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怪人相救(1 / 1)

大神别装了 漱玉君子 1783 字 2024-02-23

关于何洛闵的事迹,季音听叶辰讲过一些。传言云天派前任掌门有两位亲传弟子,四年前大弟子何洛闵为抢夺四大神器之一的空青扇弑师叛道,背离门派,建立三大魔教之一的问天府。师傅暴毙,师兄叛逃,年仅十九岁的白清旭不得不担任掌门之职,主持大局。

“所以你犯下两起命案,只是为了引白清旭出现?你为何如此笃信凭借两具尸体他就真的会来见你?”季音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一边在心中盘算起来。

若是能趁此机会见到白清旭,自然是再好不过。

何洛闵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言论,目露睥睨地瞥了她一眼:“为何?当然是因为他最听师傅的话,因为他想成为一个心怀天下、博爱众生的人。对于我这种离经叛道、欺师灭祖之辈,堂堂云天派掌门怎么可能放过?”

季音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可江湖传言不是都说,这位云天派掌门是一个不务正业、花天酒地之人吗?”

何洛闵掀了掀眼皮:“谁让我这个师弟最擅长的便是谎言呢......可惜,你今夜遇到了我,什么样的白清旭,恐怕你都没命见了!”

季音知晓自己不是何洛闵的对手,甚至拼尽全力都不一定能接下他的一招。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整个人就像烧着了一样:“两座城池两起命案,看来你对白清旭的行踪了解透彻。我听闻问天府是江湖上名声赫赫的线索交易地,这样......我向你买一条消息,价格你开,如何?”

何洛闵眼眸微眯:“你向我买一条消息?看来你并不知道从问天府带走线索的代价。”

“只要今夜你不杀我,价钱你来定。”

他周身的杀气收敛了一些:“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又想知道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冥麟阁弟子,季音。我想知道......白清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现如今又身在何处?”

“哦?你为何要找他?”

季音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当然是因为他狠狠得罪了我,我们结下过大梁子。”

何洛闵抱着手,身子靠墙,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是么?想不到我们竟是同道中人。”他顿了一顿:“白清旭如今正在灵州城主城,至于接下来......他会去东豫城末名派主办的比武大会。”

“东豫城......比武大会......看来你是真的很了解他。”季音盯着他的眸子:“消息我收下了,开价吧。”

何洛闵朝她缓步走近:“我需要你替我拿到空青扇。”

又是空青扇......季音脑袋乱得嗡嗡作响,只得努力使声线保持平静:“这不就是一把扇子吗?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得到它?”

下一瞬,只听一道凄厉的笑声划破夜空,何洛闵双目猩红,脸上的伤疤竟是剧烈地抖动起来:“是啊,一把扇子,只是一把扇子而已!他却想要我的命!”

季音不由自主地向后撤了撤身子,赶紧提高音调为自己壮胆:“‘他’是谁?难道是白清旭?”

可何洛闵的模样却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只是自顾自地开口:“白清旭......白清旭......对,他该死,他也该死!他们都该死!”

他的身形已然开始扭曲,双眸像是两只黑洞洞的枯井,殷红的血液自伤疤处汩汩流下:“空青扇是我的......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面前这人实在诡异的可怕,季音认为她在此时必须得承认自己是个初出茅庐的喽啰。但现在离开绝对会被何洛闵乱剑砍死,她只得壮着胆子继续发问:“没有空青扇......你会死?”

“我会死?”听得此话,何洛闵嘴角上扬,手中掩日剑翻飞,一道道白色的剑气四散开来:“拿不到空青扇,我发誓你会死得比我更惨!”

他手中的长剑不断颤动,剑芒腾空而起,一股冷冽可怖的气息随之喷薄而出。剑意无边,身形闪烁,令人目不暇接。

季音眸光闪动,无比专注。她五岁入冥麟阁,借司玄少阁主的身份直接拜入毒系长老座下。仗着自己学东西快,整日逃课惹师傅生气不说,武功也是学会即可,从不下功夫练习。

在下山历练前,司玄将太衍剑法十式中的前三式传给了她。她仅有这么一招,若是能挡下来这次攻击,她就还有生的希望。

她目光紧随何洛闵手中的长剑,就在剑刃朝自己脖颈袭来的一瞬间猛地向后撤步,抬手抽出缠绕在腰间的一柄软剑,襟飘带舞,裙裾飞扬。那剑越舞越快,刹那间风骤起,草纷飞,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一道清脆的碰撞声响彻四周。

季音虎口被震的发麻,胳膊也使不上力,向后退了三四步才勉强停下身子。

何洛闵攻势不得,剑招被拆,却也似乎恢复了神智。他提腕收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季音手中的软剑:“素问剑,太衍剑法......看来冥麟阁阁主很喜欢你这个小弟子啊。”

素问剑,百兵榜排名第十位的名剑,也是司玄送给她的第一把剑。

季音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柄剑,甚至包括她的师傅程十鸢。她觉得这是她与司玄间的秘密,不想跟旁人分享,只有在迫不得已时才会使用。

她本想拼尽全力接下何洛闵这一剑后趁机逃跑,可她低估了掩日剑的威力。剑式震的她内力运转受阻,完全使不出轻功。

“你学艺不精,素问剑在你手中最多接下一招!”何洛闵手指一紧,转身挥剑,连连刺向季音的心口。

危急关口,她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扔出两根流云飞针,聚力凝神又挥出了一剑。若是不出意外,这剑后她便会被击飞在地,完全动弹不得。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道黑色的身影提剑拦在了她面前。

来人身着玄色长衫,乌黑的头发以银冠束起,长身玉立,身姿挺拔。

“是你。”何洛闵双眸微眯,似是不想与来者过多纠缠。他将目光转向季音,语调森森:“记得你要做的,否则问天府,不会放过你。”

季音望着何洛闵飞身离开,缓了片刻,赶紧冲着面前之人抱拳致谢:“多谢侠士出手相助,请问恩人姓名?”

黑袍男子顿了一顿,转身望向她。

方才对招的沙尘一寸一寸散开,天上漾出一轮银白圆月。二人四目相对,却皆被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音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奇怪之人。他左半张脸英气端正,棱角分明,目光犀利如天上鹰隼。可他的右半张脸却坑坑洼洼,疤痕遍布,右眸凹陷无神,极为可怕。

黑衣男子瞧清她的模样,仿佛也呆在了原地。他死死地盯着季音,脸色惨白,呼吸沉重,眸中腾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季音看来,好像是震惊不已与不敢置信的交织。

“小......小软......”他双唇颤抖,结结巴巴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与他怪异的面容不同,他的声音很好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阳光晒暖的泉水。

季音愣了片刻,扬起一个笑容:“小软?恩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叫小软,我姓季,单名一个音字,你唤我季音就好了。”

黑衣男子似乎有些恍惚。他看了季音许久,随后从怀中掏出了张银制面具,挡住了右半张脸:“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季音皱了皱眉,她总感觉这张戴着面具的脸好像从哪里见过,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不要紧,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在下萧夙墨。”

季音点了点头:“原来是萧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知恩人有什么尚未完成的心愿?”

萧夙墨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小巧精致的骨哨:“此物你拿着。”

她抬手接过:“这个......应该是苗疆的骨哨吧?”

“姑娘见过?”

季音挠了挠头发:“很多年前我去过苗疆,见过差不多模样的。”

四神隐之地其一的苗疆,以蛊虫毒术最为闻名,骨哨骨笛这些也都是寻常物件。

“姑娘去过苗疆?”萧夙墨语调上扬,声线中掺了一丝疑虑。

她确实去过苗疆,前几年跟着司玄一起去的,难道这地方去不得?念及于此,季音清了清嗓子:“害,就在那周遭转了转,吃了些好吃的......”

一片寂静传来。良久,萧夙墨蓦然抬眸:“方才不过举手之劳,不必上心。姑娘若真想报答,还请将在下送的骨哨收好。”

季音赶紧答应下来:“萧公子放心,我定会随身携带。”

她望着萧夙墨离去的背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果然,就算你不招惹麻烦,麻烦也会主动来惹你。”她将素问剑重新缠回腰间:“还杀白清旭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嘛......看来这个何洛闵跟他师弟结仇不小啊,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个云天掌门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官府之人很快便赶来将城墙上的尸体带回,可除了何洛闵与萧夙墨,周遭再无强大的内力波动。也就是说,这具尸体并未将白清旭引来。

季音决定先回客栈好好休息,刚一进去便瞧见叶辰火急火燎地准备出门。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叶辰一圈:“看起来恢复的不错,伤口也几近痊愈了。”

叶辰见到季音,仿佛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师姐,你没事。我一醒来就发现身在客房,问了客栈老板才知道你独自出去了。我怕你会遇到什么危险,就想着赶紧去找你。”

季音一屁股坐在木凳上,连着喝了三大碗茶水:“今晚确实不怎么顺利......不,应该是差点儿就享年十七了!”

叶辰吓了一跳,神情瞬间凝重起来:“怎么了师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长叹一声,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大概给叶辰讲了一遍,给叶辰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而言之,好消息是知道了白清旭的下落。不过坏消息嘛......怕是被问天府的人给盯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