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的眸子如同猛虎一般。
若这个杨贺只是图谋钱财,那么一切好说。
可他要是一早就投靠了别人,那问题就大了。
按照最新朝廷法度,这些被放掉的人一律贬为庶民。
这么空缺的官位全都由牛金星统一补缺。
也就是说,这些人问题越大,受益者只有牛金星一人。
这也是牛金星全力支持追赃助饷的原因之一。
这杨贺的所作所为结果受益者都是牛金星一人!
可恶。
李岩嘴角微微发抖。
“今天开始免去你总管一职,并且禁足,没有本老爷的命令,你不允许离开府邸。”
杨贺的老脸微微一抖,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岩突然就这么对他。
他猛地看向朱一凡。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刚才的话里有问题。
可恶,到底哪里有问题,为什么老夫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可怎么办。
杨贺看李岩那厌恶的眼神,心中已经明白。
十年信任,此刻毁于一旦。
可是老夫不服!
老夫连如何输的都不明白。
杨贺缓缓低下头,老泪纵横。
“谢老爷。”
朱一凡却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李岩。
果然是第一谋士,一句话就能想到自己的设下的陷阱。
不对,这么一看,这杨贺真的很可能就是牛金星的人。
朱一凡顿时也满头冷汗。
不会吧,误打误撞?
李岩坐在椅子上,心中有些憔悴。
十年了,一个跟了自己十年的人,结果却是牛金星的人。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神色复杂。
只要你一心为民,这个位置我永远不会和你争。
可若你不是!
别怪我触底反击。
朱一凡看着远去的背影,心中也有些唏嘘。
李岩还算是有点良心的。
至少是准备给这个杨贺养老了。
李自成的手下要都是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会一败涂地呢。
同时,朱一凡看向吴宅。
那边的计划应该也开始了吧。
接着朱一凡又看向了皇宫。
李自成已经宣布释放宫中的太监,很快便是丫鬟,最后是嫔妃。
接着便是御驾亲征。
朱一凡深吸口气,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回到房间,安心养伤。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疾风骤起。
呼啸的风声,撕裂着平静已久的京都。
城门外,吴阿三迈着沉重的步伐,骑着为他准备好的马匹,飞速的向吴三桂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此刻,吴三桂正在与总兵高地分析眼前情况。
“朝廷里大部分的官吏还是沿用的,这一点倒是个好消息。”
高地凝重的叹了口气。
“只可惜,这些人都是四品以下的官,三品以上已经被抓了三分之一了。”
吴三桂摇摇头。
“恐怕还不止三分之一,现在这消息是昨天的。”
“伯爷放心,您现在还有五万大军,李自成不敢不重视你。”
高地挤出一抹微笑。
现在这一方有兵,而且还是精锐。
李自成在帝都的军队最多不过二十万。
他们现在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况且我方若是拒绝投降,那后路又该如何走呢?
彻彻底底变成孤军了。
“也不知道我的家人现在怎么样。”
吴三桂看向远方。
“可有消息传来?”
斥候摇摇头。
“大人,城中的消息全都被封锁了,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吴三桂叹了口气,眼神忧郁的看着前方。
现在已经到了十分尴尬的地步。
如果要投降,明天就得进京面圣,否则时间是根本来不及,还给人话柄。
但是自己现在连城里的情况都不太清楚。
吴三桂感觉到一座山正压在头上。
这山上便是那五万关宁铁骑。
“这五万铁骑就是我们最后的本钱。”
“只有保证了他们的安全,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吴三桂看着看着,发现竟然已经到了四月初二的寅时。
可还是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高贤弟,看来我们只有进京面圣了。”
“这次进京我一人带着亲兵即可,你在外呼应。”
“希望一切顺利。”
高地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他缓缓点头。
“平远伯放心,小弟在外恭候您的好消息。”
吴三桂翻身上马,看着前方漆黑的路,不由得再次长叹。
这路就跟我的人生路一样。
一样的看不清,看不见。
前面究竟是条什么样的路,也只能走走才知道了。
吴三桂刚刚上马,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听到了吗?”
高地微微一愣,随后眉头一挑。
“是马蹄声!”
“快,去看看是不是我们的探子回来了。”
吴三桂说完,也等不及了,直接上马迎了上去。
等到看清人时,吴三桂身子猛的一惊。
“吴阿三,你,你怎么跑来了?”
吴阿三看到吴三桂后,终于力竭,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公子!”
吴三桂心里顿感不妙,连忙跑上去,将其扶了起来。
“快,发生了什么?”
“公子!老爷,老爷被抓了。”
吴阿三挤出两行泪水,夹杂着血,看上去甚是凄惨。
“我被那群混蛋污蔑成锦衣卫,然后他们把老爷也抓了起来。”
“说是要追赃助饷。”
“现在京城里三品以上的大臣被抓了有几百位,基本上快抓完了。”
“不仅如此,就连,就连,就连公子你还没过门的小妾陈圆圆也被刘宗敏霸占。”
“现在下落不明……”
吴三桂只觉得大脑被雷电轰了几下。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李自成,闯贼!
你敢如此待我!
本将军不杀你,誓不为人!
吴三桂带着吴阿三回到了临时军营。
“你先稍事休息,一会儿要听你说说具体情况。”
吴阿三刚走,几只信鸽匆匆飞来。
“将军,最新消息。”
吴三桂枪过信,上面写了一行字。
百位三品大臣被抓入昭狱,追赃助饷。
千余厂卫被斩杀。
综合吴阿三的消息,吴三桂直接拔出宝剑,将眼前的木桌直接砍成两半。
“好一个闯贼,他根本就没有招降之心!”
高地也看着信上的内容,沉默了片刻。
“倘若如此,闯贼的话自然不可信。”
吴三桂点点头。
“走,回大帐,我们安排下后面的事。”
高地点点头。
两人草草商量片刻,立刻便定下夺回山海关的策略。
“去将阿三唤来。”
吴阿三休息了会儿,加上军医医治,精神明显好转。
“阿三,我能信任的只有你。”
“如今父亲被抓,闯贼不顾道义,我已决定反叛。”
“一旦我反叛,父亲危矣。”
吴三桂提起纸币,直接写下。
“父亲,自古忠孝难两全……”
写完后,吴三桂将信递给了吴阿三。
“你还要回去一趟,将这封信交给我的父亲。”
“让他保重!”
吴阿三心里一喜,成了。
接过信笺。
“公子您可一定要小心啊,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