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小爷就和你赌了。”
杨俨的混混性格被激发:“如果半年内,隋朝进攻了南陈,我就把这颗脑袋送给你。
如果不是,那就请把你的脑袋送给我,敢是不敢,一句话?”
鲁广达正要答应赌约,却听有人叫道:“且慢,鲁将军,休要把国事当赌场。”
说话之人是任忠,他曾听侄儿任江海说过,这个大隋长宁王有逢赌必胜的怪异本事,生怕鲁广达上当,急忙阻拦。
鲁广达虽然狂猛,但对任忠却是相当尊敬和信任。
当下就对杨俨冷冷一哼,却不答应对赌。
杨俨暗叫可惜。
这鲁广达可是陈朝一大猛将,历史上曾让贺若弼的攻陈大军吃过不少苦头。
如果赌约成立,那杨俨就能在大战之前,把鲁广达变成一个死人。
他记得很清楚,隋朝平陈之战,最早是在十月份才动的手。
这时,江总从同泰寺回来了。
“陛下说了,赎身的银钱,有梁武帝的一半就行。”
众大臣都很讶异,这完全不像陛下的性格啊?
“另外就是,让户部尽快建好大皇寺和七级浮屠塔,户部钱不够的,就由众大臣负责补齐。”
群臣哗然,这样的搞法,拿出的钱只会更多。
“陛下不能这样做啊。”有大臣张口喊道。
旁人也是蠢蠢欲动。
户部拿再多也没事,怎么陛下还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群臣激愤时,内监进来禀告:“高句丽使者高元、高曼求见。”
高元?这个名字,杨俨听着有些耳熟。
张丽华正不知该如何平息众臣怒火,立刻就让内监传使者进殿。
片刻后,一男一女进入了太极殿。
两人长得颇像,男的风神俊朗,女的身姿妙曼。
“高句丽使者高元、高曼见过张贵妃和太子殿下。”两人一起行礼。
陈朝众臣,齐齐变色。
这高元高曼,据说是今日才到的建康,可从他们的举止分析,分明是知道陈叔宝并不在宫中。
陈深面色一肃,说道:“高世子,今日陛下不在宫中,如无要事,你可明日再来。”
高元道:“我代表高句丽前来南陈进贡,本想拜见陛下天颜,既是如此,那我兄妹改日朝见。”
说完,两人行了一礼,转身去了。
“这些外邦蛮子,说话都是这么直接、无礼。”沈客卿说着高氏兄妹,却把目光瞥向了杨俨。
这样的挑衅,杨俨自然不会惯着,他正要反击,却想起一事,忙打了个哈哈:“小王也先告退了。”
一出太极殿,杨俨就急匆匆跑了起去。
终于在建康宫宫门处,见到了高元、高曼的身影。
“高世子,请留步。”杨俨大声叫道。
前面二人一起回头,见是一个七八岁的英俊少年,不由一愣。
高元在太极殿中见过杨俨,以为他是陈朝某位王公子弟,就行了一礼,问道:“小郎君叫元,有何事?”
杨俨已经记起了这个高元。
他就是后来骑寇辽西,让隋文帝和汉王杨谅吃了败仗,又惶恐请罪,自称“辽东粪土臣元”的高句丽婴阳王。
也是引发隋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的枭雄平阳王。
“我来问高世子一件事。”
“小郎君尽管问,元知无不言。” 高元态度恭瑾。
杨俨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为何高句丽已向大隋进贡,却又来南陈进贡,这是想两头下注吗?”
高元一愣,再次打量杨俨,心中猛地想到一个人,眼中有凌厉光芒一闪。
他笑道:“高句丽高元拜见大隋长宁王殿下。”
高元身边的高曼,忍不住叫了一声:“你就是大隋长宁王杨俨?”
只听这句话,杨俨就明白,一定有人跟他们提起过自己。
“高世子,你还没回答我呢。”
“好,元就来解答长宁王的疑问。”高元正色道:“大隋和南陈都是高句丽的友邦,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杨俨面色一冷:“高世子,你看小王像笨蛋吗?”
“哈哈哈哈。”高元纵声大笑:“长宁王如此爽快,那小王可就畅所欲言了。
大隋和南陈都比高句丽强大,做为弱国,自然只能在强国之间艰难求生。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世间哪有这么多如果。” 杨俨冷笑道:“在我看来,高句丽的目的并不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而是两头敷衍,等待大隋和南陈大战时,趁机咬一口,至于咬的是谁,高句丽并不在乎。
就好比两虎相争时,一头饿狼在旁等着占便宜。
但你不要忘了,猛虎就是猛虎,就算垂死,也不是一只恶狼可以算计的,如有不听,一掌拍死就是。”
“长宁王言重了。”高元保持着微笑,只是眼中全是警惕,没有丝毫笑意。
杨俨心生杀意,这荣辱不惊的,果然是高句丽的枭雄。
如果可能,杨俨想弄死他。
就算历史不可改变,给他吃些大苦头,也算是先出了一口恶气。
杨俨冷冷地看着高氏兄妹:“高句丽他日若敢冒犯大隋,就要承担国灭民亡的后果,勿谓言之不预也。”
警告完毕,杨俨就迈着小短腿扬长而去了。
高曼看着他的背影,对高元道:“大兄,这小子也太猖狂了。”
“阿曼,我告诉你。这世间最不值得的,就是和将死之人计较。”高元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阿兄有办法对付他?”
“别看他人小,得罪的人还挺多。”高元点点头:“有人要他死,出了高价。
既然他要用命给我们赚钱,我们对他客气一点又何妨。”
杨俨回到太初宫,发现陈胤正在等他。
“去哪儿了?”陈胤笑嘻嘻地问。
“陈郎君有何指教?”杨俨心生警惕。
“杨小郎君,你知道什么是知音人吗?”
杨俨愣了一下:“钟子期和俞伯牙?”
“那是两个男的,我说的是一男一女。”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杨俨不明白陈胤为什么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听了杨俨的回答,陈胤露出了更加古怪的笑容。
“婤儿说,你把她当成知音人?”
杨俨顿时呆住:“我说过这个吗?”
他愣愣地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说的是:陈婤是王维的知音人,看出了他诗中有画。
“别忘了你今日说的话,杨小郎君。”陈胤拍拍他的肩膀,满脸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
剩下杨俨风中凌乱。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