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放心,朱大哥说了,他会全力阻止吴三桂投降。”
“而且如今进展顺利。”
“朱大哥特意让我给娘娘你说说。”
“这就这几天,吴三桂必然反叛。”
陈圆圆说的斩钉截铁,带着强大的自信。
当时朱大哥说的时候,就和我这般一样。
一样的自信。
说明朱大哥已经有必胜的把握了。
张嫣愣愣出神,思考很久后,摇摇头。
“岂会这么简单。”
“吴三桂投降,百利无一害,吴三桂反叛,那他就是个孤臣,两头都是敌人,更没有补给,这就等于是自取灭亡。”
“吴三桂怎么会做这种事?”
“若是陛下还在,一纸诏书,他或许还有硬撑的信念。”
“如今……”
“希望渺茫。”
张嫣起身,缓缓走到陈圆圆二人旁边,将她们扶了起来。
“你们两位先休息休息吧,这件事暂且就到这里了。”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娘娘,外面传来消息,说,说……”
“慢慢说,别慌。”
张嫣平静的看着。
“说李自成要将所有太监遣返回去,只要你愿意走,他就会把你送出城,并且给你回家路费。”
张嫣有些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武英殿里传出来的消息,在第二次问情大会里。”
“看着时间,应该结束了。”
张嫣有些失神的坐了下来。
“本宫知道了,你是去是留,自己决定吧……”
武英殿外,朱一凡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李岩身后。
这两鞭子够狠啊。
每走一步,就感觉在拿衣服摩擦着伤痕。
朱一凡咬了咬牙。
这李岩有没有点眼力见啊,老子都伤的这么重了,你这大长腿还走这么快。
出了皇宫,李岩转过头看了看朱一凡。
见他满头冷汗,嘴唇发白,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本官倒是忘了你还是病号。”
“走,上本官的马车,跟本官一起回府,正好和管家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来了!
朱一凡心里一声低喝。
当面对质的时刻终于来了。
朱一凡并没有绝对的自信。
杨贺伺候李岩数十年,感情是有的。
倘若他只是想通过权力赚点钱,最多让李岩不喜。
但还是会有一定的信任。
说不定一些重要的事,还会交代他去做。
“这个老狐狸,也十分懂得经营,李岩手下的心腹,也不知道被他收买了多少个了。”
“想要彻底打败这个老狐狸,必须要有奇招。”
朱一凡深吸口气。
这一次就算打不死这只老狐狸,也要让他几个月下不了床。
至少在自己逃出北京之前,让他这老家伙发挥不了任何能量。
以免妨碍自己。
朱一凡双手抱拳。
“小人遵命,只是这件事和老管家有什么要对峙的吗?”
“老管家也是为老爷办事的嘛。”
嘿嘿,老子就这么说,就这么恶心你。
你越怀疑杨贺,老子就偏偏说他好话。
“昨晚,他可是带了不少东西,说是替老爷您亲自挑的呢。”
“老管家对小人还是十分仗义的,平日里也时常照顾小人。”
李岩长叹了口气。
这个朱一凡,脑子灵活,也颇有谋略,更懂随机应变之理。
只可惜,历练太少,太容易相信别人。
“你还小,这个世界的事情,有时候和你看到的,恰恰相反。”
“这件事,今天必须要弄清。”
朱一凡看李岩脸色严肃,默默的低下头,不再言语。
这李岩,还是有些脑子的。
希望他嫉恶如仇,直接把杨贺给弄掉。
省的自己还要下功夫。
周府,大厅之中。
李岩坐在主座,朱一凡坐在下排第一个位子。
“去,把杨贺给老爷叫来。”
听到李岩的召唤,杨贺不慌不忙的掏出几两银子塞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老爷早上去看了朱一凡,然后老爷就变得有些奇怪。”
杨贺的脸色瞬间变白,大脑飞速运转。
难道说名单的事情被发现了?
“管家,您快去吧,老爷在等着您呢。”
杨贺点点头,不紧不慢的朝着大厅走去。
一进门,看到坐着的朱一凡,顿时心中一冷。
事情不对劲啊。
杨贺闷哼一声,双膝下跪。
“老爷,您唤我。”
李岩也不废话,直接将袖口的名单扔了出去。
“说说看,你到底收了多少钱。”
“还敢打着本老爷的旗号!”
杨贺咽了口唾沫。
这个小子真的把名单交出去了。
好啊,想要跟我玉石俱焚吗?
小子,你太小看老夫了!
杨贺双手颤颤巍巍的拿着名单,然后狠狠磕了一个响头。
“老爷,老奴知罪。”
“老奴的家境老爷您也是知道的,放在以前老奴可以跟老爷尝遍酸甜苦辣。”
“可是现在,老奴刚刚得了一个儿子,可每个月的例钱实在太少了。”
“老爷您又是一代清官,一心想着为百姓做主。”
“老奴不忍开口找老爷要钱,也知道老爷根本没有钱。”
“情急之下,这才鬼迷了心窍,老爷,老奴知罪。”
说着说着,两行泪水已经缓缓落下,泪滴一滴滴的滴在地面。
朱一凡看了也不忍拍手叫好。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
一个简简单单的卖惨,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一大半。
这才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李岩沉默了,刚想说话时,杨贺再次开口。
“老爷,老奴跟了您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一直以来兢兢业业,从未懈怠。”
“还请老爷放过老奴一次,老奴,老奴……”
说着,说着,哇的一声竟然哭了出来。
这表演,朱一凡都想上去扶起来,然后拍拍肩膀。
鼓励两句。
朱一凡看到李岩的表情已经动容,于是上前一步,抢在了李岩前面。
“老爷,小人也请您放过老管家一马吧,他就是鬼迷了心窍。”
“对了,老管家您要是钱不够,以后把我的例钱也给你。”
“小人反正就孤身一人,有口吃的就行。”
杨贺含泪点点头,心里却恨不得生吃其肉。
好小子,区区二十岁就有如此心机。
以退为进,是个妙招。
可是你不为我所用,老夫就绝不会留你。
李岩还没来得及感动,杨贺却猛地站起来。
“呸,你的钱,我才不要。”
“老奴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而你呢?”
杨贺咽了口唾沫,恶狠狠的看着朱一凡。
“你确是一条两面三刀的心机鬼!”
说着又跪下,对着李岩磕了个头。
“老爷,老奴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