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麻木里的人总是对外界毫无反应。
他们不在乎,无所谓,更不会主动去接触新鲜事物。
甚至逃避、不指望、不希望有人拉自己一把。
他们永远包裹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
主动而炙热的情感或许打动不了被神明眷顾的天骄。
但对于行单只影孤步走在悬崖边沿的将亡之人,即便眼前的是砒霜美酒,也会有人前赴后继的饮鸩止渴。
救赎如曙光般落在身上的时候。
极少有人能够拒绝。
……
人们总是渴望他们匮乏的。
……
厚重坚硬的屏障隔开所有,他便能将一切淡然弃之。
当伏黑甚尔得到了这一份无法拒绝的诱惑时,唯一能做的就只是不断的确认它的无害,质疑它的真实性。
真的捕捉到蛛丝马迹后呢?
杀掉?丢弃?
像他过去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
无人得知。
……
那一晚他们不欢而散。
伏黑甚尔去丢了个垃圾就没再回来,少女在便利店门口吹着凉风,坐在台阶上撑着脑袋,目光轻轻落在地面发着呆。
未夏的确捕捉到了伏黑甚尔的杀意,意识到了这种像恶犬一样完全不认主般的男人,心里还是隐隐存于一块逆鳞。
她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去觉得自己的眷属并不忠于自己什么的。
她更多的是把伏黑甚尔当做亲人,亲人思念孩子,难道不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吗?
那狗男人又莫名其妙闹什么脾气?
算了,下次再问吧,今天快点回家,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未夏这样想着,伸了个懒腰起身,拿出手机给伏黑甚尔发了个消息,粉色的手机壳挂着一个草莓的吊坠,在夜风中慢慢晃动。
合上手机盖,她踮着脚举着手瞭望远处,黑漆漆的街道旁边有路灯轻闪,到这会才感觉周围寂静一片,看不见尽头的路口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潜伏其中。
少女咽了口唾沫,僵硬住身体,她先是压下恐惧,然后没什么表情的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底气,最后根据印象里的路线极速前行。
还顺便在心里狠狠唾骂伏黑甚尔这个狗男人壮胆。
把妙龄少女丢在外面,伏黑甚尔,你没有一点心!
好黑啊!!
未夏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有条狗在后面撵一般,甚至到最后开始跑起来。
恐惧占据了她的大脑,四处的小巷像是无形的巨口,停下来就会将她吞没,或者会有什么从里面冲出来,她感觉能肾上腺素的飙升。
「宿主!宿主!左边,往左走!」
“啊!!!!”
那突然发出的机械声音在未夏极度的害怕的情绪下猛地炸开,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一下就断了,惊的她全身肌肉都在颤抖尖叫出声。
她大脑空白,呆滞在原地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是什么玩意在说话,是她那个出现了又死掉好半天的系统。
「你!最!好!有!事!」
未夏露出个核善的笑容,回的那是叫一个咬牙切齿。
系统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它能解释什么。
它能说它只是看的太过入迷,把系统空间的显示屏当电影看,甚至还觉得好东西不能只自己一个统看,所以链接到了一个剧情贫瘠的星际位面,进行实况直播,现在赚的盆满钵满吗。
「来不及解释了,宿主,你一定要听我的,你现在往左边走…」
男一号目前暂时下线,一个人走夜路的女主角当然需要男二号的陪伴,制造更多看点才会有更多观众!
而往左边就是——
“你没事吧?”
温旭的声音传达到耳畔,本该勾起寻常少女心理的安心感,但未夏却无端感到警铃大作,连大脑皮层都开始跳跃,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强烈的第六感不断的告诉她,快点逃跑,但她退了一步反而稳住了身子,并不是有胜券在握的可能,而是眼前的家伙要是想致她死地的话,别说还手,她连逃跑都毫无可能。
少年从黑暗中走出,高挑的身形在路灯下半显,另外下半边依旧沉在黑暗中。
未夏注意到了他的穿着,是很眼熟的校服,但记不住到底是在哪见过。
视线再往上移,少年额头上那一缕醒目的刘海,让她瞬间就想到了眼前的人是谁,是伏黑甚尔记忆里的那个咒灵操使,那个亲眼见证自己朋友死去,毫无还手的能力,连报仇都无法做到的咒术师。
未夏在那一瞬间大脑里飞速锁定伏黑甚尔的记忆,找到资料的那一沓迅速翻阅。
夏油杰,十五岁?
未成年?
伏黑甚尔,你真不是人。
她不禁唾弃自己契约不久的眷属,也因此对眼前的少年存下愧疚。
少女的翘睫轻垂,很好的遮掩眼眸中复杂的情绪,片刻整理好情绪后,才看向身前的青少年,极好丝绸般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在胸前,少女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不少,灯光似乎也格外眷顾她,宛若月色般落在她瓷白如玉的肌肤上,那两枚纯黑的瞳仁撒上稀碎的光,此时正温和的注视着不远处半陷阴影的黑发少年,他们的光影割裂开,犹如两个世界。
但对夏油杰来说,眼前的少女生的极为美丽,明明是夏末,但现如今却好似初雪偶遇骄阳。
年少时的惊艳要胜过万千的景色,他稍怔了神,按理来说,光是看脸的话,自己光看挚友的那张童颜也应该免疫的差不多了。
但是…眼前的少女不同。
初见时,她如受惊的丛林小鹿般,带着淋漓水光的视线瞬间戳到他心底的那抹柔软,可只是眨眼间,先前宛若只是错觉般,眼前的少女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绪。
视力极好的夏油杰注意到了少女那对难得的纯黑眼眸,看向他的时候似是带稍不留神就会陷入其内。
还处在稚嫩而青涩年龄段的夏油杰心跳莫名有点加速。他喉咙有些干涩,莫名想到了还没转学那会,少年总会有些满怀欣喜的期许和幻想,而恰好,眼前的少女就像是满足了他当时和课间朋友们交谈描述的所有美好幻想。
像是罂粟壳一样只要看一眼就无法忘怀。
“我是未夏,抱歉,刚刚失态了,对了,你这一身校服,是学生吧?”
少女的嗓音如山间清泉般,念出来的字调也让人感觉纯净舒缓,这让夏油杰的刚吞噬咒灵后恶心浮躁的情绪平静下来,甚至连舌根那难以忽视的苦涩都褪去不少。难得的,他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遮掩了情绪。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也有所失态,最终眯起双眼偏了偏头颅。
“你好,我是夏油杰,很高兴认识你,未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