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岩山匪首，当然是指的豁牙子，锦瑟的意思是问唐青山有没有禀报有百姓亲眼看到豁牙子杀死张田杆的事情。

“没有！”

唐青山摇头，

汤五侧目！

唐青山说的喝羊汤的地方，是在城外的一条小路边儿上，

从城中出来之后，沿着城东的路行三里地，走到一片长着红柳的洼地，远远的便能看见一整片的篱笆墙，几间低矮的房屋，以及房屋烟筒上的袅袅炊烟。

篱笆墙外面白雪皑皑，篱笆墙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只只雪白的羊儿在里面悠闲的吃着草，发出咩咩咩的叫声。

还没走近，给羊儿喂干草的老者就看见了来人，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跑过来打开了篱笆院的门，招呼道：“唐捕头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屋里火烧的腾腾的，热乎乎着呐，才挤的奶，正好煮上奶茶……”

屋里果然热腾腾的，正屋侧墙是一整面的火墙，火口很大，能看见火焰的燃烧，听见木柴的噼噼啪啪。

唐青山，苍耳，锦瑟，汤五，四人半围着火墙而坐，

老者提来了一个大铁壶，唐青山接过，将铁壶用铁钩子勾了吊进火口里的铁架子上挂好，让火焰在铁壶的底部燃烧。

等铁壶里的热奶咕嘟咕嘟起来，唐青山再用铁钩提出来，把热奶倒进早就准备好砖茶碎的粗瓷碗里，奶茶的香味立刻就飘了出来。

“多谢！”

得了上峰的倒茶，锦瑟捧着热奶茶碗说了一声谢谢，

屋里寒风呼啸，屋里热气蒸腾，老者把一排的烤串端了进来，笑道：“都说用红柳烤肉才最香，两位小哥看着面生，一定是没吃过咱家的红柳烤肉，快拿起来尝尝。”

锦瑟接过一根，一口咬下，红柳木香和羊肉香在嘴巴里爆开，又嫩又鲜，果然很香，

几人谈笑着，说一些家常，

她有一刻觉得，如果时光能这样一直停留在此刻也很好。

吃完了烤肉，后来又喝了羊汤，肚儿圆又饱，准备走了，锦瑟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汤五也拿了银子出来，苍耳诧异道：

“你们给银子干啥？这是咱们头儿的家。”

唐青山：“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年轻时曾有一个愿望，就是放马牧羊开一家羊汤馆，虽然现在不做这个了，但羊还是留了十几只，偶尔回家解个馋。”

“有空常来，今日就不留客了，苍耳送一送她。”

苍耳一路把锦瑟送进城才回，汤五早就不知道回到哪里复命去了，锦瑟一个人溜溜哒哒在渐渐昏暗起来的街道，

日暮西垂，夜风渐起，边城的寒风更大了，可她却感觉不到多少寒意，喝了羊汤果然暖，

她从最繁华的街道走过，正好看一看凉城的夜色，

忽然伍灵泽从一家饭馆出来走到了他的面前，笑吟吟道：“不曾想这样巧遇见了李兄弟，一起上楼饮上几杯如何？”

锦瑟道：“我不方便！”

伍灵泽：“巧了在下倒是方便，李兄弟要去哪里？在下正好得闲，送你一程。”

锦瑟：“我不得闲！”

伍灵泽：“李兄弟要去忙什么？”

锦瑟干脆道：“我不想看见你！”

“你再说一遍！”伍灵泽忽然捏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街上扯出来，扯到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将锦瑟按在墙上，眼睛里面都是狠戾，怒道：“樊幺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伍家的公子，是你曾经的夫婿。”

“你……也知……道是曾……经的。”幺娘边挣扎边说话，他的手按的死紧，她的脸憋的通红。

她挣扎的样子似乎刺痛了伍灵泽的眼，他急忙松开，慌乱的解释：“幺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方才太着急了，我都是太爱你了……”

“那你告诉我樊玉烟在哪儿？”

“不可能！”樊玉烟他还没驯服，他绝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威胁在外面行走。

锦瑟：“那你放开我！”她推开他转身就走。

伍灵泽在她身后道：“我知道你想查军器案，也知道你想进文书房，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锦瑟停住了脚步。

伍灵泽笑了，慢悠悠的说道：“你想查便去查，我知道你心中不甘，不愿意相信，但是我相信家父断案向来公正严明，你父亲的案子，一定丝毫不差。”

伍灵泽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文书，这是允许重启大案卷宗的文书，

锦瑟一看见眸子便亮了起来，她知道什么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什么铮铮傲骨，在一个小人面前不该什么什么的，现在通通都见鬼去吧。

在能有机会给樊家翻案面前，她的面子就是个狗屁，如果需要，她可以亲手把面子放在地下踩，

锦瑟伸手去接伍灵泽递过来的文书，谁料伍灵泽捏的很紧，根本拿不动。

“……？”

“你想查什么，我都帮你，你还想要什么样的文书，我都帮你拿到，你想去哪儿，我都帮你去，幺娘，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只希望有一天，等你心甘，等你愿意做回樊幺娘，你能嫁给我。”

锦瑟答应：“好！”

伍灵泽还是不松手：“我要你发誓！”

“好，我发誓！”

“跟着我念……”

“我发誓，我要查军器案，要查遍所有细节，若能得伍公子相助，有一天能真相大白，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答应你，做妾也好，通房也罢，任你施为。”

……

天渐渐的黑了，

城外东边三里处的小院儿，已经在夜幕里，唐青山坐在院子里，抱着一只牧羊的幼犬静静的望着天空，蹙着眉头。

白天的事情，他其实一点思绪也没有，之所以面上不露出来，是怕追随他的人惊慌，

该怎么办呢？

栅栏门儿吱呀响了，唐青山没回头看，这里临着道边儿，偶尔来几个行人过来吃饭也很常见，自有齐叔打理。

他的心里都是愁绪，该怎么突破军器局的案子呢？

一张文书递到了他的面前，锦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大人，文书，我们能去查阅卷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