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凡思考了片刻。
名单上的人,自己是一个也不认识。
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肯定。
被抓走的人,其职位必然要有人被替代。
那么不管是谁被抓,最后受益的都是丞相牛金星。
因为官员升迁,需要他去点头。
朱一凡笑了笑。
“侯爷按照规定抓人即可,该抓的自然要抓,不该抓的自然也不能抓。”
刘宗敏点点头。
心中更加肯定朱一凡。
本以为他因为被威胁,肯定会向那个管家服软。
却没想到,其思考的方向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让他心中更加感动。
“本侯爷可以将他们全抓了。”
“不可!”
朱一凡双手抱拳,拖着虚弱的身子,在床上鞠了一躬。
“侯爷身居要职,多少双眼睛盯着,切不可乱来。”
“小人知道侯爷所想,无非是想帮助小人。”
“小人人微言轻,就算出了什么事,只要侯爷金口一开,自然可以开脱。”
“侯爷请放心。”
这老虎子,还算有点良心。
就是脑袋瓜转不过来。
老子需要你帮吗?
只要你这个老虎子没事,谁敢动老子?
你这个老虎子栽了,老子的好日子也就没了。
刘宗敏点点头。
“这几天你好好休养。”
刘宗敏说完便走了出去。
看到亲兵将老管家拦在外面,不由得眉头一皱。
心想刚才李岩跟他说了将追赃助饷的地点换到军营。
本来他很不乐意。
凭什么打天下的是自己,如今有了天下,你们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自己还得去军营那苦哈哈的地方干活。
现在看来,倒可以卖一个面子给李岩。
还有这个朱一凡,得想办法把他弄到自己身边来。
这个人不仅忠心耿耿,而且能力很强。
这可不能便宜别人。
“早知道朱一凡这么厉害,当时就不该把他送人。”
刘宗敏突然转身。
“带我去见李大人。”
朱一凡依旧躺在床上,红色药丸像是掏空了他的身子。
现在连说话都感到疲惫,可偏偏脑子还很清楚,身体的所有感觉都存在。
“这他么的到底是什么药。”
朱一凡深吸口气。
找机会一定要让刘聪自己尝尝!
没过会儿,老管家终于回来了。
他赶忙走到脸色煞白的朱一凡身边。
“贤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这样了?”
朱一凡心里狠狠瞪了一眼。
真会装的。
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这不都是你在后面策划的吗。
朱一凡露出一抹苦笑。
“我也不知道,那位太师给我吃了一颗药,就变成这样了。”
朱一凡想装个哭脸,却发现脸上的肌肉也不受自己控制。
“老哥,我这到底怎么了,我现在想哭都哭不出来,想笑也想不出来。”
“那个是不是毒药,我是不是要死了。”
老管家上来仔细看了看。
朱一凡确实和他说的一样。
心中更加震惊。
“贤弟放心,定然是那太师跟你开了个玩笑。”
“你是不是对他有些不太尊重?”
“贤弟,不是我说你,人家可是太师……”
我去你大爷。
大象鼻子插葱,你装蒜。
老管家一番说教后,长叹一口气。
“贤弟,老哥哥我也为你不值啊。”
“这件事我会向老爷禀报,所谓宰相门客七品官,他一个区区太师也太过分了。”
“对了刚才汝侯进来看你,说了些什么?”
朱一凡苦笑一声。
“一是来看看我,二来试问名单的事。”
老管家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前倾,都快贴到朱一凡脸上。
“汝侯怎么说?”
朱一凡一身正气,义正言辞。
“我不断的向汝侯诉说这几人是怎么罪大恶极,可是汝侯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说这些人如果在追赃助饷范围内,自然会去抓,不在那就不能枉顾朝廷法度。”
“他答应我会好好调查这几人。”
老管家狐疑的看了一眼。
“你与汝侯关系这么好,他都没有听你的?”
“贤弟,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同一个船上的蚂蚱。”
朱一凡想要点头,可脖子僵硬,他根本动弹不得。
“老哥哥,我真的尽力了。”
“汝侯说,他身居要职,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不能枉顾律法。”
老管家深吸口气,想来想去也无话可说。
“贤弟你好好休息吧。”
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语气也变得冰冷。
同时大脑也开始疯狂运转。
如果全都按照规矩办事,那他的威胁就没有半点用处。
想要让自己有威慑力,就要办一些别人办不到的事。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自己如果没办法把人送进去,那总可以捞出来吧。
这一点一样可以收受贿赂。
当然了,要是既能把人送进去,也能把人捞出来,那就赚双倍的钱财。
老管家越想嘴角就笑的越灿烂。
可以弄一些证据将人送进去。
老管家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未这么好使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朱一凡渐渐开始感觉到四肢,接着冷热,最后脸上的肌肉也能随心的抖动起来。
“这他么的是神药啊。”
“赶明儿得弄上百八十颗。”
这第一颗就给那刘聪尝尝。
朱一凡在心里默默记上了一笔。
第二颗一定给这老管家来一个。
这个老混蛋,竟然还想威胁自己。
如今带病之身,朱一凡白日也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在房间里研究其那本暗卫手册。
他每次只拿出来一张,从上面看看能否找到符合自己要求的人。
倘若没有,便放回去,有的话便默默记下。
天渐渐黑了。
玉田一带,有一队人马正在快速奔袭。
为首之人,巨耳隆准,无须,瞻视顾盼,尊严若神。
此人正是吴三桂。
“大帅,再有一百多里就到京城了,是否连夜赶路?”
吴三桂做出停止的手势。
这次入京与上次截然不同。
崇祯找他进京勤王,两天的路程,他走了足足十八天。
这一次进京拜谒新皇。
两天的路程他一天提前赶到。
但他并不是为的快点进城,而是为了更快得到京中的消息。
“所有人扎营休息,没本帅命令,不准移动一寸。”
吴三桂眺望着京城的方向。
他内心十分复杂。
对于李自成他并不了解,更不知道这次入京究竟是福是祸。
“大帅,有新消息。”
“念!”
……
追赃助饷!
李自成听完这个消息,一双剑眉深深皱了起来。
这个京城也不太平啊。
“传令大部队,放慢脚步。”
越是不稳定,就越要探清楚再做决定。
在没有入京前,他都有反悔的机会。
“来人,派人秘密入京探查情况。”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