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不紧不慢,跟在乌家兄弟十步开外。
走到永乐坊前,乌家兄弟突然闪进一旁坊巷中。
陈良快步上前,正要跟过去。
却听有贩子高声叫道:“卖桃,卖桃,五贯一斤,又脆又甜。”
前面二十几步卖桃的贩子一边喊着,一手摸在自己的喉结上。
陈良一惊,放慢了脚步。
卖桃的是护卫队的陶三,手摸咽喉是危险警告。
陈良眼望前方,和街中闲人一般,悠哉悠哉从那巷子前走过。
巷中乌大的如狼之眼,狠狠盯在陈良身上。
乌二皱了皱眉:“看错了?”
乌大冷笑道:“不管是不是跟踪的,我们都换路走。”
两人顺着坊巷,快步向西面而去。
人群中的陈良,抬起头,看向右手边一栋三层酒楼。
三楼临窗处,一个商贾打扮的青年汉子,正远眺楼下,右手摸在右耳边。
陈良知道,今日属于自己的行动已结束。
那两个危险的家伙,转向了冼大虎他们监控的坊区。
冼大虎正在光福坊路边的小吃摊上,吃着羊肉泡馍。
他有些气愤难平,和陈良各带了二十人执行任务,可划分区域时,他一如既往地,在猜拳中输给了对方。
想着辛苦炼成的本领无处施展,冼大虎只能大口大口地嚼着羊肉泡馍发泄。
一个行商模样的矮个子,径直走过他的身边。
低声说出一句,让冼大虎瞬间兴奋起来。
“陈良那边打草惊蛇了,两条蛇正向我们这边来,还有三十步。”
如获至宝的冼大虎差点直接回头。
他快速吃完羊肉泡馍,深深呼出一口气,故意向前走了十几步,再转过身来,随意间把乌大乌二看在眼里。
冼大虎回到泡馍摊掌柜面前,翁声翁气道:“刚才差点忘了付钱?”然后掏了铜板付账。
黑山庄门前,李靖正把两个商贾送出庄。
根据大安的素描,他们很快找到了哈立德三个朋友中的两人。
经过询问,确认他们没有问题。
他们和哈立德只是点头之交,当时见哈立德快死了,怕担上责任就逃了。
这两人和王李也不熟,杨俨就让李靖把他们放了。
哈立德被安排在黑山庄一个安静的屋子里。
那两个云定兴请来的医者,也被杨俨直接带到庄内,负责照顾哈立德。
得知杨俨的身份后,两名医者都很兴奋。
师傅徐太医曾对他们说过,那神奇的猜拳通气术,就是8岁的长宁王所传。
这次他俩更是亲眼看见杨俨一顿莫名操作,就把喝了砒霜毒酒的垂死之人,从阎王手中救了回来。
顿时明白师傅徐太医对长宁王推崇备至的原因。
医道通神有没有?阎王克星有没有?
两人服服帖帖的听从了一切安排,尽心尽力照顾着哈立德。
杨俨也明白他们的想法,当下就把洗胃催吐、牛奶护胃、焦馒头吸附毒素的道理传授给了他们。
直听得两名医者心花怒放,没想到长宁王传授的医术竟是如此简单又神效。
鉴于陈良小队被发现,冼大虎他们这一队,跟踪得更加小心。
中间调换了四五人交替跟踪,慢慢吊着。
冼大虎面朝前,靠着对面扮成商贩或行人的伙伴提醒,一直领先乌家兄弟二十余步。
在这条坊巷内,共有七八人以松散的包围圈,将乌家兄弟笼罩在中间。
等走到安业坊时,冼大虎突然看见了前面的李靖。
李靖也是一愣。
就在不久前,有人到超市领取悬赏,说王李的真名叫崔觉,就住在安业坊中。
李靖立马带人过来,没想又遇到了冼大虎。
冼大虎在胸前做了几个手势。
李靖顿时明白,他们追踪的是崔家的人。
这一来也就证实了,提供线索的人说的是真话,两边线索全对上了。
乌家兄弟原是盗贼,善用短刀,靠着打劫为生。
有一次,劫掠崔家货物时,反被崔弘看中,招为手下,专门为他做些见不得人的脏活。
乌大极为警觉,从崔府出来后,他就感到有些不对。
此刻,这种第六感更加强烈,他正要提醒自己的兄弟。
却见乌二手指前方,喝道:“崔觉,你站住。”
刚从坊巷中走出的崔觉一见乌家兄弟,立刻明白,这是崔弘派人来灭口了。
此刻,他想回去带走阿娘和阿兄,肯定来不及了。
他若死了,老母和阿兄也活不了,可自己活着的话,崔家也只会用阿娘和阿兄人质。
崔觉是果决之人,想清这一点,也不搭话,滑如泥鳅般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热闹的人流中。
这一变化发生在瞬息间,李靖和冼大虎反应不及,乌家兄弟想要追,却已没了目标。
“你守在他家,我去追。”乌大留下一句,快速向前搜寻。
乌二无语,只能慢慢向崔觉家中走去,心想逮住了崔二的家人,也不怕他不回来。
刚走到坊巷入口,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
这一撞非常猛烈,让乌二差点飞摔出去。
撞他的俊美少年露出和煦的微笑:“这位阿兄莫怪,是我走得急了。”
乌二冷哼一声,想要喝骂几句。
脖子上突然多了一只粗壮的胳膊,如好友的搭肩,随即狠狠收紧。
他知道遭了暗算,左肘向后撞出,右手去拔腰间环首刀,速度极快。
可面前笑盈盈的少年上前半步,双手如爪,猛地扣在了乌二的左右手腕上,让他动弹不得。
接着乌二整个人被那胳膊凌空勒起,恍惚间,他看到了身后大汉冷笑的脸。
在这瞬间,一辆马车缓缓行来,挡在他们身后。
数息后,乌二浑身瘫软,被冼大虎丢进了车厢中。
街上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没人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等一无所获的乌大赶回来时,才发现自家兄弟不见了。
他喝问了崔觉的老母和病榻上的崔大,可他们根本一无所知。
乌大在人群中茫然四顾良久,只能垂头丧气地向崔府走去。
人群中数人或紧或慢地跟了上去。
乌大的模样早被人用素描画下,在跟踪的队员中传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