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乡邻(1 / 1)

凉城春色 小暖先生 1029 字 2024-02-22

“他屋子里能有什么东西呦……”大娘们纷纷七嘴八舌的上来说话:

“他打算说婆娘来着,原来旧屋子的家具实在是用不成了,打算进新家什嘞……”

“对,是打算打新桌椅嘞,都是在俺家定的,俺还去他家量过新尺寸嘞,前段儿侍候刚打好,还没抬进去,他家屋里还空荡荡的嘞……”

“他一个老光棍杆子能有几床被褥,一共就一铺一盖,还都是老套子,说要托俺给做一些,以后说婆娘人家进门好用,这不是还没做吗……”

“他平时不回来又不咋住,没什么零碎东西……”

“总之他家里没啥家什……”

“……”

锦瑟将脚下的灰烬用手抛开,发现脚下是青砖地,而墙面是青砖墙,

锦瑟在心中算了算说道:“唐大人,小的认为,这样一个四周空荡荡的屋子,只有房顶有房梁檩条等可燃物且房顶上是黄泥顶不易燃烧,要是像麦秸一样能蹭一下烧起来,让四邻八家救都救不及,至少需要里里外外泼上两桶桐油。”

一直不言不语的汤五闻言看向锦瑟,眸子里带着惊讶,他是奉王爷之命来保护这位小姐的,他一直以为这位小姐是个娇滴滴的人物,就连那日要冲进火场救人也只是义气行事而已,不算是勇气,其实没什么本事,否则怎么需要他一个高手专门隐姓埋名换了身份来保护她。

现在听了她的一番话,觉得这姑娘还算是通一些庶务,不是个实打实的废物。

锦瑟:“……”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家主子都给你说了什么?

唐青山:“继续说!”

锦瑟跟着他有一段时间了,这姑娘的勇敢和聪明唐青山清清楚楚,丝毫不觉得意外,他想听听她的意见。

锦瑟:“两桶桐油,至少这么大!”锦瑟指着院子里那日灭火忘记拿走的水桶分析道:

“桐油昂贵,这么大的水桶,两桶至少百两银子,拎着一百两银子的桐油入城抢劫身价五十两的住户的流寇,当真是闻所未闻。俗话说的好,这世界上掉头的买卖有人做,赔本儿而事情没人干,我记得唐大人您说过的话,这不符合刑名之中的罪犯心理。”

唐青山:“所以呢?”

锦瑟:“所以,这绝不是流寇所为,一定是有另外的动机,他无家人,与邻里无愁怨,那应该从他的差事入手,逐一排查。”

“说的好!”唐青山赞一声。

张田杆的差事不就是军器局吗?他早就料到如此,军器局的事情还没完,早晚会酝酿出大事。

唐青山对着苍耳招手,苍耳把身后的包袱递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的笔墨纸砚和印泥,

唐青山对着周围的百姓们拱手,说道:“劳烦各位父老乡亲,将方才的所言写下作为证词,以方便破案。”

街坊邻居们纷纷道:“既然是唐大人吩咐,这有什么不能写的?我先来。”

“不才在下读过几年书,写字也快,在下愿意代劳执笔……”

“……”

半晌的功夫,便有三十多位邻居写下了证词,唐青山收好,带着几人回去。

刚走到胡同口儿,忽然有一个人拉住了唐青山,说道:“大人,我看到了杀人者的样子,他是西岩山的豁牙子,看的真真切切的,绝对不可能错的了。”

豁牙子是凉城外西岩山上的大匪,轻易不出山,他大老远的跑来,就为了劫身价三十两的老光棍儿?这事儿,说不通。

说到底,还是军器案。

……

回到衙门时,唐青山便带着几人去找伍知州,伍知州不在,孙虎来见,他斩钉截铁道:

“你不必再说,丰谷胡同火灾一事早已定案,流寇也已在狱中招供并畏罪自杀,无法翻案,你大可以去告诉钦差,他的美人金十三娘可以放心了。”

那日被陆尤冥当众羞辱,一指就按在地上起不来,还当众驳了他的意思,让他在那样多的属下面前抬不起头,孙虎一直耿耿于怀。

今日终于找到羞辱唐青山的机会,还是得了知州的授意,孙虎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孙虎坐在高高的书案后面,目光始终落在文书之上,不曾看唐青山一眼,手中端起桌子上的茶盏,浅尝了一口江南的味道,仿佛便也领会了上峰的高雅。

“案有疑点,便可详查,何来定案一说,况且……”唐青山不走,站在堂下执着的说出诸般缘由。

孙虎放下茶盏:“你不要以为有钦差撑腰,便能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他总有一日,是要走的。”

“孙大人,本官身后站的不是钦差,而是百姓。”唐青山说罢,将袖中一沓子按着手印的纸张拿出,砸在孙虎的案前:

“这是丰谷胡同左邻右舍的证词,邻居皆可以作证,张田杆不是死于流寇,张田杆是军器局大匠,也曾为守护我朝边城立国功劳,不能无辜枉死。”

“他何故是枉死,贼人皆已伏法……”到底是怎么伏法的,这事儿说起来孙虎一点底气都没有,他噎了半晌,干脆说道:“总之,军器局是乃是重地,你无论何种理由,都无法进入军器局造次。”

要是军器局那么容易进,陆尤冥能在凉城干喝了大半年的花酒吗?

孙虎戏谑:“想要进入军器局,除非是军器局本身的案子有异,可你们是找不到的,滚吧,不知天高地厚,你早晚得离开凉州城。”

唐青山又碰了一鼻子的灰,灰溜溜的出来了,不过他向来碰壁习惯了,倒练的一身宠辱不惊的本事,走的如同闲庭信步。

“头儿?成啦?”蹲在外面石桌上的苍耳开心道。

唐青山:“没有!”

苍耳失望的脸都垮了:“俺就知道不能成,他肯定不会答应咱的。”苍耳说话的声音很大,扯着嗓子朝着屋子里面喊,他丝毫不怕里面的人听到,他要是怕,他就不会一直铁杆儿一样的跟着唐青山。

唐青山:“走吧,吃饭去吧,还是去喝羊汤,许久没喝啦,倒是想念得紧!”

锦瑟跟在他后面,小声的问:“大人,西岩山匪首的事,您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