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水匪知惊九往事(1 / 1)

大神别装了 漱玉君子 1569 字 2024-02-23

季音连夜赶马,次日傍晚才行至码头,勉强赶上了最后一艘客船。叶辰是在末名山被人带走的,所以她决定先去末名派所在的临风城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线索。

客舱中的游人很多。季音回厢房整理好衣物后,赶紧出来找了个空位坐,想听听在霜余山这段时间山下都发生了些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前些日子尊宣王越狱潜逃之事?”

“哎呀,听说了!依我说这事儿也奇怪,一个被关在皇城天牢的囚犯,怎么能说逃就逃了呢?他就有这么大本事?!”

听得此话,季音不动声色地朝邻桌所在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要么说今年是多事之年呢!咱们这皇帝登基登的匆忙,现在用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朝上由左相把持,打仗又是夷光将军冒尖,可偏偏这俩人开始是跟尊宣王站在一边儿的!我看啊,反!迟早得反!”

“唉,太平日子这才过了多久!十二年前闹出那么大场动静,死了那么些人,不就是这群有权有势的反来反去搞的嘛!你说说那镇元将军,先帝对他跟亲兄弟似的,都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嘿,结果人家偏不知足,非得要反!连累整个凌家不说,害得九万天驰军也白白搭上性命!”

“这群人争来争去争个没完,苦还不是咱们!”

季音吃了块点心,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经冥麟阁与末名派一战,她算是明白了,旁人的恩怨情仇,总会牵连许多无辜之人。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平白无故地来了,莫名其妙地应了,末了才发现,父与子间存冤债,兄与弟间如仇敌。

突然,船舱猛地一震,碗碟的碎裂声与人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季音握住茶杯的手一顿,很是头大地叹了口气。如今客船走的这条河名为西康河,是盐铁商贩船运交易的必经之河,亦是水匪肆虐,劫案频发之河。她先前倒是想过会遇上水匪,却不想这么快便碰上了。

其实若只是些普通水匪还好,怕就怕遇上那种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水域势力。抢财劫色不提,哪怕是闹出人命,他们上面也有官僚势力相护,最终只能落得个草草了之的下场。

不过季音倒不担心这些,官府之人不出面正合她心意。好不容易遇上次练手的机会,可不能随便错过。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胡茬,提着砍刀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把拎起了坐在她邻桌的文弱男子,呲着一口黄牙凶狠发问:“想活命,就赶紧把钱都掏出来!”

文弱男子抖得跟筛子一样,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两个钱袋。壮汉见状,夺过钱袋,文弱男子就如同断了线的纸鸢,一下子便被对方甩飞出去,瞬间撞碎了两张木桌,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船舱中几个年纪较小的幼童,见此情形吓得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领头的壮汉额头青筋暴起,满脸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紧接着,他抬刀劈了脚下踩着的木凳。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整个船舱登时安静下来。小孩子的嘴巴都被身后的大人死死捂住,几个看起来瘦弱的姑娘也边抖边躲在了家人身后。

一旁几个水匪低头商量了些什么,便开始挨个搜刮钱财,并且对有些姿色的姑娘动手动脚。很快,两三个高出季音一头的壮汉便站在了她面前。

为首那人先是上下打量了季音一番,兴许是觉得她模样尚佳,又是孤身一人,油腻腻的脸上很快便浮现出了让季音恶心的笑容:“小妹妹,自己坐船来玩儿啊?”

季音本想直接撂倒他们,但瞧见对方游走在自己身上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突然间玩心大起。她扬唇一笑,在他们面前缓缓坐了下来,同时还不忘替自己斟上一杯热茶:“是啊,几位知不知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对方显然是来了兴趣,眼神竟开始有些迷离:“小妹妹想玩儿什么?”

不待季音答话,角落里一男子突然颤颤巍巍地冲了出来,汗珠不停地顺着他手中攥紧的剑柄滑落:“放......放了那位姑娘!有......有什么冲我来!”

季音扭头,此人瞧着也就二十多的年纪,穿着一袭粗布长衫,头发干净利落地用发带绑起,除了被吓到打结的舌头和手里发抖的剑,怎么看怎么像是初入江湖的少年英雄。

为首的水匪听得此话,怒目一瞪,气势汹汹地上前,一脚便踹掉了他手里握不稳的剑。

布衣男子被吓了一跳,也不知是吓得不会走路了还是怎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仍旧哆嗦着挡在季音面前:“你们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听得“天谴”二字,不少水匪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开始仰天大笑起来。

季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起身拍了拍面前之人的肩膀:“大哥,你还行不行?”

他顶着一张白里透青的脸强撑道:“姑娘,你......你别怕!我是男人,我......我来保护你!”

看来是时候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了。季音活动了下手腕,冲着对方咧了咧嘴:“行,那你靠里点儿保护,我怕等会儿打到你!”

话音未落,胡搅与蛮缠已是出鞘。双刃亮似流星般闪过,仿若昙花须臾绽放,虽声如轻叹,却势如移山。一招过后,季音衣上陡然生出几点朱褐色,船舱安静的只能听见两颗脑袋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

布衣男子像是看呆了,一张脸眼瞧着从方才的青色变成了紫色:“姑......姑娘,你......”

方才那领头的水匪一见这情形,骂骂咧咧地便朝季音扑了过来:“操他娘!你这娘们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他妈杀我弟兄?!”

其余水匪见了,银子也不搜了,美女也不调戏了,挥着砍刀便冲着季音攻来。

季音瞥了粗布男子一眼,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珠,翻出一块手帕朝他扔了过去:“捂好口鼻!”

下一瞬,白雾弥漫间闷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布衣男子只感觉几道温热溅到脸上,吓得双目紧闭,两腿忍不住地发抖。待再听不见响动后,他缓缓睁眼,却见满脸是血的季音正在擦拭同样沾满鲜血的双刃:“到底是怎么做到衣不沾血的呢......”

布衣男子环视一周,客舱里乱七八糟地躺了一地人。水匪的尸体更是惨不忍睹,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脑袋,鲜血淋漓地糊了满地。

他望着季音:“姑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音抬头:“你这胆子,怎么想着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啊?”

布衣男子抿唇道:“我很向往话本中描写的江湖少侠,劫富济贫,除恶扬善,我想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

季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你这连剑都还握不稳呢,别说劫富济贫,除恶扬善了,估计恶人挥挥手就能把你扬了!”

布衣男子显得有些沮丧:“那我该怎么办?”

季音挠了挠头:“你可以去江湖门派拜师啊,再或者......去参军?能锻炼你的心智身手不说,而且这样应该也可以建功立业,除恶扬善吧。”

末了,她不忘补充一句:“不过你若是想拜师学艺,可千万不要去末名派。那地方我去打探过,教的不行!”

布衣男子红着脸道:“可是......我总觉得参军不如闯荡江湖成名来得快......”

季音摆手:“你不是喜欢看话本吗?你看话本里那些最后扬名天下的大英雄,有几个以成名为目的?而且一般这样的都是反派角色,活不长的!”话音未落,她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在江湖上也算是个反派角色,赶紧找补道:“当然了,是不是反派也要看于谁而言。这种事因人而异,总而言之,目的性不要太强就是了。”

布衣男子又道:“可是......我大哥当年参军入伍,不但没能实现满腔抱负,最后还被连累致死,尸体到现在都没能找到!”

“啊?”季音有些纳闷:“你大哥若是为国捐躯,定然不会曝尸荒野吧?”

布衣男子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天驰军当年为紫宸立下了赫赫战功,大哥又是镇元将军麾下最为勇猛的副将,确实受过百姓拥戴,也算是小有名气。可后来镇元将军谋反,大哥又因与他交好,甚至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那日离家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等等!”季音手中的动作一顿:“你说你大哥是天驰军的副将?那你可知十二年前惊九之案的起因缘由?”

说到这里,布衣男子突然愤愤道:“我虽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还小的时候,曾远远瞧过镇元将军一眼。我看人向来很准,他不像是为了权力地位谋反之人。再加上依我对大哥的了解,我不信他们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