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自成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不宁。

“皇上，您怎么了？”

窦美仪醒醒神，依偎在李自成的怀里。

“皇上龙体要紧啊。”

李自成长叹口气。

“朕还是太过疏忽了，也太小看了东虏。”

“山海关被破朕难辞其咎。”

窦美仪的小手搭在李自成的胸口，轻轻的画着圈。

“皇上日理万机，哪能做到面面俱到，这件事要怪就怪那些对吴襄吴大人拷打的人。”

“他们不听圣言，还妄图蒙骗陛下，他们才是……”

窦美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

“陛下，妇人之言还请陛下不要在意。”

李自成的脸色稍稍好看。

“朕今日令刘宗敏为大将前去讨伐吴三桂，却被他婉拒。”

窦美仪都不禁大吃一惊。

“汝侯竟然会如此？他不是一向以陛下为中心吗？怎么会……”

李自信当然知道。

可越知道，心里就越乱。

“丞相向朕谏言，如今若要讨伐吴三桂夺回山海关，就只能御驾亲征。”

“现如今能威压这群骄兵悍将唯朕一人尔。”

窦美仪沉默了。

皇帝御驾亲征，她当然不想。

而且此事如此重要，她也不敢吹枕头风。

“陛下雄心万丈，自然能一战定乾坤。”

“可是……”

窦美仪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停了下来。

这时一个小太监轻轻敲击着大门。

“皇上，李岩大人深夜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李自成眉头一皱。

深夜相见，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缓缓起身：“武英殿等候，朕宽衣便去。”

武英殿内，李自成匆匆赶来。

“伯坚深夜有何重要的事？”

李岩微微一愣，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喊他的字了。

他双手抱拳。

“陛下，今日城内一连发生三次大火，而且都十分诡异。”

李岩对着朱一凡招招手。

“快和陛下说说。”

朱一凡双手抱拳，双膝跪地，先是深深一拜。

这古代跪来跪去真是麻烦，就算常年膝盖绑棉花，可头受不住啊。

“陛下，小人今日勘查城中是否有崇祯的藏身信息。”

“刚好发现端倪之时，顺天府一场大火把所有都交代了。”

“紧接着小人又查到了惠民药房，接着这个地方也被烧了干净净。”

“最后回府时，自己的房间也被烧了，差点连老爷的府邸都被烧了个干净。”

李岩从怀里掏出两张名单递了上去。

“陛下，这几日臣的家里莫名出现了这两张名单。”

“据说，这是前朝锦衣卫暗卫的名单，其中有好几个都是现在各个府邸的管家。”

“这份名单上的人还在确认中，可臣怕一动手，会引起对方注意，而来也不知道这份名单的真假。”

李自成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发言，心里却早已翻天覆地。

朕早就觉得有古怪，可偏偏说不上来。

现在看来，这古怪就是太顺利，太安静。

前朝的势力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拉扯干净，可偏偏没有一点点关于前朝的事。

然而此刻，河南那边人心不稳，时时出现动乱。

虽然刘芳亮驻扎在那里，可地广兵少，二十万大军也只是堪堪应付局面。

然而前朝势力扎根最深的北京，却平静如水。

李自成深吸口气。

“伯坚，这件事非同凡响，尤其在我大军出征之际暴露出来，更是居心叵测。”

“以你看，如何是好？”

李岩也陷入了两难。

此事想要弄清楚，就必须彻查。

可是彻查必然再动民心。

从大顺进入北京到现在不过半月时间，却已经两次扰民，倘若再来第三次……

所谓事不过三，他实在不觉得这是个好时候。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却更要从长计议。”

“臣觉得东征之事还需要商讨，陛下三思啊。”

李自成无奈的叹口气。

“朕也不想如此，可山海关乃北京门户，又怎能……”

话到一半，李自成看向了旁边的朱一凡，不由得停了下来。

“朱一凡你既然跟过来了，不如说说你的想法吧。”

朱一凡一直很安静。

面对着突然的发问，心里撇撇嘴。

一脸无辜的看向李岩。

李岩却目不斜视，根本不睬你。

这老狐狸，生怕李自成起疑心啊。

朱一凡双手抱拳。

两个老李头，没一个好鸟。

还好，路上已经把故事编好一半了。

“陛下，此事从根源上分析，对前朝不利，对大顺不利，对吴三桂不利，唯独对东虏最有利！”

“小人猜测，东虏势力渗透北京，为的就是等待大军出征，然后他们扰乱后方。”

“可是若是为了扰乱，也应该等到陛下大军出征后才开始。”

“他现在就开始捣乱，小人实在想不明白。”

老李头，答案都送到你嘴边了，您老再猜不出来，就只能去死了。

李自成眯着眼，冷笑了两声。

“东虏不是等我大军出征，而是害怕我大军出征，想要用这种手段扰乱朕！”

“哼，当朕看不清吗？”

得嘞，老李头您的想象力也不错，联想力更棒。

没错，老子这个故事就为了东虏编的。

没办法，实在找不到背锅的了。

“伯坚你怎么看？”

李岩微微错愕，还未反应过来便意识到了不好。

东征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进行的。

如今后方不稳，兵力欠缺，东征一旦失败，一切都完了。

可是，也不能当面忤逆陛下。

他双手抱拳。

“陛下，东征之事还是要和众大臣商议再做决定。”

“眼下最重要的是彻查这件案子，但还需要暗地里彻查。”

“万一陛下东征，我等也要把后方的探子清理干净。”

李自成点点头，却没有松口。

“伯坚你就在皇宫休息休息吧。一会儿上朝就东征问题进行讨论。”

“不管怎样都要有结果了。”

“至于这个案子，朕会派……”

李自成将刑部尚书的说到了嘴边却停了。

这些人万一在对方监视下，打草惊蛇怎么办？

他看向李岩。

“伯坚你可有人选？”

李岩双手抱拳。

“陛下，人选臣已经给您带来了。”

啥？

朱一凡一脸懵的看着李岩，然后又看了一眼李自成。

感情这货为了这个把自己带进来的？

这是嫌老子不够死吗？

竟然安排皇家任务。

这要是没完成，那脑袋不得搬家？

朱一凡连忙出列。

“陛下，小人不过一个草民，实在不敢耽误陛下大事，陛下小人真的……”

朱一凡话还没说完。

李自成一拍大腿，大笑起来。

“哈哈，知我者，伯坚也。”

“没错没有谁比他还要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