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旗鼓再入江湖(1 / 1)

大神别装了 漱玉君子 1602 字 2024-02-23

沐紫陌像是找到了知音般,很是激动道:“狗蛋儿,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自从那日见到这些书信,我便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清楚哪里奇怪......”

“楚砚一门心思想为他故去的弟弟报仇,多年来一直在寻这几个凶手的下落。可偏偏就在这比武大会前夕,就剩这最后一个凶手时,你们发现了这么多往来书信......感觉......就像是有人故意想让你们看见一样!”季音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脸颊开始有些发烫:“就是这样!看到书信后,楚砚一定会雷霆大怒,而这次比武大会又正巧是陆今安主持,依他那性格,定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沐紫陌心头一颤,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接着......不管楚师兄有没有杀掉陆今安,冥麟阁与末名派的矛盾都算是被彻底激化了。要么咱们掌握先机,主动出击,要么末名派便以此为借口联和武林正派,讨伐咱们......”

季音摇了摇头:“不,不对劲。我总感觉做这桩事的人很确定陆今安不是楚砚师兄的对手,也算准了咱们会主动攻上末名山......对了,那个臭骗子说他们当时是故意放走叶辰引司玄前来,那人就是想让司玄上山!”

沐紫陌不解道:“可是......阁主亲自出战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若想赢得此战,难道不是应该尽力让阁主呆在冥麟阁才是么?”

“若是......”季音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冰冰凉凉的,边说边起了一身冷汗:“若是他就想输掉此战呢?此番末名派受了重创,他若能借此机会重建末名,振奋士气,自然可收买人心,一举成名。末名派乃国派,朝廷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假如此时有人能挺身而出,收拾残局,领着一众子弟重振旗鼓,朝廷必定也会对此人刮目相看,委以重任。”

沐紫陌显然没有想到这一步。听到季音此番说辞,她也跟着冷汗直冒起来:“若真是如你所说,这人费尽心思布下此局,计划缜密,心计颇深,恐怕日后还会有什么阴谋啊!”

季音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当日在天武楼那个臭骗子的行为举止:“不过......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为何要故意与我去那末名派走一趟?”

就在她思索之际,两只野猫突然撞开屋门闯了进来。季音总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除了司玄与程十鸢,她对这野猫也是怕的要命,尖叫一声后便瑟瑟发抖地躲在了沐紫陌身后。

当年她被司玄捡回冥麟阁前正值深冬严寒,流浪街头者或饿死或病死,更可见人吃人的残忍景象。人没东西吃,野猫野狗自然也没东西吃。她在街上饿得皮包骨头,扭头便可见十几只眼冒绿光的野猫恶狠狠地盯着她,让她怎么能不害怕?

可偏生她那位七师兄陈三木是个慈悲心肠,霜余山上的流浪猫竟都让他搜罗了来,又是搭窝又是喂食,跟宝贝似的养着。季音知道后,陈三木住所方圆几丈内都成了她的禁区,绝不主动靠近。眼下陈三木中了阎王帖,至今仍昏迷不醒,这些猫倒像是有灵性般,似是知道它们的主人出了事,开始四处寻找起来陈三木的下落。

季音虽双眼紧闭,却感觉那猫离自己越来越近,似乎下一瞬就要跳到她身上来了,吓得开始吱哇乱叫起来:“师姐!师姐!你快把它俩弄走!”

沐紫陌知道她最怕猫,赶紧起身将那两只猫招呼了出去:“快走快走,陈三木不在这里!”说罢,她望向身后明显松了口气的季音,没忍住笑出了声:“狗蛋儿,那两只小猫还没你脑袋大,你在怕什么?”

季音抹了把汗,见对方笑得开心,不服气地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怕?开玩笑!我季音天不怕地不怕,我会怕两只猫......”

“哎呀!猫又来了!”

听得此话,季音吓得一蹦三尺高,边跑边往沐紫陌身后钻:“别咬我别咬我!师姐救命啊!”

沐紫陌计谋得逞,得意一笑:“时候不早了,你不是说从明日开始要努力练功吗?赶紧休息,可别早晨又爬不起来。”

季音自知被耍,怒气冲冲道:“明天早晨厨房做包子,看我把你的那份也吃了!”

这晚季音睡得并不好,她做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梦。

梦中的她还是一个幼童,流浪在风雪交加的街头。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寻到一个破庙避避风雪,庙中却用火架起了一个铁锅,锅周围坐满了野猫,似是准备将她煮来吃掉。她害怕极了,跑啊跑啊,却在半路发现了已经被猫咬死的沐紫陌。她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护在沐紫陌尸身前,不想让野猫啃噬她的尸体,却反被野猫抓伤。濒临绝望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她面前......

第二日,她边吃包子边跟沐紫陌讲述,听得沐紫陌一阵恶寒,差点儿没用筷子把她插死:“狗蛋儿你什么意思!这么盼着我死是吧?!”

卜系长老肖铎回冥麟阁后便闭关不出。倒是卜系那位被称为“丈二癫”的老师伯,身上挂着把二胡,胡子上沾满了馒头屑,整日犹如酒醉般在霜余山四处乱跑:“白虹已贯日,天下积沉疴。边陲城,云天外,神隐棋,天狼现。众口难平罪名降,不白之屈刀下鸣。紫宸雪两场,利刃始出鞘。”

没人能听懂他在嘀咕什么。倒是季音有次遇见了,从怀中掏出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道:“师伯,你们卜系那能招摇撞骗的罗盘,能不能送我一个?”

丈二癫抠了抠头发,指着包子嫌弃道:“我要素的。”

不过有句话却真被他说准了,紫宸迎来了近十年来最大的两场雪。坐落北地的霜余山更不用多说,冰封山路几十里,就算季音想下山也下不去了。下第一场雪时,她还因挥那双刃累的腰酸背痛,待第二场雪落下,她已是能一边啃果子一边挥舞胡搅和蛮缠了。

沐紫陌见此情形,甩出几只毒镖便打算与她比试一番。谁料季音抬手一挥,将扎满毒镖的果子举到她面前:“沐紫陌!你赔我果子!”

沐紫陌先是有些惊异,随即竟莫名感到欣慰不少。她掷那几只毒镖时用了近七成功力,季音却能轻轻松松地接下。看来她这段时间果然说到做到,认真练武,进步显著。

“狗蛋儿,你再接我几只毒镖,我给你买一筐果子!”

季音翻了个白眼:“你拿我当猴耍呢?”

程十鸢是下第一场雪时离开的,如今雪化回暖,却仍旧杳无音讯。陈三木依然躺在枯荣殿,全靠冯妖妖每日灌无数碗汤药吊着性命。季音将程十鸢留给她的秘籍里能练的招式都练了,练不了的也模仿了个七七八八,实在憋得有些无聊。可惜去寻了司玄几次,每次九华殿的弟子都用“闭关未出”几个字来堵她。

但那尚未能夺取的空青扇等不了那么久,身中剧毒下落不明的叶辰更等不了那么久。于是季音简单收拾好包裹,装好胡搅和蛮缠,连夜牵马溜下了霜余山。

她先是路过药系,果园里的果树光秃秃的,积雪还未化干净,倒显得不那么突兀。说不定再回来的时候,又有又甜又脆的枣可以吃了。想到这里,季音又不由得回忆起崔碧云给她枣时的那张笑脸,愧疚与怒气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影系还是与往常一样,无论白天黑夜,几座屋殿从不点灯。抛开别的不说,确实是五系公认最省银子的。只是听闻前些年有个门徒弟子误入影系,竟是被活生生吓出一身病来,送到药系待了一个月才治好,治好后也仍时不时蹦出几句胡话。从听说此事的那一刻起,整个影系再加上陈三木的住处,季音都决定永不踏足。

卜系位于霜余山一座较为隐蔽的山头。云雾弥漫,远看似仙气笼罩。卜系的弟子擅使乐器,亦极爱养鸟,就算是隔一座山头,也总能听见管弦丝竹与鸟鸣的应和声。先前季音一直认为这卜系松垮自由,是偷懒圣地。不过自从她领教了沈听雁的乱石阵后,就再也不想着溜到卜系撒欢了。

剑系的后山有一方清潭,水清无鱼,澈若明镜。不少剑系弟子都喜欢在此地领悟剑道,寻找剑心。前几日听方尧师兄说,叶辰是最喜欢在此地练剑的。他虽年纪小,底子差,却肯吃苦,有恒心,常常一练就是一整天,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

方尧道:“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看好小叶子,他一定会是我们中最有出息的那个!”

季音本想来个夜奔霜余城,只是方行至山门,便听得一阵风铃声响起,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程十鸢说过,很多年前,司玄的母亲还没有离开时,曾在冥麟阁的山门前栽了一棵银枫,树叶白如霜雪,泛着磷磷银光,美得不似人间之物。枫树枝上挂满了风铃,其上雕刻着冥麟阁所有故去弟子的名字。

她骑马经过山门,发现银枫上悬挂的风铃竟比上次下山时多了将近一倍。季音愣了片刻,握住缰绳的手一紧:“叶辰,别怕,师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