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芸儿瞥了一眼贺启的脸色。
贺启说出来的话虽然温润,可眼底却没有温度,看顾大山的目光像是在看世上最恶心的东西。上次见贺启时,她觉得贺启对自己既冷漠又厌恶,此刻看着这个眼神,她突然觉得贺启对她还算客气。
顾母自然是没有生病的,这都是顾大山和钱月银编的,目的就是骗顾芸儿的钱。见对方人多势众,贺启又不是个好欺负的,钱月银连忙扯了扯顾大山的胳膊,示意他赶紧离开。临走前,顾大山瞪了顾芸儿一眼,道:"你个死丫头给我等着!"
顾芸儿瞥了一眼顾大山的下身,冷笑一声:“好啊,我等着你。”
顾大山突然觉得下身一痛,连忙跑了。
众人此刻终于回过味来了,刚刚那两个人就是故意来要妹子家钱的,他们对这种行为十分不齿,纷纷指责起来。等人散去后,贺启转身看向了顾芸儿。“你没事吧?”
顾芸儿摇了摇头:“我没事,今日多谢夫君。”
贺启眼底神色十分复杂:“不必。”
其实他刚刚站在旁边有一会儿了。上次顾家兄妹设计他时用的就是这一招,两个人假装陌生人,顾大山打顾芸儿。他上前去阻拦了。结果却被这二人摆了一道。
他发现今日似乎和那日不太一样。
贺启又看向了贺夕:“夕姐儿,你没事吧?”
贺夕:“我没事,嫂嫂刚刚一直护着我。”
贺启看着满地狼藉,道:“收拾收拾回家吧。”
顾芸儿和贺夕一起收拾起来。东西倒是没坏,就是可惜了那些吃食。
回去的路上,贺启挑着扁担,顾芸儿推着小推车,三人都没说话。
今日的事情真是一言难尽,顾芸儿也没了说笑的心思。她瞥了一眼走在身侧的人,问:“你今儿怎么回来了?”按照书中所说,贺启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如今回来的倒是频繁,不过短短一月他就回来了。贺启:“一个多月没回来了,今日正好放假,回家来看看。”
顾芸儿:"哦,这样啊。"
三个人又安静下来。
顾芸儿此刻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是顾大山和钱月银方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会儿又是突然回来的贺启以及刚刚贺启帮了她。事实上,贺启当初就是因为帮助原主才被顾大山设计的。
顾芸儿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解释:“刚刚的事情不是我和顾大山设计的,我也不知道他今日会来,我和他早就决裂了。”贺启回了简短四个字:“看出来了。”顾芸儿提着的心放下了,贺启没有怀疑她就好。
“哦。”
暮春时节,巳时太阳已经升起,暖洋洋的,路边的小花开的十分娇艳,春意盎然。两个人没再说话,朝着贺家村走去。不过,顾芸儿的步子轻松了些。不多时,三个人回到了家中。
因为在镇上耽搁了许久,等他们回到家时贺父和贺母已经从地里回来了。贺母正准备做饭就看到儿子也回来了,顿时眼前一亮。
“启哥儿回来了。”
贺启放下扁担:“嗯,爹,娘。”
贺父应了一声:“嗯。”贺母:“你想吃啥,娘给你做。”
这倒也不是贺母偏心,而是儿子久未归家,所以想做些他爱吃的。贺启:“娘,我都行。”顾芸儿:“娘,我做吧。”
贺母:“你累了一早上了,休息一会儿吧。”顾芸儿:"不用,娘,我不累。"贺启刚刚帮了她,她打算做些好吃的。
贺母见儿媳坚持,笑着说:“行,早饭交给你了,我去洗餐具。”
顾芸儿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小块菜地,又瞥了一眼厨屋的胡萝卜,心里大概有了想法。她先去和面,然后将面团放在一旁醒发。
随后拿了一把粉条放在水中烫。
接着去地里拔了一些长得绿油油很是言人的韭菜,择菜,清理干净,用清水洗几遍,然后放在案板上切成碎未。胡萝卜清洗干净切成碎未。又去拿了几个鸡蛋,锅里放油,油热了倒入鸡蛋液,炒碎。这时粉条也烫好了。
将这些食材全都放在盆中,撒上一些调料,搅拌均匀。
井边,贺母瞧着手中的餐具有些奇怪,嘴里问道:“咋这么脏啊,盆子怎么还凹进去了?你们是摔倒了吗?”
贺夕神色微变,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
贺母察觉到女儿的异常,问:“咋回事?发生啥事儿了?”
贺夕抿了抿唇,道:“那位顾家的哥哥又来了,他没过门的媳妇儿也来了。”
贺母顿时大惊失色:“啥,他们都来了?是不是欺负你和芸儿了?”
贺夕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厨屋里正在忙碌的嫂子,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她道:“娘,我说不清楚,还是一会儿让哥哥嫂嫂跟您说吧。”
贺母也看向了儿子和儿媳,见他们二人表现得十分平静,暂时没提这事儿。
等这边清洗干净,贺夕去了厨屋帮忙。
正好面也差不多醒发好了。
顾芸儿将面切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擀成薄薄的圆饼,将菜铺在圆饼上。将圆饼从一侧往里面卷,卷至另一端,卷成长条。长条两侧按压一下收口,往中间推一推。瞧着顾芸儿的做法,贺夕暂时将刚刚在镇上发生的事情搁置在一旁,好奇地问:“嫂嫂,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上去既不像花卷,也不像包子、菜饼之类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做法。
顾芸儿笑着解释:“这是外地的一种吃食,我在书上看到的,名字叫菜蟒。”
贺夕:“菜蟒?”
好奇怪的名字。
顾芸儿:“你看它像不像一条蟒蛇?”贺夕看着案板上的菜蟒,道:“有点像。”顾芸儿:"就是因为它像一条蟒蛇,所以才叫菜蟒的。"贺夕恍然大悟。顾芸儿:“试试?”贺夕点了点头,去井边将手洗干净,回厨屋做菜蟒了。
菜蟒的做法十分简单,贺夕的手灵巧,又有顾芸儿从旁帮忙,很快就做好了。等做好后,锅中加入冷水,放上蒸笼,将几个菜莽摆放在蒸笼上,盖上锅盖,开始蒸。贺母往厨屋瞥了一眼,见她们将蒸笼摆上了,又想到刚刚儿媳一直在切菜,好奇地问:“蒸了包子?”心道,没醒发过的面去蒸包子不好吃,儿媳应该知道这一点才是。
顾芸儿摇头:"不是。"
贺母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韭菜味儿,好奇地问:“那是啥?”
顾芸儿:“娘,一会儿熟了您就知道了,马上就好了。”
贺母:“行。”
不多时,菜蟒就蒸熟了,顾芸儿将菜蟒拿出来,又用锅里的热水煮了一锅米汤。
很快,早饭做好了。
因为菜莽的做法稍微复杂了一些,因此早饭比从前晚了一刻钟,此刻大家已经饥肠辘辘。
顾芸儿在菜蟒里放了许多菜,从外面看起来里面有绿色的韭菜、橙色的胡萝卜还有黄色的鸡蛋,很是诱人。看着桌子上新鲜的吃食,大家都十分好奇。
顾芸儿为大家解释:“这叫菜蟒,是我在书上看到的做法,大家尝一尝。”贺父拿起来一块,张口尝了尝,连连点头。其他人也拿了起来。贺父:“皮薄馅多,味道真不错。”
不得不说,他这个儿媳做饭不仅好吃,脑子里的想法也多。
食材虽然是普通的食材,可是和面和在一起却十分好吃,面食的做法也是多种多样。贺夕:“好吃。”顾芸儿看向了贺启。
贺启虽然没说什么,但顾芸儿看出来贺启的眼神变了,看来他十分喜欢菜蟒。察觉到顾芸儿的目光,贺启看了过去。贺启:“很好吃。”
他虽然不重口腹之欲,但是他能尝的出来顾芸儿做的吃食是真的很好吃。吃过饭,贺父问出了早上的事情。刚刚贺母和他说过,他一直没问。
顾芸儿简单地说了一下。
“我兄长谎称我娘病了,来找我要钱,我没给他,他将我的摊位砸了,还想打我,幸而夫君回来得及时,他没能得逞。”
贺父脸色沉了下来。
“这件事有必要和亲家说一说了,正好启哥儿回来了,今儿我停课一日,启哥儿随我去一趟顾家村。”贺父的意思是要为自己出头,顾芸儿心里十分感动。不过,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没等她开口,贺启就开口说道:“爹,您不用出面,我去一趟顾家村。”顾芸儿看向贺启。
贺父:“你年轻,又和他是同辈,不好说话,不如我和亲家说一说。”
顾芸儿:“爹,你们不用去,我自己去就好,这件事说到底和我有关,又是我娘家的事情,我来解决。”她自己的事情,她想自己去解决。
贺父想了想,道:“你哥哥三番两次来找你麻烦,你有把握解决这件事吗?”顾芸儿点头:“嗯。”
贺父略微琢磨了一下。这件事说到底是亲家的家事,若是儿媳自己能解决的最好。若是解决不了的话他再出面。"好,我今日就不去了,若你爹娘管不了你兄长,你回来和我说,我去和你爹说。"
顾芸儿:“好,多谢爹。”
贺父:“咱们都是一家人,无须如此客气。”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儿子:“启哥儿,你一会儿陪你媳妇儿一起去。”
贺启:“好。”
顾芸儿本想说不用,又怕贺父担心,便没说出来。吃过饭,贺母为顾家准备了一些礼,放到了儿子手中。“你们今儿在娘家吃饭吗?”顾芸儿:“不吃,一会儿就回来。”
贺母:“行。”
走出贺家村后,顾芸儿停下脚步,看向贺启:“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贺启抬眸看向了顾芸儿。“你自己去?”
顾芸儿:"嗯,这件事由我而起,自然由我来解决。"
贺启越发看不懂顾芸儿了。
初识之时,她行为粗鄙,嘴里污言秽语,目无尊长,不知礼数,伙同她那娘家哥哥坑走了家里所有的银钱。再见之时,她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安静沉稳了许多。她像是有两面性的人,哪一个都是真实的她。
顾芸儿见贺启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贺启那一双如寒潭一般的双眸像是能将人心看透一般。
顾芸儿抿了抿唇,正要再开口时,贺启收回了目光,抬步朝前走去。
“快些走吧,等到午时就要晒了。”
顾芸儿猜不透贺启的想法,怔怔地看向他离去的背影。贺启见顾芸儿没有跟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一句话也不说。顾芸儿只好快步跟上了。
罢了,贺启愿意跟着就让他跟着吧,有他在也好,至少自己多了个帮手。贺启好歹是个秀才,万一顾家人蛮横不讲理,还有贺启在一旁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