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将月的音量提高了不少，把符凰同桌吓得一哆嗦。
“对不起对不起！你是符凰的室友，我却在你面前那么说她，对不起！”符凰同桌连连道歉。
将月有些不太自在，这也太内向胆小了吧？每说一句话似乎就要停下来安慰她几句。
“没有的事……我和你有一样的感觉，但我不敢确定，就想问问你。”将月捏了捏眉心。
“这样啊……对不起，刚刚反应那么大。”符凰同桌往将月这边凑了凑，“这个事情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过，主要是怕说了没人信以为我在造谣。
“我这个人从小体质不好，不止是健康上，我的阳气也远不如别人重。可能你会觉得这是迷信，但我经历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像看到鬼影后生场大病这类事都是家常便饭。上周二晚自习时，我实在忍不住请假去了卫生间。我本来打算去离班级近一点的那个，但里边有好几个女生抽烟拍视频。我这个人好胡思乱想，总怕进去被她们霸凌，于是我决定去另一边离班级远一点的那个卫生间。
“咱们这层楼有几个教室空着没人用，学校应该是为了省电，那一片走廊的灯也没开，而去另一个卫生间要走过那片黑暗。我自从上了初中就很少遇到怪异的事了，所以那一刻我没多想，直接向那边走了过去。
“可就是那么短的时间里，我遇到了鬼打墙。走了不知多久，我一直在那片区域。前方是一片黑暗，而回过头却能看见班级门前的光亮。我想都没想就往回跑，可是那片光一直离我很远。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有个人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按理说这时候突然被触碰肯定会吓破胆，而我却异常安心，回过头，我就看见了符凰。她拉着我的手，说要陪我去厕所。可是我们一起走了很长时间后，还是没到目的地。
“符凰察觉异样后就停下了，她在胸前比了个很像施法的姿势，一甩手，四周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也暗，但没有刚刚那么暗，窗户外透进的光让我能看清四周，我们很轻易就离开了那片区域。”
将月之前遇到的事可能只会让人怀疑，而符凰同桌遇到的事坐实了符凰的不一般。
如果是像小说里咬破自己舌头吐出一口血之类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的事还可以理解为对这类怪象有所研究，知道应对办法。可那个施法般的手势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让人觉得她本身就有超自然的能力。
莫名其妙的心安。将月想起昨天晚上符凰捂上她眼睛后的感觉。
“我叫将月，你叫什么？”看着时钟指针，将月决定和这个阴气很重的小姑娘套个近乎，说不定以后能蹭她的光见见鬼。
“我叫杨菁菁。将月，我认得你，你给人的印象很深刻。”
印象深刻？将月感到奇怪，从幼儿园起她就不是引人注目的人，她觉得多数人提起她说到的词都是“没见她用功成绩却意外的好的小透明”。
“你有一种……王霸之气。我语文不好，不知道这个词用的对不对。”杨菁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将月只觉得好笑，她干什么事总磨磨唧唧的，动弹两下就觉得肾透支了，她自己都觉得相比“王霸”自己更适合“王八”二字。
将月还想和杨菁菁聊聊，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钟佳瑶在讲台上喊着同学们回座，将月也不得不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你在那边待了好长时间啊，和那个女生谈什么了？”祈南乔碰了碰将月的胳膊。
“本来是去问她知不知道符凰的去向，结果我俩挺投缘，就唠了一会儿。”
“你俩唠啥了？将月，你可是能理解我的主角思维的智慧者啊，能和你聊得来，她肯定也不一般！”
将月模仿着祈南乔的语气：“我认为，她也是被选中的人。她从小体质偏阴，甚至看到过鬼影，我想，她很适合做你这个主角的左膀右臂。”
祈南乔并未像将月想象中那样两眼放光，她摇了摇头：“唉，将月，虽然你很特别，但你终究照我差了那么一些。这种一般会成为第一个事件的受害者，是主角第一个救的人，然后对主角感恩戴德，从此成为重要的情报来源……”
将月时不时敷衍地应上一句，一边做课堂笔记一边构思着晚上的行动。
她决定今天晚上去办公楼里探险。
她已经仔细研究过路线了，女寝左侧的楼梯间没有监控，她等宿管睡着之后从左侧的楼梯下到一楼，再从一楼的卫生间窗户出去，那里是宿舍楼外的监控盲区。
接着，她擦着楼边绕到楼后，沿着围墙走到办公楼后面，找个合适的窗口进去就行了。
将月起夜去卫生间时，通过走廊里的大窗户看到办公楼夜里总有几扇窗户是开着的。
在将月的思考中，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由于课堂上想的太过入神，将月不知不觉在笔记纸上画出了寝室楼到办公楼的平面图。
“你是准备去办公楼吗？”符凰的梦幻音在耳畔响起，“我也想去，带我一个呗。”
将月回过头，入目便是符凰漂亮的脸蛋，见将月看向自己，符凰露出一个甜美笑容。
“你干什么去了？”将月边问边往旁边挪了挪，在椅子上给符凰留出点位置。
“馋冒菜了，请假出去造了一碗。”符凰毫不客气，一屁股拍在了将月给她腾出的位置上。
“好吃吗？”
符凰咂咂嘴：“不好吃，齁得人腚眼子疼。”
将月突然很想把符凰踹下椅子。
“你刚刚说，想去办公楼，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你要去的话，我想跟着凑个热闹。”
将月把本子合上，一种预感升腾起来，就像没开学时，她到学校探险带走人头时那样，脑海中没来由地出现一个突兀的想法。
她不想让符凰去办公楼。
“没有的事，就是上课无聊随便画了画。”将月别开脸，不知道现在符凰的神情。
良久，她听见符凰的声音：“好吧，那我回座位了。”
“还有，最近要小心。”
将月心里咯噔一下，符凰又重复了一遍要她小心的事宜。
究竟为什么要小心，小心什么呢？将月怔愣着，也许她最近就不该做危险的事，不该去办公楼。
可她又不是怕危险的人，不让她平息自己的好奇心比要她命还难受。
将月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夜里，将月躺在床上，纠结到底要不要在今晚去办公楼，她的纠结一直持续到李慧查完寝。在听见李慧上床好一阵子后，将月从床上坐了起来，拎起床头放着的校服按照原定路线走到了寝室一楼的卫生间。
将月看着漆黑的夜空，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窗户。
“哈，我就知道，你一定要去。”符凰染着笑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将月猛回头，看见符凰略带得意地看着自己。
“你，一直在等着我行动？”将月不确定地询问。
“嗯……有这部分的原因。咱们走啊？”
将月垂眸：“嗯，走吧。”
一路上，将月都小心翼翼地避开监控能看见的区域，符凰则大大方方地跟在她身后，嘴上还轻松地哼着小曲。
“符凰，今天你说让我小心……是让我小心什么？”将月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符凰停止了哼歌，却也不回答。正当将月觉得她不会回答时，符凰开口说到：“昨天晚上办公楼是的那个人，是有人故意让你看到的。”
将月抿着唇：“你的意思是，有人算准了我会在那时候通过窗户往外看，然后特意派人跑上去让我看到？”
“对，一个很常见的诅咒。让你看见一个人死亡的过程，那个死去的人的魂魄就可以缠上你。”
“所以，我已经被缠上了？”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办公楼脚下，这里的风比其他地方的要大，将月自知心理素质很强，所以这里风大不是因为心理原因作祟，而是本身就有问题。
“这个我不确定，你没看见全程，极大的可能性是Ta无法精准找到你。昨天晚上，如果不是李慧说什么都要你陪她去卫生间，你也不会目睹……”符凰特意把话说了一半，看将月反应。
“所以，是她给我下的咒？”将月试探性地问。
“我也这么想过，但是今早她的行为又不像一个会那些的人……我猜，有人利用了她，来给你下咒。”符凰边说边从办公楼一楼卫生间敞开的窗户爬了进去，并拉了一把将月。
“你说Ta无法精准找到我，就是说，Ta还是会找我的，是吗？”
“对，尤其是你单独一人的时候，最容易被找上。”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我才一定要跟我一起来的？”
“你终于抓住重点了!”符凰拍起了将月的后背，“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感动？”
将月拎着符凰的后脖颈把她提溜起来，放到洗手台上坐着：“既然我一问，你就全盘托出，是不是就说明了这事儿没有不让说的禁忌？”
“那你为什么不当时就告诉我，非要等到我问你才说？”
符凰故作高深地双手抱怀：“我这是考虑较深的表现。万一你是杨菁菁……她是我同桌昂。万一你是她那样的人，我说出全貌反而会引起恐慌，不如点到为止的提醒来得好。”
将月无语：“你半说不说的提醒更容易引起恐慌。”
符凰死鸭子嘴硬：“你应该知足了，我起码没像小说里的谜语人那样问了也不说，一点也没让你高血压，是吧？”
将月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望着符凰，始终保持沉默。
“嘿嘿，对不起了，赶明请你吃冒菜。”符凰抱歉地笑了笑。
“那个齁得人腚眼子疼的冒菜？”
“不是，我会请你吃好吃的冒菜的。”
得知真相的将月感觉轻松了不少。她没有仇人，大概是个素未谋面的人要咒她，这很邪门。如此邪门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将月的兴奋难以言表。
“办公楼很危险，是吗？”
“很危险。”符凰认真地点了两下头。
将月弯起嘴角：“虽然怕被老师发现不敢到处跑，但在如此危险的办公楼的厕所里待会儿，也挺让人兴奋的。”
符凰突然抓住将月的袖子：“你想到办公楼里冒险，是吗？”
将月低下头，看见符凰一脸自豪：“我可以保你不挨批。”
“如果是你的话就用不着我多解释了。”
“我是寻礼雇来帮忙看事儿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