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1)

一会儿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她,一会儿又摇着大尾巴往她面前凑,反复无常的讨厌笨蛋。

“结衣——”

早见结衣听见了,眉毛一挑,默不作声地把身体朝向一边去,倨傲地扬起下巴。她暂时决定不要和虎杖悠仁说话了,因为她有点不太高兴。

“结衣——”

毛炸炸的脑袋在她身边绕来绕去,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她,早见结衣抿唇,忍住想要说话的欲望。

大狗一样的男孩子垂头丧气,跟在早见结衣的身后,像做了坏事后被主人抓住脑袋弹了鼻子一样。

"昨天的女孩子….…"

“….…有好好把人家送回家吧?”

“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虎杖倭助在打探昨天的情况,虎杖悠仁强打起精神来,用略显含糊又不出错的话语搪塞了过去。

——总不能说到现在,昨天的女孩子还在他们家没回去吧?虎杖悠仁瞄了一眼飞在空中表情冷淡的早见结衣。

女孩子虽然一言不发,但在虎杖悠仁把早餐面包递到早见结衣嘴边上,她还是咬了一口。……因为很好吃。

她冷着脸小口小口地吃早餐面包,对虎杖悠仁写在面上的求和视若罔闻。把奶香味面包咽下去,早见结衣慢慢吞吞地跟在虎杖悠仁的旁边,盯着他的头顶看。

虎杖悠仁的头发很奇妙,上面的部分是粉色的,但底层的却是黑色,像是特意染过。毛毛炸炸的,手感偏硬,她坐在虎杖悠仁头顶的时腿部裸露在外的皮肤会被扎得痒痒的。“爷爷,我去上学了哦!”虎杖悠仁关上家门。他又叫早见结衣的名字,在自己的肩上拍了拍:“结衣,要坐吗?”

没得到回应。

虎杖悠仁把自己翻了个面儿,把自己的卫衣帽子从制服外套里面翻出来,展示给早见结衣:“结衣,要进来吗?”

没得到回应。

早见结衣全部听见了,但她就是暂时有点不想和虎杖悠仁说话,就盯着他的头发发呆。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应该对着虎杖悠仁发呆,于是将眼神收回,开始玩自己的迷你手机。

她不喜欢手机界面上有没被点掉的小红点,也没耐心每次都点进去消掉,于是大部分应用都开了免打扰模式——反正也没有什么人找她,有急事的话也会直接打电话。

所以等她打开Line,界面卡住后,看到一大团消息蹦出来时,早见结衣是惊讶的。

她置顶的唯一群聊到现在还在不停弹消息。她点进去。

提示她有99+新消息未读。

手机卡顿,加载一段时间后定位到的最早消息是一张图片。早见结衣看到发消息的人,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

那个家伙顶着一张戴着墨镜的白色布偶猫头像,是五条悟。图片一点点加载出来,是五条悟拍的早见结衣。

大小只有二十厘米不到的女孩子飞在空中,她半弯下身子,和蹲在地上的粉发少年说话。头发被别在耳后,早见结衣的表情清晰可见,是一种夹杂着别扭和温柔的神情,不情不愿又一点点靠近。有着同样发色的男孩子仰着脑袋看她,眼睛弯着,好脾气地听着。两个人在照片里看起来距离很近,脸蛋都快要贴到一起去。

【五条悟:当当!看结衣的新造型。】

早见结衣往下又翻了几条,发现除了禅院真希顺着五条悟的话夸了变小的她可爱外,其他人的关注点全部都在虎杖悠仁的身上。

询问这个男生是谁的,讨论这个男生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的。偶尔有一两条冒出来问早见结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也很快淹没在其他人的八卦之中。

熊猫是最过分。

它问五条悟,照片上的男孩子是不是早见结衣的暧昧对象。

白皙的脸蛋瞬间烧红起来,早见结衣忍不住脱口而出骂了一声“笨蛋”。

“嗯?”虎杖悠仁偏过头,整张脸凑过来,“我在,是在叫我嘛?”

他已经默认了自己在早见结衣那里的第二个名字叫“笨蛋”,听到这个词还以为早见结衣气消了,打算和他说话呢。

琥珀色的眼睛因为充满期待而变得亮闪闪,早见结衣却莫名感到烦躁。她抿起嘴,有点冷硬地说:“我没有叫你。”

没有叫他哦。

那谁在早见结衣那里又会被叫做“笨蛋”呢?

虎杖悠仁忍不住想。

把虎杖悠仁又无意中“欺负”了一下,早见结衣用力点戳着屏幕,似乎越是大力就越能佐证他们没有那种暧昧关系一样。

【早见结衣:他谁也不是,就是个大笨蛋。】

【早见结衣: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飞快地敲出一串话,停顿,又把说她和虎杖悠仁没有任何关系的那一条撤回,重新编辑了一下。

【早见结衣:就是普通的朋友。】

当时人的出现让高专原本热闹的群聊微妙地陷入了沉默,从她的发言开始,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一条消息再蹦出来。早见结衣垂下眼看了一会儿,脸蛋绷紧。她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退出聊天软件把手机锁屏收好。长长翘翘的睫毛抖动,早见结衣习惯了自己说完话之后会冷场的局面。但心里又冒上来一点小小的酸涩,觉得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家伙。

总是打开免打扰,取消消息提示的早见结衣不知道,在她锁上手机,被置顶的高专群聊疯狂地被一条条来自不同人的信息刷屏。

甚至好久没有在这个群里说过话的七海建人都忍不住发了一个问号。

早见结衣什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心里闷闷的,更生气了。

她小熊猫洗脸一样地揉揉自己的眼睛,身边萦绕的低气压让虎杖悠仁频频侧目。

男孩子无助地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早见结衣好像变得比先前还要生气了。

有点更担心了哦。

他一点都不想被早见结衣讨厌诶。

小心翼翼地掀开眼皮打量早见结衣,虎杖悠仁一时不查,打量的眼神被抓了个正着,并且收获了女孩子的怒视。

说是怒视,但实际上早见结衣就是瞪了虎杖悠仁一眼。她的身体小小的,原本漂亮精致的脸蛋等比例缩小之后就只剩下了娇憨可爱,于是她自以为充满威慑力的一眼就变成了毫无威胁的瞪眼。

可爱。

虎杖悠仁感叹之后又是茫然。

——他从来没有哄过女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早见结衣高兴起来,又真的很想做些什么。

犹豫了一下,虎杖悠仁打算走向自己座位的步子转了个弯,换了个方向。他走到了据说十分擅长讨女孩子开心的男同学旁边。

还没等虎杖悠仁开口,男同学就大大咧咧地把虎杖悠仁的肩膀一拍,脸上是八卦的笑容:“喂,虎杖,看起来怎么不高兴?听说你交女朋友了?这两天放学都没跟我们起踢球。”“没有,”虎杖悠仁摇摇头,“没这回事。”

早见结衣没有跟着他一起飞过来,也没有坐在虎杖悠仁的座位上。粉色头发的小甜心皱着眉头巡视了一圈,在班上挑选了一张最整洁的桌子,不太情愿地在桌面坐下了。她的脸蛋鼓着,依然带着情绪。

虎杖悠仁收回眼神,很虚心地请教:“但是我有个问题!”

“嗯?”

“请问要怎么样才能让生你气的女孩子原谅你?有没有,一定有效的方法啊?”说到这里,虎杖悠仁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指挠脸蛋。

对外宣扬十分擅长讨女孩子欢心,实际上和女孩子单独说话的次数不超过十次的男孩子时之间哑口无言,看着真诚困惑的虎杖悠仁,嘴巴张张合合。他气恼地给了虎杖悠仁一拳:“你这小子是在炫耀吧?”

粉色的脑袋一偏,虎杖悠仁的眼神纯然疑惑:“啊?”

这副懵懂的模样让人更气了!男同学气得攥紧拳头,想把虎杖悠仁揍一顿,实力又不允许。

他不满地嘀咕着,思索。

“买块小蛋糕哄哄呗,”男同学把昨天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剧情说出来,“买块小蛋糕,说点好话,最后再抱在一起打个啵,就好了。”他用词很轻佻,让虎杖悠仁感到有一点不太舒服。很不尊重很轻浮的用词。

眉毛不自觉皱起来,虎杖悠仁不着痕迹地将男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拂下去,还是感谢了他:“谢谢,我知道了。”他脚步沉重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粉色的脑袋垂下去,眼观鼻,鼻观心。

买块小蛋糕?

简单。

还要抱、抱在一起亲一下吗……?

长大版的早见结衣眼睛和鼻头都泛着粉红的、惹人怜爱的哭颜出现在虎杖悠仁的脑海中,他的大脑“轰”地一下停止了工作。飞快地拿起书立在自己面前遮住自己的脸,虎杖悠仁满脸通红,下意识用余光去扫坐在自己很远处的早见结衣。

蔷薇粉的眼睛和琥珀色的对上了。

后者打了个激灵,仓皇地收回眼神,手上捏着的书很笨拙地没拿稳,打在虎杖悠仁的眉心和鼻梁骨相接的地方,让他露出吃痛的表情。早见结衣看着,眉毛很快收紧又松开。她慢慢悠悠地飞过去,站在虎杖悠仁的桌子上,双手抱胸不太高兴地盯着揉鼻子的虎杖悠仁看。小麦色的皮肤被大力揉搓得发红,大大咧咧的虎杖悠仁牙咧嘴。

好笨。

见状,早见结衣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轻轻贴在虎杖悠仁的眉心上。

上一秒还在揉鼻子的虎杖悠仁定住。

柔软的指腹按在虎杖悠仁的皮肤上,不同于自己的温度从眉心小小的接触面延伸到整个面部,而后逐渐扩展到全身。

虎杖悠仁的感官很敏锐,他试过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自己眉心。尽管是自己的手指,可他依然会感到 种刺激的、危险的压迫感,是对自己身体弱点的下意识保护和防御。这样的测试坚持不过几秒就会收

手。

但此时早见结衣按着他的眉心,虎杖悠仁又一次被那种压迫感所笼罩,此外还混杂着被书砸到隐隐发痛的感觉。

可他却没有躲开。

反而迎上去。

虎杖悠仁好脾气地弯眉,甚至还将脑袋往下面低了点,方便早见结衣不用将胳膊抬得那样高。驯服的大狗将脑袋低下来,收住利牙,爪子团在身下,乖顺地用脑袋蹭手。他声音小小的,撒娇一样地抱怨:"书砸到了好痛哦。"

暖意从早见结衣的指尖传来,像是驱逐寒意的火束,暖意流转的地方不再有疼痛。虎杖悠仁笑容灿烂:“好厉害哦,结衣!”好直白,好坦率,好真诚。

早见结衣收回自己的手指,把手背在身后,扬起脑袋摆出平淡的模样来:“又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很厉害啊很厉害!我马上就不痛了诶!”虎杖悠仁语气夸张。

他总是很捧场,向周围的人随时散发着充盈的美好的善意。高兴的时候笑着一起为你欢呼,难过的时候安静地陪在你身边开解劝慰。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向虎杖悠仁寻求帮助,有意识或无意的,他总是愿意伸出援手。

——那是比金钱上的援助更加宝贵的,来自情感的援助。

虎杖悠仁永远赤诚美好。

不和虎杖悠仁说话的决定立刻满了期限被废除,早见结衣被虎杖悠仁生动活泼的表情带着柔和下来,娴静又温柔。

她安静地注视着虎杖悠仁。

眼睛漂亮的粉色让人想到花季挤满了枝头的樱花团簇被微风卷着吹落几片樱瓣。轻巧的花瓣亲吻水面,被沾湿成深粉,有意无意地牵扯着虎杖悠仁的注意。

明明没有也没有做,只是被看着,被看着,虎杖悠仁眼神闪躲,伸出手飞快地抹了一下鼻头。

“别看我啦。”耳根子发红发烫的男孩子瓮声瓮气地说。

不让看就偏要看。

早见结衣任性地继续盯着虎杖悠仁看,直到把虎杖悠仁盯得不好意思,看到虎杖悠仁将脑袋埋进胳膊里鸵鸟般藏起来为止。

满意地收回眼神。

这似乎是取得了什么胜利。她像是吃了三碗很美味的咖喱饭搭配一杯椰椰芒芒一样,感到莫名的满足。

拿足尖轻轻踢了一下虎杖悠仁的手臂,早见结衣声音软绵绵的:“你也可以的。”

她回忆着前段时间虎杖悠仁身上的微妙波动,确信虎杖悠仁也可以做到和她一样的事情。虽然很匪夷所思,虽然完全想不通是为什么。

毛茸茸的粉脑袋动了动,虎杖悠仁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什么我也可以呀?”

在和早见结衣说话的时候,虎杖悠仁总是不由自主地将声音放得又软又轻,还喜欢说一些“哇”“呀”之类的语气助词。

这应当是人类面对柔弱的幼患或是小动物时会有的下意识反应。相比起来体型更大更容易产生咸胁感的人类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减轻自己的成胁,拉近和这些柔弱生物的关系,得到他们的喜欢

虎杖悠仁有时候觉得自己这样说话有点太奇怪。想改,也打算付诸行动。可无论做了多么大的决定,他一面对早见结衣的脸,就重蹈覆辙。

改不掉就索性放任。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想通了就释怀,坦率接受。虎杖悠仁看着早见结衣笑。朝气蓬勃的,清爽的少年气。

要说出来的话在触及到虎杖悠仁笑容时莫名卡壳,早见结衣垂下眼睛,开始讨厌春夏之际— 然她这样低下头去,能够用围巾遮住自己的脸,挡住自己所有的面部表情和反应。

脸颊好烫。

是不是又发烧了。

她胡思乱想。

变成这样的所谓守护甜心形态之后她好奇怪,总是觉得这里那里怪怪的。拿反转术式治疗过好几次,一定效果都没有。

要不要什么时候回到高专去,请家入小姐帮她检查一下呢?她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很快又打散。

——早见结衣想起自己在高专似乎不太受欢迎,不太被喜欢,于是选择了放弃。"我是说,”早见结衣声音有点含糊,“你也可以使用反转术式的。"反转术式?那是什么?

虎杖悠仁的疑惑太好懂,早见结衣做出摊开手的动作,虎杖悠仁下意识照做。

"反、转、术、式。"

女孩子纤细的手指在虎杖悠仁的手掌上勾画书写,一笔一划像是在勾勒一道点火装置,擦过虎杖悠仁的掌心,将他清晰的掌纹拨乱。

“听明白了吗?”早见结衣问。

虎杖悠仁不说话,她以为对方没听懂,难得好脾气地要继续在他手心慢慢地写。瘙痒感从掌心传来,虎杖悠仁喉咙发紧,睫毛抖动。

“反、转……”

术式。

念叨的话戛然而止。

早见结衣的手被虎杖悠仁虚虚握在手心,被迫终止了书写的动作。她有点生气,不喜欢自己的动作被一声不吭地打断中止。

"我听懂啦,结衣老师。"

“反转术式。”

早见结衣看着虎杖悠仁泛红的脸,又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生气了——

和一个大笨蛋生气做什么呢?

是吧……?

“我也可以的话,那我要怎么做呀?”虎杖悠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