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钱月银来到顾芸儿摊位前已经过去了+日左右,钱月银没来找过她,顾家人也没来找过她,顾芸儿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这日竟然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眼前的这个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形瘦弱,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顾芸儿以为他是来买肉夹馍的客人,刚想说今日的肉夹馍卖完了,心脏突然有些不适,想说出口的话也一下子哽在了喉间。
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她忍不住抬手压了压心脏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这颗心好似对面前的男子十分熟悉。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或许眼前的男子应该是原主熟悉的人。会是谁呢?
男子冲着顾芸儿展颜一笑,温声道:“芸儿,好久不见。”
顾芸儿的心突然不受控地跳了起来。
难不成原主除了顾大山之外还有爱慕之人?
她连忙抬手压了压,尽力克制住自己。好在理智终于战胜了情感,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被压制住了。
这时贺夕看到了顾大山的样貌。想到之前顾大山打过嫂嫂,她的心立马提了起来。见嫂嫂神色不太好看,她抬手紧紧握住了嫂嫂的衣袖。
察觉到贺夕的动作,顾芸儿侧头看向了她,用眼神问她为何会如此。
贺夕坚定地道:“嫂嫂,你别怕,我陪着你。”
听到贺夕的话,顾芸儿越发不解了。
眼前的男子长得温润如玉,瞧着脾气十分好。她为何要怕眼前的男子?这时,站在摊位前的男子又开口说话了。"芸儿,你连哥哥都不想认了吗?"
好了,顾芸儿终于知道面前的这个看似斯文的男子是谁了,顾大山!她着实没想到顾大山竟然是这般的模样,这跟看书时顾大山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他就该是长成这个样子的。
根据书中的描述,顾大山从小体弱多病,没什么力气,顾父顾母怕儿子将来娶不上媳妇儿,所以收养了顾芸儿,想让她做儿子的童养娘。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顾大山的病渐渐好了,人看起来也和正常
人一般无二。
顾芸儿又胖又懒,追里道逼,顾大山并不喜欢她。因顾大山相貌长得好看,爱慕他的姑娘也多了起来,他便有了更好的选择,不再非顾芸儿不可。他不仅不想娶她,还想着将她嫁出去换了彩礼钱给自己
娶个有钱的媳妇儿。
想到这些事情,她也明白为何自己会觉得眼前的顾大山和书中的顾大山不一致了。因为在书中顾大山一直是一个贪财、充满算计的存在,她也就忽略了他是个有些病态的美男子的事实。
事实上,若非他长得这般好看,家住镇上的钱月银也不能看上他。
原本顾芸儿觉得顾大山长得挺好看,一想到书中对他的描述,他做的那些龌龊事,顿时觉得八分的容貌变成了两分。男人长得好不好看还是其次,关键是人品要好,而顾大山恰怡没有这种东西。只是,顾芸儿心中有些不解,上次顾大山和原主见面时刚刚推了原主,今日态度怎么发生了这般大的转变。
思来想去只能是因为一点,那就是钱!
她自己还缺钱呢,绝不可能给顾大山一文钱。
顾芸儿心中想了许多,面上却依旧平静。既然顾大山今日态度温和,她也没必要当众撕破脸皮,毕竟她往后还要做生意,这里人来人往的,对自己影响不好。“兄长。”
顾大山对顾芸儿的态度十分满意,仿佛上次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笑着道:“芸儿,你何时出来卖吃食的,怎么没跟家里说一声。”
顾芸儿:“最近刚开始卖。”
顾大山:“要不是你嫂子说你在这里卖吃食我还不知道。”
听到顾大山提起来钱月银,顾芸儿微微眯了眯眼,她果然没猜错。钱月银和顾大山这对夫妻是一丘之貉,顾大山最听钱月银的,想必这次就是为了给自己要钱。顾大山上前一步,刚想要说什么就见一旁的贺夕挽住了顾芸儿的胳膊。他将想要说的话咽回去,皱了皱眉,对贺夕道:“你就是贺启的妹妹?”
贺夕抿了抿唇,没说话,一副防备的姿态。
见她如此,顾大山冷哼一声,不悦道:“都说贺家是书香门第,怎么会有你这种不知礼数的女儿,看到姻亲不知打招呼不说,见到外男也不知回避,没有家教!”被顾大山这般一说,贺夕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眼眶里也蓄满了泪。
贺夕是对么好的小姑娘啊,顾芸儿都没舍得对她说过一句重话,顾大山又算个什么东西!顾芸儿顿时就怒了,她心疼地拍了拍贺夕的小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贺夕瘪了瘪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顾芸儿握住了贺夕的手给她安慰,抬眸看向了站在对面的顾大山。
“夕姐儿从小就跟着父亲读书,最懂礼数,她这般也是因为兄长上次打了我,她怕兄长再来欺负我。”顾芸儿刚刚没挑明那是因为不想和顾大山吵架,此刻他竟然这般说贺夕,她可忍不了了。顾大山没想到顾芸儿竟然说出来这样一番话,她竟然开始向着贺家人了。他心中异常愤怒,但想到今日的目的,他忍住了。
“芸儿,咱们可是一家人,上次我是不小心把你碰倒的,事后也很是后悔,你怎么能跟旁人说我打了你?”顾芸儿:"兄长上次有没有打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大山:“家丑不可外扬,我毕竟是你娘家的兄长,你确定要这样说?”顾芸儿:“我只是阐述事实。”
顾大山见顾芸儿如此,不想再提这个问题,他瞥了一眼贺夕,对顾芸儿道:“芸儿,我有话想和你说,咱们借一步说话。”
贺夕握着顾芸儿的手紧了一些。
顾芸儿:"兄长,我如今已经嫁人了,不方便再单独和你相处。"
顾大山:"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顾芸儿:“是么?我只是爹娘抱养回来的,咱们不合适私下见面。”
顾大山见顾芸儿一直这般心里也升起了浓浓的不悦,这顾芸儿怎么跟从前不太一样了。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上次他打了她?
他思索片刻,忍住心底的情绪,对顾芸儿道:“芸儿,若你是因为上次兄长打了你而生气,兄长在这里给你道歉,都是我的不对,我上次不该那样说你,也不该打你,我给你道歉。”
顾芸儿:“好,我接受你的道歉,兄长若无事就请回吧,我和夕姐儿也要回家去了。”
顾芸儿依旧油盐不进,顾大山心底的愤怒几乎要压制不住了。心中暗道,这个顾芸儿怎么不像从前那般好哄骗了。他都低下头跟她道歉了,她竟然还这般不识好歹。顾芸儿没再理会他,对贺夕道:“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贺夕警惕地看了顾大山一眼,道:“好。”
见顾芸儿要走,顾大山立即阻拦:“等一下!我还有事要说。”顾芸儿:“何事?”
顾大山纠结许久,见贺夕一直站在一旁,不太方便说。“咱们家的私事。”
顾芸儿:“我已经出嫁了,家里的事情爹娘和兄长做主就好。”
顾大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脸上流露出来一丝狰狞的神色,压低声音对顾芸儿道:“顾芸儿,我今儿给你脸了是不是,你敢不听我的话了?”看到顾大山露出来真实面目,顾芸儿心里反倒是轻松了几分。
“顾大山,我今儿心平气和地跟你讲话就已经是给你脸了。你之前设计我与贺启,又拿我威胁贺启的前程,向贺家索要银子,道德败坏,那时候咱们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顾大山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顾芸儿会这般说。
顾芸儿毕竟从小和顾大山 起长大,彼此熟悉,她怕顾大山怀疑什么,又学着顾芸儿的性子补了一句:“你一分好处都没给我,后来又想要我的嫁妆,有你这样做兄长的?”
顾大山眼底的怀疑不见了,果然,顾芸儿就是气他跟她要钱!他到手的钱财怎么可能给顾芸儿,他扬声道:“你别忘了谁把你养大的!”
贺夕刚刚一直在一旁收拾东西,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即上前,跟顾芸儿站在了一处。
顾大山刚想要说什么,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启哥儿媳妇儿,你们这是要回去吗?”
是何翠花。
顾芸儿立即换了一种表情,笑着道:“婶子,我们正打算走呢。”
何翠花:“这么巧,我刚买完东西正准备回去,咱们一起吧。”
顾芸儿:“好。”
离得近了何翠花终于瞧见了摊位前站着的顾大山,她刚刚还以为这人是来买肉夹馍的,瞧着顾大山和顾芸儿脸上的神情,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是。“这位是……”
顾芸儿瞥了一眼顾大山,道:“这是我娘家的大哥。”
何翠花并不知顾大山干的事情,笑着说:"哦,原来是顾家的哥儿,我是……"
顾大山压根儿没搭理何翠花,他恶狠狠地瞪了顾芸儿一眼,威胁道:“顾芸儿,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开了。
何翠花算是长辈,顾大山这般不尊重她,她脸上神色不太好看。可碍于他是顾芸儿娘家兄长,她没说什么。顾芸儿:“婶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哥这个人一向如此,都是被我爹娘宠坏了,没什么礼数。”
顾芸儿这般说了,何翠花反倒是不好再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她笑着打圆场:“没有没有,你兄长—表人才,很是斯文,许是他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忙。”心里琢磨着,刚刚二人应该是吵架了,不然启哥儿媳妇儿不能这样说她娘家的兄长。
顾芸儿不想再提顾大山,开始转移话题:“或许是吧,婶儿,您将东西放在车子上,我帮您推着。”两个人已经很熟了,何翠花也没跟顾芸儿客气,将东西放在了小推车上。顾芸儿推了一会儿之后,何翠花又接过来车子推着。
三个人一同回了贺家村。
路上,何翠花和顾芸儿时不时说几句话。因为何翠花的儿子快要成亲了,所以二人聊得也是关于成亲的事情。比如采买东西,再比如置办酒席等等。贺 因为刚刚的事情一句话也没说。因为她平时也比较沉默,何翠花没发现她的异常。
临走前,何翠花笑着说:“等下个月记得来家里吃席。”顾芸儿:"好嘞,一定要沾沾喜气。"何翠花:“那我先回去了。”顾芸儿:“婶儿慢走。”回到家之后,顾芸儿看到了厨屋的鲜荠菜。
“娘,您去摘荠菜了?”
贺母笑着说:“也没特意摘,如今地里全都是,长势喜人,我就摘了一些。”顾芸儿:“正好,咱们今早喝荠菜粥吧。”儿媳做饭好吃,贺母无有不应的。"行,都听你的。"
顾芸儿清洗完餐具就去淘米了,将米淘洗干净,下入锅中。随后去择荠菜了,贺夕也去帮忙了,因为刚刚在镇上发生的事情,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夕姐儿,这是草,不是荠菜。”
贺夕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将一棵野草放在了荠菜里,她连忙将草拿了出来。
顾芸儿瞥了一眼贺夕,问:“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担忧?”
贺夕点了点头。
“万一他再来怎么办?”
顾芸儿:“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还能把我怎么着不成?”
顾大山那个人就是个窝里横,只会欺负原主,在钱月银面前就像一条哈巴狗。就他那小身板之所以能欺负原主,那是因为原主喜欢他。若非如此,他也未必敢欺负原主。贺夕顿了顿,道:“可他毕竟是您兄长,万一……万一….…”
顾芸儿:“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解决此事。”
看着顾芸儿坚定的目光,贺夕心里没那般慌乱了,她点了点头,开始认真择菜。等到锅里的米煮好了,顾芸儿将切碎的荠菜下入了锅中。
不多时,荠菜粥就煮好了,等到快出锅时,顾芸儿往锅里撒了一些盐,一锅香喷喷的荠菜粥就做好了。怕大家吃不饱,顾芸儿又热了几个馒头。荠菜鲜嫩,煮出来的粥带着一股清香,味道十分好。吃过饭,顾芸儿就去床上睡觉了。
贺母收拾好家里,见家中无事,拿着手中的针线活去了槐树下。
她过去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初春时节,天气和暖,大家一起说说笑笑,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就到了午时。贺母准备离开了,何翠花正好也做完了手中的活,和她一同回去。
路上,何翠花想到了早上的事,多嘴问了一句:“启哥儿媳妇儿娘家的兄长长得一表人才的,如今可成亲了,定的哪家姑娘?”
贺母一听顾大山的名字,顿时想起他之前对儿媳做过的事情。家丑不可外扬,她没提此事。“定了,好像是镇上钱家的姑娘,马上就要娶了。”何翠花:“他长得好,也怪不得镇上的姑娘能相中他。”贺母:“嗯,确实长得好。弟妹见过他?”
何翠花:"是啊,今早在你家摊位前见到的,我过去时他正和启哥儿媳妇儿说话。"
贺母心里顿时一紧,问:“他可有动手?”
何翠花愣了一下:"动手?动什么手?"
贺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忙道:“没,没什么,我是想问他说了什么?”
何翠花:“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没听清。”
贺母心想,顾大山今日应该没有动手,要是动手的话弟妹会告诉她的。
何翠花又道:“不过我瞧着他们兄妹二人的谈话好像不太愉快,不知道是不是闹矛盾了。”
贺母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二人很快就走到了贺家门前,何翠花跟贺母打了一声招呼便回家去了。
贺母放下东西,朝着西屋走去,刚走到西屋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去了东屋,敲响了女儿的门。
听着女儿说的话,贺母一时没了主意,等到丈夫那边散了学,他立即拉着女儿去跟丈夫说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贺父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大山那个人就是个破皮无赖,他们家沾上他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他从前以为顾大山对儿媳多少有些情分,没想到竟也那般不讲情面。
之前他做主为儿子定下来这门亲事,儿子很是震怒。
上次儿子离家前曾与他说过,若是顾大山再来家里,一定要提前告知他。如今距离儿子秋试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若他告诉他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考试。思来想去,贺父还是决定让人给儿子去一封信。
万一顾大山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最终还是会影响儿子科考,倒不如提前告知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