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追逐身中剧毒(1 / 1)

大神别装了 漱玉君子 1570 字 2024-02-23

季音瞧着对方的神情:“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被冤枉的?”

听得此话,布衣男子像是泄了气般摇了摇脑袋:“当年人证物证具在,就算是有疑点,也不足以翻案。更何况,文昭帝与镇元将军,大都护崇遥王三人最为交好,若不是有了充分的证据,文昭帝怎么会下手这般果断狠辣?”他顿了一顿:“只是可怜了大哥与那九万将士,成了他们争斗的牺牲品。”

“友情这种东西,本就是各凭良心,更何况是君臣之谊?”季音眨了眨眼:“不过像咱们这些行走江湖的,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姓季,单名一个音字,不知......”

布衣男子连忙接道:“我叫陈嵩,我那位故去的大哥名唤陈煜。”

“你比我年长,我便称呼你为陈嵩大哥好了。”语毕,她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扔给对方:“船里的人都中了我的噬魂散,麻烦你去把这解药给船家服下,让他赶紧开船驶离此地。至于其他人......几个时辰后自然也就醒了。”

陈嵩点头,起身消失在了船舱内。

突然,一枚毒镖飞过,直直刺向季音脖颈。季音听得动静,迅速向后撤身,下意识抬手抵挡,却还是晚了一步,一道鲜红血痕赫然跃于手肘之上。

这与方才那几个水匪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难不成他们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同伙?季音心中没底,却不愿输了气势,只得故作强硬道:“什么人装神弄鬼?!”

“咯咯”一阵轻笑传来,一道矫揉的女声响起,听起来便像是捏着嗓子作魅:“人屠,大长老说的不错,果然是个有些本事的小毒物。”

人屠?那不是问天府的十二血影之一吗?季音突然便想起当日在东豫城门下,与何洛闵对峙交易一事。

糟了,别说空青扇如今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就算她真的拿到手了,也定然不会交给问天府的。依如今的情况来看,这两人怕是从她一离开霜余山便盯上她了,可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半点异常都未察觉。看来这问天府能够被称为三大魔教之一,并不是浪得虚名。

被称为人屠的男子面无表情:“彩戏,速战速决。”

人屠,于十二血影中排名第四,是个毫无情感的杀人工具。彩戏,十二血影排名第七,擅长伪装与易容,负责混淆敌人视听,令人难以分辨真伪。

听闻这十二血影中,年纪最大的已七十有余,年纪最小的却不过七八岁。只是不管年龄性别,都并非泛泛之辈便是了。

河浪撞击船舱的声音响起,想来陈嵩已是将解药交给了船家。

就在船身上下摇晃的一瞬间,人屠提剑刺向了季音的双目!季音连忙抬起胡搅抵挡,却被硬生生逼的向后退了三步。不待她反击,彩戏已是挥舞双鞭缠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季音提刃去砍,人屠却从左后方朝她的脖颈抹去!千钧一发之际,她挣脱开来,猛地转身反手一刺,却听“吭哧”一声,蛮缠插进了彩戏长鞭卷起的长凳中。紧接着,人屠飞身旋踢,季音躲避不及,被踢得向后飞了两丈远,直至撞到木柱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她吐出嘴里的血,勉强站起身子,挤了个笑容:“两位深夜到访,什么都不说,上来就打,还是二打一,是不是有些不合江湖规矩?”

彩戏扭动腰肢,缓步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小妹妹,江湖规矩姐姐我没什么兴趣。但问天府的规矩,有来必有往,有得必有失。你既付不起问天府开出的筹码,自然要以命来偿。”

季音看着舱内满地昏迷不醒的人,又转头望了眼先前已被水匪撞破的木窗。依眼下的情形,她若想成功脱身,在这艘游船上怕是行不通了。为今之计,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念及于此,季音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就在彩戏挥鞭攻上来的一瞬间,她使出三段轻功,迅速挥手掷出了一把毒针,旋即提起蛮缠破了木窗,一个飞身跳了出去!

彩戏扬鞭,猛地向后撤了三步:“小毒物有点儿东西。”

人屠冷冷道:“追!”

今夜东南风起,不少船家为借势省力,仍撑桅扯帆,随波而行。季音在冥麟阁这么多年,整日翻墙逃课,别的暂且不提,但这身轻功也算是被练出个半吊子水平了。夜晚不比白日,茫茫水面漆黑一片,仅有仍在航行的船只泛出点点光亮。她一边借着脚下的桅杆与船艏死命逃窜,一边时不时扭头观望身后那两人与自己的距离。

“真是出门忘看黄历了!”她低骂一句,加快了脚下的动作。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尽管双眼已被汗水沙的睁不开了,季音还是瞧见了不远处杂草丛生的河岸。若能上岸,再凭借天然地势遮掩,逃过一劫兴许不是问题!念及于此,她不敢耽搁,连忙全力朝河岸所在的方向赶去。

可惜喽啰就是喽啰,就算季音前段日子再怎么起早贪黑,发奋苦练,在早已成名多年的人屠与彩戏面前,也是完全不够看的。眼看着彩凤的长鞭就要卷到她的脚踝了,季音迅速俯身向前一跃,几乎就要完全消失在杂草堆中!

关键时刻,彩凤甩出鞭子,凌空而起,单脚落于长鞭之上,手腕翻动,干净利落地掷出了三枚毒镖!

下一瞬,整个河面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人屠站在彩戏身后:“中了?”

彩戏红唇轻扬:“咱们搭档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我失手过?”

人屠却没有动作:“我去砍了她的头!”

彩戏懒懒道:“那毒镖上抹了见血封喉的毒。就算她是个小毒物,但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怎么可能制出解药?再说了,你我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没必要在这种小喽啰身上浪费时间。”

杂草堆中,季音趴在地面上,龇牙咧嘴地拔掉了插在屁股上的毒镖。

“靠!有没有搞错!哪有往人家屁股上扔的!”

她本还想继续骂几句,但屁股上的刺痛愈发强烈起来。季音赶紧封住周身穴位,防止毒素顺着气脉流便全身。可惜她似乎低估了这毒的威力,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的整个屁股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站也站不起,爬也爬不动。季音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杂草,叹了口气。本想着逃到河岸上脱身的,这下倒好,亲手把自己送上绝路了。为今之计,若想活命,就只能......

“救命啊!救命啊!”季音扯开嗓子叫道:“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回应她的只有杂草堆里传来的沙沙声。

麻木的感觉已顺着屁股蔓延到了腰部,季音把口袋里能解毒的东西全吃了,却一点儿效果都没有。一想起中毒的叶辰仍旧下落不明,传说中的空青扇连影子都没见到,还没有好好教训那个臭骗子,甚至下山前都没来得及再见司玄最后一面,她不禁拍着身下的土地绝望道:“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叶辰啊,师姐对不起你啊!师姐也要被人毒死了!师傅,原谅徒儿不能在您身边尽孝,您的授业恩情,不孝徒只能下辈子报答了啊......”

突然,“噗嗤”一阵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吓得季音打了个寒颤,抬起一张被眼泪鼻涕糊满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她又惊又喜道:“什......什么人?!”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淡紫色的身影缓缓停在了季音面前。此人左手拎着一只刚拔完毛的野鸡,右手提着两只酒壶,看上去像是准备饱餐一顿:“出师未捷身先死?笨女人,你管这叫出师?我看明明是被别人追着打。”

这欠揍到不能再欠揍的声音,讨打到不能再讨打的语调,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臭骗子。她本来还以为自己有救了,现在看来,就算她没被毒死,也逃不了被这家伙气死:“你有种再说一遍?!”

白清旭看着季音气得白里透红的脸,蹲下身子,面带笑容地递给她一块手帕:“擦擦鼻涕。”

这家伙,刚才在她喊救命的时候装聋作哑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嘲笑她的“临终遗言”?!更诡异的是,为什么每次遇见他,自己都是一副毫无形象,狼狈至极的模样?念及于此,她抓过手帕,狠狠擤完鼻涕后,抬手就把帕子往对方脑袋上砸:“臭骗子!你信不信我砍了你!”

白清旭侧身一闪,勉强止住笑意,不慌不忙道:“这手帕可是上好的绫锦料子,笨女人,你又欠了我五十两银子。”

语毕,他望向季音鲜血直流的屁股,咋了咋嘴:“哎呀,老天开眼了啊。”

季音气得快要炸了。奈何毒素已经蔓延至四肢,她实在没力气出手教训这个臭骗子,只得拼尽全力瞪了他一眼:“你不救就捂好嘴巴赶紧滚!”

白清旭眉梢微挑:“唉,没办法,谁让我是个爱管闲事的大善人老板呢。”

“大善人?”季音翻了个白眼道:“大混蛋还差不多......诶诶诶,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