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月是在李慧的惊呼声中醒来的。

“怎么了？”将月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宝宝们，快看表白墙！”李慧有些激动地叫道，“咱们学校有人死了！”

“啊？怎么会这样？”顾思卿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不，不会吧？昨天刚刚发生怪事，怎么今天……”

将月下意识地去看符凰，她站在自己床的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慧叫唤。

李慧注意到符凰的目光，厌恶地皱了下眉，语带嘲讽：“怎么？你对这个消息一点感觉也没有？”

符凰垂眸，长长的睫毛为脸部打上些许阴影：“还行。”

“不是吧？咱们学校死人了诶，这你没感觉？你不震惊？以后再有新生入学可以讲给他们，还可以讲给外校的朋友。”李慧表情夸张地夸夸其谈。

“死的人是谁？”符凰再次开口。

“啊？想知道是谁自己去看表白墙……你什么表情？”李慧看着符凰冷淡的神情恼羞成怒，“哈？你不会在为那个死人默哀吧？你是什么新品种的圣母，正常人知道这样的消息不都应该是我这个反应吗？神经……”

李慧一顿输出后，以查寝为由离开了寝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她这是，怎么了？”顾思卿被李慧突然的操作搞懵了。

“大早上的搁那犯病，”祈南乔爬下床，一把揽住符凰的肩膀，“别管她符凰，走，咱俩吃饭去。”

符凰走过将月身边时，轻声说道：“你要小心。”

将月愣了一下，符凰是在和她说话吗？为什么让她小心呢？

经历了昨天晚上是一系列事情，将月认定符凰不是普通人。

符凰大抵是对各种怪事都有预料，就像算命先生那样，能看见些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的话，将月是愿意照办的。

可是，她需要小心什么呢？晚上一个人出去上厕所吗？

符凰不把事情说清楚，难不成是有什么禁忌？将月从小愿意构思各种各样在旁人看来奇怪的可能性，如今如今怪事连连，或许只有这种思维方式才能找到最后的答案。

往常214都是一起去吃饭，八个人正好占据一整张桌子。然而今天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和将月坐到一起的只有许艺琳和秦此笙。

三个人都是寝室里话最少的。许艺琳不难相处，只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室友打闹时她多半都在桌前学习，和大家没什么共同话题；秦此笙就是单纯不想搭理任何人，就算是主动找她说话了，她也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直到目前为止，她和秦此笙唯一的交流还是刚到寝室那天，秦此笙对她说的：“你真的很喜欢观察人。”

秦此笙不仅性格冷淡，长得也很冷淡。淡色的眉毛、狭长的眼型、薄唇，配上她独一份的气场，夏天往她身边一站，真的能起到解暑的作用。

三人坐在一起，餐桌上尽是尴尬的沉默。

“摔死的那个是裴明远？我去，内老小子竟然自杀了？”邻桌传来说话声，将月连忙竖起耳朵。

“就是呗，裴明远有啥可自杀的，一天天净没心没肺地傻乐，也没有什么不对付的。”

“初二的时候我还真挺喜欢他的，三个年级主任数他最平易近人。你说，不能是被害死吧？”

“嚯，这话可不兴说，特别还是搁学校里。你就等着吧，因为这事儿，一会儿早自习指定班主任给咱们开大会。”

“我……我知道，就是一时没管住嘴……但这事儿确实太邪门了。你要说黄环自杀了我还能理解，裴明远，咋想他也没动机啊。”

“谁知道裴明远私下里是啥样的生活呢？不被逼到绝路谁会选择跳楼？明年就高考了，还是收收心，别被这事儿影响了。”

“对对对，少说点，也给咱积点口德。”

原来死的人叫裴明远。将月想。

“我吃完了，先走了。”许艺琳端着餐盘离开了餐桌。

许艺琳即使在吃饭的时候也在背单词，将月由衷地敬佩。相比之下，本该认真学习的自己却整天想着去办公楼冒险。

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如果不达成心愿，她可能永远也无法静下心来。

“将月，你和符凰关系很好吗？”秦此笙的声音突然响起。

将月一怔，不止是因为秦此笙突然主动和自己说话，她的问题也令人好顿揣摩。

“还好吧，就是正常室友的关系。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秦此笙并没看向将月，仍盯着盘中的食物：“你对符凰好像挺有好感。”

“是啊，她长得漂亮嘛。”将月理所当然地答道。

“就因为这个？”秦此笙抬眸看着将月，似乎要将将月剖开看个清楚。

“对啊。”

秦此笙没再问话，将月试图从她身上看出来点什么，然而都是徒劳，秦此笙一如既往地冷着脸。

早自习临近尾声时，班主任王月一如既往姗姗来迟。见到班主任的身影，班长钟佳瑶忙不迭地跑过去给搬凳子。

“老师你来了？哇，老师，你今天真漂亮。”

“我之前不好看？”

“之前也好看，只不过今天格外好看。”

尴尬的夸赞在王月这里格外受用，她笑容灿烂地坐在了钟佳瑶搬来的椅子上。

“诶，老师，那个坠楼事件到底怎么回事啊？”钟佳瑶见缝插针。

“坠楼？咱学校里吗？”王月一脸茫然。

将月努力忍住自己冷笑的欲望。对于王月的操作她已经见怪不怪，刚开学时，别的班主任早把寝室床号告知学生了，只有王月是在学生们之后知道那些信息的。开学两周，王月更是事事最后一个宣布，而当她宣布时，学生们早已通过各路别班的“人脉”了解到了比她更多的信息。

“对啊，老师你不知道吗？”

“我今天还没看手机呢……小瑶，你看好班，我出去一趟。”说完，王月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将月，咱班主任是不是被孤立了？”坐将月同桌的祈南乔捅了捅她后背，“我看网上说，像这种什么消息都最后一个知道的就是被孤立了。”

“嘘，别乱说。”将月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没一会儿，王月跑了回来，强装镇定，面上却难掩兴奋：“啊，就是高二的年级主任裴明远昨晚在办公楼跳楼自杀了。”

“老师，他为啥自杀啊？”

“现在什么说法都有，有说他老婆出轨的，还有说他被恶意扣工资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啊对，众说纷纭。”

将月皱了皱眉，王月现在的样子让她感到十分熟悉，这不就和李慧早上在寝室里的举动一模一样吗？

“李慧不能是王月闺女吧？怎么这么默契？”祈南乔的声音再次传来，将月赶紧叫停。

“别在教室说这些。”

“咱们班应该没有为这伤心的吧？都是新入学的，我也是新老师，都不太认识，别当那种没用的圣母。当个乐子就好”王月再次炸裂发言。

“不会吧？这言辞……我还以为只有李慧会说出来，”祈南乔捂住了脑袋，“目前，班主任的行为是我到这个学校后遇到的最大的怪事。”

脑瓜里充满奇思妙想的将月立刻想到了一些离奇恐怖的剧情：“班主任其实是幕后大boss，而这于她而言的确就是个乐子，并毫不顾忌地在同学们面前进行演讲。”

“哦~优雅疯批！”祈南乔补充。

看着王月的手舞足蹈，将月摇了摇头：“并不优雅。”

“我现在都怕她突然冲着符凰：‘你什么表情？哈？你不会在为那个死人默哀吧？’诶，符凰呢？”

将月看向符凰的位置，靠窗倒数第二个座位，那里空无一人。

“我俩吃完饭一起来的教室啊，她什么时候出去的？”祈南乔又看了看王月，“而且班主任没问起空座的事，她知道符凰出去的事，这说明符凰请假了。她为什么请假啊？”

将月心中莫名升腾起一种预感，符凰请假绝不一般，原因肯定能让人震惊。

而且绝对会和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有关系。

抱着这个想法，早自习下课，将月走到符凰的位置坐了下来。

从厕所回来的符凰同桌不知所措地看着将月。

“别紧张，我是符凰朋……室友。你知道她为什么请假还有什么时候走的吗？”

符凰同桌看起来呆呆的，还有点怕生，她小心翼翼坐回自己的位置，藏在口罩后的嘴似乎说着什么，但音量小到将月一个字也听不清。

“什么？”将月下意识凑近符凰同桌，这个举动把对方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一点。

“别害怕……”将月感觉对方就像一只刚刚从森林里出来的小鹿，会被周围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一大跳。

“我只知道她走之前说她要拯救世界什么的……”女生低下头，“对不起，正常人都会知道这句话只是开玩笑，我又说多余的话了。”

确实，正常来说一般人都会是开玩笑。但放在符凰这里感觉就不一样了。

经历了昨晚诡异一幕，将月冥冥中觉得符凰真的能拯救世界。

“你觉得符凰是个怎么样的人？”将月玩着符凰桌上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符凰同桌闲扯。

“她……很漂亮，真的很漂亮，脑子很聪明，上课睡觉作业和随堂测试也没有错误答案……但她，很邪门……我不确定这个词对不对。”

听到最后一句，将月的思绪一下子被牢牢抓住。

“她有点像女巫或者神婆那一类角色。”

“她有异于常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