

成了帝王后,父子二人却仿佛有了无形的隔阂。

他似乎更愿意见到恭谨听话的二儿子杨广,也许以后有空要多找勇儿聊聊。

“阿翁,俨儿想向内库借五千贯,在酒楼中搭建一个皮影戏院。”杨俨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不仅可以宣传阿翁和祖母的英明神武,还可以用史上的名将明君故事,宣扬忠君爱国的思想。”

“好高明的主意。”杨坚非常震惊杨俨的想法。

他已感受过皮影戏的震撼,可以十分肯定,这种从前所未有的方式,必将引发轰动。

而杨俨竟想到了寓教于乐,引导大隋民众思想这一招。

“皮影戏绝对会爆火,到时候孙儿和祖母的内库五五分账。俨儿保证,这五千贯的投入,一年内至少产出5万贯。”

杨俨说得底气十足,这个时代没有电影,皮影戏可是超越时代的产物,堪称核弹级的娱乐项目。

正在此祖孙同乐时,一个小内监急匆匆进来。

“至尊,东宫禁卫赵德,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长宁王。”

“十万火急?”杨俨有些奇怪,东宫里真有什么大事,也找不到他头上呀。

莫非是谁病了?想到他那古怪的医术。

又或者是超市?一想到这里,杨俨就不淡定了。

这个大隋第一超市,是他的第一份产业,绝不能出什么意外。

他忙起身向杨坚和独孤皇后告辞。

才走到甘露殿外,就见平日里沉着的赵德,正急得来回踱步。

一见杨俨出来,他甚至都忘了行礼。

“殿下,大事不好,有人饮酒中毒,看着快不行了。”

“什么?”

在皇家眼中,死个百姓,那也没什么,但如果是因为饮酒而死,那就会连带着让人怀疑超市卖的酒。

不但剩余的酒卖不出去,就连买了酒的也会拿回来退,并对大隋第一超市中所有商品都丧失信任。

“好毒的一招。”杨俨已确信有人要搞他。

黑山庄里人口虽多,但自从开始生产,护卫队就严格把控了出入,要通过那里进行破坏或下毒,可能性不大。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超市那边。

想清楚这一点,杨俨急忙坐上马车,向着大隋第一超市疾奔。

大隋第一超市门口,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人生无常啊,这个西域人,昨日才中了一千贯的大奖,今日就中毒要死了。”

“没想到,喝了一点酒就中毒了。”

“都吐血了,我看是不行了。”

“我就说,和崔家一样的好酒,居然只要一贯,这酒肯定有问题。”

也有人在幸灾乐祸:“不知那些买了很多酒的人,还敢不敢喝?”

.......

超市门前的地上,倒着年轻的西域男子哈立德,他浑身抽搐,口中不断吐出血来。

两名医者给他一番检查后,摇摇头,站起身走到浓眉紧锁的云定兴身旁。

“云掌柜,我们看了,这人怕是不行了。”

云定兴心急如焚,这两名医者可不是普通郎中,都是徐太医的高徒,他们说不行了,那八成这人就真的没救了。

“能试着再救一救么?”云定兴请求。

“他是中了剧毒。”一名医者答道:“很可能是砒霜。”

听到这两个字,云定兴的心就沉到了脚底。

砒霜,此时是做为炼丹的一种药品,无色无味,毒人无形。

眼前这西域人如果死在这里,那他们就怎么也说不清了。

作为一个老商贾,云定兴最清楚口碑的厉害之处。

那些买了酒的,可都是高官巨富,自然不敢拿生命冒险,他们不但会把买去的酒全部退回,甚至还会索要巨额赔偿。

这大隋第一超市才开张了七天,难不成第八天就要倒了?

就在云定兴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少年的清脆嗓音。

“让开,让开,前面的人都让开。”

云定兴的心,突然又活了。

自己这个外孙,可是能用猜拳通气法救了至尊的人。

杨俨排开众人,走到人群中间时。

赫然发现,地上那人已奄奄一息。

“赵德。”杨俨怒吼一声:“让这些不相干的人都退开十步。”

这么多人团团围住,空气变差不说,这西域人已是命在垂危,更需要氧气。

晋代时候看杀美男子卫玠,不就是因为人多造成了缺氧吗。

很快,人群被如狼似虎的东宫禁卫推开了一大圈。

杨俨也知道了两名医者的看法。

这和他想的一样,不是酒出了问题,而是有人在酒中下毒,还是武大郎受用的同等剧毒。

至于是超市内部有人被收买,还是外人下的毒,杨俨暂时没空去检查。

救活地上这个西域男子,是眼前的头等大事。

救活了他,才可能问清楚来龙去脉,虽然杨俨心中已经有了大概方向。

这七天里,超市的酒卖得这么好, 那个崔御史却没有跳出来弹劾自己,这就很反常。

反常之事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