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焦急等待的老管家,看到刘聪出来后,立刻迎了上去。
刘聪一脸高傲,冷冷的看了一眼老管家。
“你的这个贤弟并没有生病,但是却疲劳过度,这几天还是别出门了。”
老管家呆了呆。
立刻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银子递了过去。
“大人,您可不要说笑。”
“本太师从不说笑。”
刘聪说完,干净利落的收了银子。
“你可以进去看一看,速度快点,一会儿本太师还要给李大人看病。”
老管家连忙点头。
走到房间里一看,朱一凡有气无力的伸着手,嘴唇发白,明显就是一个病号。
神了!
老管家心里乐开了花,同时感叹太医院的医师就是不一样。
就是厉害。
老管家看完直接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了起来。
此时,大厅已经陷入了一阵沉默。
李岩长叹了口气。
“我等与陛下一路走来,颇为不易,相信陛下不会对我等太过苛刻。”
“而且陛下十分看重汝侯。”
“汝侯乃是我朝唯一一个以武制文的人。”
“这样的厚待,也让我等羡煞。”
刘宗敏乃是一介武夫,在战场上可以心如磐石,可在政治上就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李岩几句话,让刘宗敏的内心出现了动摇。
刘宗敏正在动摇之时,脑海里再次出现朱一凡夜间说的话。
他灵机一动。
“既然如此,我辞去这个差事,让陛下另找他人。”
李岩的话到了嘴边却戛然而止。
为什么选刘宗敏?
也是因为他不怕天不怕地。
这事给他,他一定是三司会审。
给其他文臣,他们也会用各种理由搪塞。
只有给刘宗敏,陛下内心才会放心。
这事情好像陷入了一个死结。
见到李岩沉默,刘宗敏不满的哼了一声。
说的这么好听,结果还不是让老子干这招人恨的事。
你们怎么不抢着去干呢?
这时老管家带着刘聪已经到了大厅外。
尴尬的李岩立刻转移话题。
“怎么样杨贺,朱一凡的身子如何。”
老管家的身子微微一颤,他已经不记得李岩多久没有喊他的本名了。
看来老爷真的和我生分了。
五六年没有喊我的本名了吧。
哎……
老管家心情复杂,但还是不露声色的走上前。
“老爷,太师诊断,朱一凡确实没有什么病,只是最近疲惫过度,如今有些虚,只要休息几天自可痊愈。”
说完刘聪也走了进来,双手抱拳。
“大人,侯爷。确实如此。”
李岩突感一阵不适,猛地咳嗽了两声。
刘聪见状,立刻走上前。
“大人,不如换个地方让下官为您诊脉吧。”
李岩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和刘宗敏说什么,又感觉胸口一阵收缩,再次猛咳了几声。
“汝侯,在下身体有些不适,见谅。”
刘宗敏也起身,双手抱拳。
虽然他有些不满,可李岩这些年的功绩在那。
他从心里还是很尊重李岩的。
老管家看刘聪跟着李岩朝着书房走去,便想着脱身,去找朱一凡好好推动自己的计划。
在外面的眼线告诉他,那几个人今天都相安无事。
而且顺天府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老管家想着,或许一封信的威力根本不够。
若自己陪着刘宗敏去看朱一凡,在他的监视下,当面确认那封信的内容。
或许这样才能让刘宗敏放下戒心。
老管家刚想开口,刘聪却突然回头。
“老管家,一会儿还需要你从旁协助,请你跟我们一起吧。”
老管家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尴尬的笑了笑。
“这老奴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安排,不如喊个手脚勤快的丫鬟去协助大人。”
刘聪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其他合理的借口,只好点点头。
“麻烦管家了。”
老管家对着刘宗敏双手抱拳。
“侯爷请休息片刻,老奴去去就来。”
一时间,大厅就剩下了刘宗敏和他的亲兵还有带来的郎中。
刘宗敏指着郎中。
“快,带我去找朱一凡。”
朱一凡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四肢僵硬。
这哪里是药,这分明就是神经麻醉剂。
但是他又能清楚的感觉到四肢的存在。
只是想要控制他们,却困难许多。
这时,刘宗敏走了进来,看到脸色煞白的朱一凡,大吃一惊。
“朱鬼儿,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刘宗敏大步上前,然后使了个眼色。
亲兵和郎中全都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侯爷,我没事。”
“本侯还在奇怪,昨夜你还生龙活虎,今天怎么就?”
朱一凡苦笑了一声。
“小人也没想到,李大人并不信任我,昨夜去找侯爷,被他们发现了。”
“小人一时间解释不清,只能装病,并听从管家的吩咐。”
“让小人建议侯爷抓捕那张名单上的人。”
刘宗敏一听,手掌啪的一声打在床沿。
整张床疯狂摇晃,感觉再来一次这床就塌了。
朱一凡连忙制止。
“侯爷不用为小人动气,小人暂时还是安全的。”
“小人也明白侯爷的意意,只是这种时候,小人更不能去侯爷那。”
“这样只会引起李大人与侯爷的猜忌。”
刘宗敏神情凝重,却点了点头。
“你放心,本侯保你不死。”
“对了,昨夜之事本侯想了许多,却没有个好办法。”
“刚才与李岩交谈,原来早上陛下下旨催促本侯加速追赃助饷的步伐。”
“本侯听到这个消息,心神更加不安。”
“本侯原本想装病推掉这个差事,可眼下……”
朱一凡努力抬起双手,做了个佩服的手势。
“侯爷计较利害得失,知道此刻大顺需要追赃助饷。”
“但是侯爷也不想自己的一腔热血,却被人利用。”
刘宗敏连连点头。
看着朱一凡的眼神都变了。
感觉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竟然十分懂他的心。
“侯爷,追赃助饷势在必行,而且加快步伐也是必然的趋势。”
朱一凡大喘几口气。
“倘若侯爷推掉差事,反而会引起陛下猜忌,倒时侯爷的局势更加危机。”
“眼下吴三桂投降,交出了山海关,侯爷最大的用处,直接被折损一半。”
“以前陛下有侯爷,倚重侯爷,可现在又多了个吴三桂。”
“这样一来,陛下的选择就更多了。”
刘宗敏神情凝重,听了此番话,更觉得此事无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缓缓起身,走到床边,看着蔚蓝的天空,心中突然涌现一股悲凉之意。
“此事当真没有任何办法吗?”
朱一凡摇摇头。
“侯爷不必惊慌,小人已经想出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助侯爷。”
刘宗敏一愣,赶忙走回床边,双眼瞪得老大。
“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