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 次元 16

临近黄昏的薄红日光笼罩着万物 。

人流熙攘的街道上 , 并肩而行的两个人 , 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

身边人的话音落下后 , 郁白错愕地际了眨眼睛 , 本愚说些什么 , 又有些茫然地逸散在睽间 。

他半晏才反应过来 , 谢无防居然是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

在郁白的印象里 , 这好像是对方第一次这样拒绝他 。

不是不知道 , 而是不愚说 。

…... 有点不习惯 。

不过 , 谢无防就算是拒绝 , 也有着与普通人不太一样的坦诚 。

身旁有陌生行人匆匆走过 , 被撞到肩膀的郁白些时回过神来 , 连忙重新迈开步子 , 应声道 :“ 好 , 那我不问了 。“

他的语气还算平常 , 带着些微惊讶和报然 , 浅淡眼眸望着前方的路 。

白皙侧脸被日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茶色 , 同样残留着一抹惊诧的神色 。

他随口道 :“ 从这里到早餐店大概还要十多分钟 , 我跟厉叔叔说一声 , 他应该已经出发过去了 “

身边人却问 :“ 你会不开心吗 ?“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又重叠在一起 。

郁白下意识侧眸望去 , 恰好撞进那片波光粼粼的湖水 。

谢无防正看着他 , 灰蓝瞳色在强烈的日光里显得很朦胧 。

郁白愣了一下 , 很快摇摇头 : “ 不会啊 , 我只是有点惊讶 。“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

就只是惊讶而已 。

…... 或许 , 还有一点难以描绘的奇妙心情 。

此刻这个礼貌拒绝了他的谢无防 , 并没有让郁白陡然生出一种疏离遥远的感觉 。

他反而觉得 , 有某种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 , 在那一瞬间短暂地消失了 。

郁白在试着理清和形容这种微妙的感受 。

大概就像 …... 打破了人类与神明之间 , 厚厚的次元壁 ?

一贯以来都表里如一坦率透明的衬 , 有了不想回答的事 。

像任何一个普通人类一样 。

…... 他怎么突然有点期待动画模式的再次出现 。

心头思绪万干的郁白恍了恍神 , 又主动补充道 :“ 我也会有不想回答的事 , 这很正常 , 没什么可生气的 , 我甚至不会像你一样直接拒绝 , 而是会故意扯开话题 。“

说到这里 , 他压低了声音 , 免得被周围的路人听见 。

「 有秘密会更像人类 。 “ 他弯了弯眼睛 , 语气轻监 ,“ 每个人都有秘密 。“

他想 , 谢无防的确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

他也会尊重朋友的秘密 。

街道上日光明亮 , 话语随风飘散 , 两道身影逐渐没入汹涌人潮 。

一旁的写字楼高耸入云 , 十八层的某个窗口 , 站在玻璃窗前的女人凝视着下方街景 , 面上闪过一缕笑意 。

玻璃反光里 , 映出她身后那个高高瘦瘦的经纪人 。

“ 他答应了去拍者郑的那个广告 ? 1 “

于思明一脸震惊 , 喃喃道 :“ 我记得他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 已经决定用 C

G 合成了吧 7“

“ 现在有合适的人了 。 “ 姜佩红语气悠然 ,“ 真人出镜的效果 , 一定比动画震撼 。“

“ 那当然那当然 。 “ 于思明陷在巨大的惊喜里 , 惊叹不已 ,“ 要不是你现在提到 ,

我都没记起这件事来 , 你跟考郑提前说过吗 ? 他肯定高兴坏了 “

“ 说真的 , 我以为得跟他接触很长一段时间 , 才会有进展的 , 真没愚到这才出去接了个电话的工夫 , 你就谈完了 ! “

于思明深感佩服的同时 , 心头升起难以抑制的好奇 :“ 对了 , 红姐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7“

姜佩红攘在掌心的手机响起短促的消息提示音 , 她扫了一眼 , 亚时勾起唇角 :

“ 没有说服 , 是做了个交易 。“

小明愣住 :“ 哎 7“

“ 具体你不用管 , 晚点等时间定了 , 我一并通知你 。 “ 女人干脆利落道 ,“ 但有一点要告诉你 , 他对娱乐圈完全没有兴趣 , 这次答应拍广告只能算是个意外 , 后续如果真想签他 , 还得靠你自巳 。“

“ 好好好 , 那肯定的 。 “ 于思明满怀斗志 ,“ 愿意尝试就是最好的开始 , 这次我有信心 ! “

姜佩红笑了笑 , 没有再说什么 , 伸手拿起包就要往外走 :“ 行 , 那回头联系 。

见状 , 于思明连忙道 :“ 先别走啊 , 都这个点了 , 刚好我请你吃个晚饭 ! “

听到这话 , 她毫不意外 , 语带挪揣 :“ 又是道谢啊 7“

「 对啊 ! 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你一一 “

“ 那不吃 , 没空 。“

“...... 于思明哀叹道 , “ 别啊我都欠你好多顿了 , 考是麻烦你 , 实在过意不去 ,

那什么 , 你前面不是说下午刚好没事吗 “

他碎碎念着 , 姜佩红却已经戴上了墨镜 , 头也不回 。

“ 继续欠着吧 , 走了 “

眼看着那道背影就要离开办公室 ,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茗绕在心间 , 于思明蹈蹿了一下 , 忽然出声喱她 ; “ 红姐 , 等一下 “

女人的脚步顿住 , 回眸望来 :“ 怎么了 “

“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 “ 他一本正经地说 ,“ 你之前问我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 我说是朋友 , 但你不太信 , 我刚问过了 , 确实不止是朋友 。“

姜佩红挑了挑眉 :“ 哺 7“

于恺明献宝似的特意拉长了语气 : “ 一一居然还是邻居 ! “

「 而且是隔壁邻居 , 从邻居变成朋友的 , 你说是不是很稀奇 ! “

她很给面子地笑了一声 : “ 啸 , 很稀奇 。“

转身之后 , 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

唉 。

木头 。

如在云端的高尿写字楼里 , 高跟鞋优雅地叩过地板 , 响声清脆 。

夕阳照耀的人行道上 , 旧旧的运动鞋快速踏过地面 , 近乎小跑 。

背着书包的小女孩 , 肩头垂落细长的麻花辩 , 正安静地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

她难得有一次是防着回家的 , 脚步轻盈快乐 , 透出一股迫不及待的味道 。

直到她在那条毗邻小区的热闸长街里 , 迎面遇到两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 。

她察觉到那两个陌生的大哥哥在注视着自己 , 似乎因此特意放慢了脚步 。

她有点茫然 , 也有点害怕 , 步子顿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 怯生生地用余光打量他们 。

一个是棕发 , 一个是蓝眼睦 , 都好看得像电视里的明星 , 被过路行人频频瞬目 , 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

为什么要看她 …...?

擦肩而过的刹那 , 她听见一个清激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

“ 你是何西吗 7“

何西吃了一惊 , 仰起脸看他 , 很小声地问 :“ 你认识我吗 “

棕色头发的大哥哥愚了想 , 才说 :“ 我认识你爸爸 , 他在家吗 7“

「 不在 。 “ 何西摇摇头 ,“...... 你要找他吗 7“

大哥哥没有直接回答 , 而是问 :“ 那他在哪 ?“

“ 在医院 。“

“ 医院 7 “

或许是那双浅棕眼眸投来的目光太过温煦栖软 , 何西一时间仿佛忘记了他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 老考实实地回答他 :“ 他被人打伤了 , 要住院 , 林老师跟我说的 。“

“ 被打伤了 ? “ 大哥哥若有所思 , “ 是因为情绪暴露吗 ? …... 他确实挺欠掖的 。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 , 但何西听见了 。

她想 , 对方应该是真的认识爸爸 。

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

大哥哥又问 : “ 他要住院的话 , 那你怎么办 7“

“ 林老师叫我到她家去住半个月 。 “ 何西说 ,“ 所以我现在回家收拾行李 …...“

话音落下 , 棕色头发的大哥哥笑了起来 :“ 怪不得你看起来这么高兴 。“

何西有些无措 :“...... 语 ?“

她的高兴这么明显吗 ?

不过 , 她倒是能看出来 , 眼前的大哥哥很高兴 。

陌生人眉目舒展 , 下意识拙起手 , 像是要习惯性地揉揉小朋友的脑袋 , 却又在半空中及时停下 , 最终化作一句寻常又温柔的道别 。

“ 快回家吧 , 路上注意安全 。 “ 他笑着朝她挥挥手 ,“ 再见 , 何西 。“

身边始终安静的蓝眼睛大哥哥也说了一声 :“ 再见 。“

何西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开 。

半陕后 , 她也朝茫茫人海小声道 :“ 再 …... 再见 。“

陌生的掌心分明没有落下 , 她却觉得头顶已经拂过了一阵温暖的热度 , 令人无端地想要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

是漫漫夏风捎来的温度 。

郁白和偶然相遥的小女孩道了别 , 心情很好地走进被夕阳霞光笼罩着的美丽早

餐店 。

乔今美正坐在屋子里打电话 , 闻声回头看他们 :“ 你们来啦 ? 我在跟阿丽打电话 , 等一下啊 , 马上就好 1“

「 不着急 , 你先打吧 “ 郁白说 ,“ 反正厉叔叔还没到 。“

“ 好喱 , 那你们自己随便坐啊 。“ 乔今美继续扭头煲电话粥 ,“ 一一对 , 是那两个小帅哥来店里了 , 考帅哥没来呢 , 我们约好要开个会交换情报嘛 。“

郁白只听了一耳朵 , 就决定去店门外面等 。

幸好厉叔叔没有听到 。

不然又要爆井字了 。

郯白站在早餐店门口 , 望着傍院街头愈发拥挤的人潮 , 语气随意地同身边人闲聊 。

“ 我本来还想过要不要去找何西 , 哪怕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 也不想让她再换打 。 “ 他有些感慨地说 ,“ 没愚到她爸居然住院了 , 动画模式还是有好处的 。“

能让欠援的人充分展现自己的欠援 , 有更高概率得到正义制裁 。

“ 如果之前的推测正确的话 , 之后还会切换回动画模式的 , 但就不知道会是在哪一刻 。

谢无防静静听他说着 , 时而应声 , 话并不多 。

郁白用余光悄悄打量他 , 总觉得他看上去像是有心事 。

从那间办公室出来之后 , 他似乎就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

可想起先前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 , 郁白蹈蹬片刻 , 没有再直接问 。

唉 。

想念情绪特效 。

…... 当然 , 他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的意思 。

要尊重别人的隐私嘛 。

他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而已 。

就跟好奇今天晚餐会吃什么类似的那种好奇 。

“ 小谢 , 你等下晚饭想吃什么 ? 还是吃甜食吗 ?“

“ 不用 , 都可以 。“

“ 哦 …... 红姐有没有跟你说大致的拍摄时间 ? 会是这两天吗 ?“

“ 她说明后天可能会先试镜 。“

“ 那到时候我跟厉叔叔他们去找王子 , 你去忙自己的事就行 。“

谢无防微一颌首 。

郁白默默看他一眼 。

“ 晚上吃炸鸡怎么样 7“

“ 好 。

“ 你知道试镜是什么意思了 7“

“ 嘲 , 学到很多词 。“

“ 所以 …...“ 鄄白憋了半天 , 状似不经意地随口提起 ,“ 拍广告是交换红姐之后给你上课吗 7“

郁白别开脸 , 淡定望天 。

换成谢无防蓦地看向他 。

灰蓝眼眸中闪过一抹猝不及防的错愕 。

紧接着 , 错愕如冰雪消融 。

沉静湖水里 , 漯开低低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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