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凡看着远去的刘宗敏,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田弘遇对自己有威胁的事情有二。
其一:他要是发现自己财产不对,必然能想到自己坑了他百万两银子。
其二:陈圆圆事件,自己是主谋。
刘宗敏贪图享乐,现在必然还没有见过田弘遇。
很多事情,或许还没有传过来。
根据自己所知道的历史,刘宗敏将会回到军营,将所有的三品以上的官带过去。
然后开始惨无人道的追赃助饷。
同时,手底下士兵也趁机开始劫掠百姓。
朱一凡甩甩脑袋,直奔顺天府衙。
“你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能来的,赶快走。”
朱一凡还没开始说话,守门的人就开始赶人。
“说你呢?赶紧给老子滚。”
朱一凡没时间和这些人浪费口舌。
“我要见方将军。”
“见方将军?你以为你是谁啊?”
朱一凡懒得和他啰嗦,直接拿出刘宗敏的手书。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这一看,那两人差点直接吓尿了。
刚才叫嚣的男子,双手颤抖的看着手书最后的落款。
汝,汝,汝侯……
“我,我,小人狗眼不识泰山,狗眼不识泰山,大人饶命啊。”
另一个人直接跪跑着过来。
“大人饶命饶命啊。”
朱一凡收起手书。
“少废话,带我去监牢。”
昏暗的牢房中,田弘遇的衣服已经沾满了鲜血。
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喘着气。
这时一个狱卒拿着口供走了过来。
“别装死了,签字画押。”
田弘遇看着上面的字据,微微蹙眉。
一百万两?
自己怎么可能只有一百万两?
这……
他瞳孔微微一缩,刚准备开口,却又闭上了嘴巴。
稍稍思考后,他在上面签字画押。
“这位兄弟,烦请禀报给汝侯。”
“我知道谁手里有一百万两,如果能饶了老夫的性命,老夫一定和叛相告。”
“这对兄弟你,也是大功一件。”
那狱卒一愣,这是和你谈交易的地方吗?
什么和盘相告?老子的皮鞭下去,照样和盘相告。
他准备继续严刑逼供的时候,转念一想。
不行,打死人是小事,要是没了这一百万两,汝侯一定会把他们斩了的。
这个时候,牢门打开。
“喂喂别打了。”
“田弘遇有人要见你。”
田弘遇愣住了。
这个时候谁还能见到他?
不管是谁,这个时候能见他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说不定能把自己捞出去。
“好,好,快带我出去。”
牢房外,一个单独的房间中。
朱一凡看着田弘遇拖着沉重的镣铐,步履蹒跚的走来。
他开始觉得,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来见他。
刚才在路上,他突然觉得,田弘遇只要不傻,就不敢将陈圆圆额事情说出来。
自己是主谋,可他也是同谋。
虽然这件事能让自己死,可他也活不成。
他犯不着用自己的命,把他拉下水。
至于那一百万两。
这一点反而成为自己最担心的事。
朱一凡摸着下巴,喝了口茶。
突然他想到了另外一点。
老管家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很明显,这件事也不是老管家知道的。
但是李岩肯定知道。
所以说这件事是李岩通过老管家透露给自己。
他要干什么?
朱一凡浑身都冒着冷汗。
似乎不管田弘遇招出什么,自己都要来一趟。
不然杀死自己的不是刘宗敏,也可能是李岩。
“好险,没想到无意间的想法却救了自己。”
“只是李岩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试探自己吗?”
这时,房门打开。
田弘遇看到安然无恙,还能在这里喝茶的朱一凡,整个人都懵了。
一个小小家奴,此时此刻与自己的境遇竟然截然相反。
他深吸口气。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背叛老夫的。”
“老夫后悔啊,当日就该直接杀了你。”
“还有,是不是你坑了老夫足足百万两银子?”
“小小家奴,不仅坑害主人的钱财,还背叛主人,小子老夫让你不得好死!”
田弘遇双眼赤红,一副吃人的样子。
朱一凡却很平静,没有多说,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跪了下来。
“老爷曾经救过我,今日特意来看望老爷,虽报不了救命之恩,但一定会给老爷收尸,并找个风水宝地,让老爷下辈子再享荣华。”
一个恶语相向,一个平静报恩。
送田弘遇来的两个士兵也不禁点点头。
他们关上门。
“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好好叙叙旧吧。”
看着两人走了,朱一凡直接站了起来。
“我救不了你,也请你别想着拖我下水。”
“不管你怎么挣扎,你都死定了。”
田弘遇一脸恶毒,随后冷笑。
“呵呵,好一个奴隶,好一个家奴。老爷我就算死,也一定带着你一起走。”
“何必呢,田老爷。”
朱一凡平静的看着。
“不如我们谈个交易好了。”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你也别告发我,如何?”
田弘遇哈哈大笑起来。
“老爷我堂堂国丈,和你一个家奴谈交易?”
“去死吧你。”
朱一凡看情绪激动的田弘遇无奈的摇摇头。
“田弘遇,你应该明白,现在我深受汝侯信任,而且也被李岩大人看好。”
“你无非告我一个私藏钱财,可是你却没有证据,更不知道这钱财到底在哪里。”
“你无端的指责虽然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可也不是致命的。”
朱一凡脸色平静,心里却喃喃道。
致命,这玩意可致命了。
不管是李岩还是刘宗敏,他们打心底里就不信任我。
你要是说我私藏百万钱财。
刘宗敏第一个就用那吓人的夹棍,把自己给夹了。
但是,老子就看准你出不去了,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相反,只要我随便拿出几件事来说说,你就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样?田弘遇,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见你一面,你就应该知道我有多大的能力。”
田弘遇听着自己的名字,一声又一声被叫着,心里极度不舒服。
可他也清楚,朱一凡说的都是对的。
半盏茶的功夫,田弘遇长吐口气,眼神露出一抹坚决。
“在家奴中,我藏了一个人。”
“你只要能把他救出去,我便答应你。”
“但是时间只有一天。”
“明天我若发现这个人还没有被救出去,那老夫宁愿与你玉石俱碎。”
朱一凡歪着头,哼笑一声。
“这个人叫什么?”
“还有,一天的时间太短,最少需要两天。”
田弘遇瞪大满是血的眸子。
“不,我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两天。”
“就一天,你只有一天!”
“记住了,他的名字叫田冲。”
说完田弘遇用手上的镣铐敲打着房门。
朱一凡也站了起来。
“我答应你,但你要是反悔,就算人救出来了,我也一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