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来过,爹又回来了,盼盼和甜甜直接开心到飞起! 陆平和陆安几个也挺高兴,纷纷跑出来欢迎三叔回家。 林姝看他被孩子缠住,就主动接他手里的包。 陆绍棠却不给她:“你拎不动。” 他大长腿上挂着俩崽儿,跟侄子侄女们应了两声就拖着崽儿举着包进屋。 他把黄绿色的帆布包放在炕上,对林姝道:“里面是陈燕明他们给的礼物。” 林姝顺口问了句,“陈燕明是哪里人?” 陆绍棠:“首都人,怎么了?” 林姝:“他不回家过年?” 陆绍棠:“没呢,他和别人去省里了。” 林姝:“要是不忙就让他来家里坐坐,你整天回家人家肯定帮了不少忙。” 原剧情陈燕明可是盼崽儿的重要靠山。 不过原剧情陈燕明是在陆绍棠没了以后接替他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炸掉一条腿的,现在陆绍棠没事他肯定也没事。 现在他不需要当盼盼的靠山,但是可以当个好伯伯啊。 崽儿的贵人当然不嫌多。 见林姝这么大方邀请,陆绍棠笑起来,“行,回头跟他说。” 心里却想:陈燕明这小子倒是好福气,我媳妇儿竟然主动邀请他来做客。 陆绍棠带着俩崽儿去和陆老爹他们说话,林姝就把背包帮他简单收拾一下。 这年头也没多少好东西,普通人能买到麦乳精、水果罐头、糖块、红白糖、点心这些就是好东西。 陈燕明基本都给置办了,另外还有一兜子山楂呢。 林姝就想给孩子们做山楂糖葫芦、糖球山楂吃。 不过这会儿得先准备包饺子。 那边陆老爹写完对联,陆绍棠带着陆平几个贴对联。 陆绍棠干活利索整齐,别人贴对联容易歪、折叠什么的,他统统不存在的。 目测好了对联和门板的比例,一手拿炊帚蘸着江湖唰唰几下刷好,然后把对联啪贴上,再拿炕笤帚嗖嗖扫平,就贴得整齐又光滑。 陆安看得目瞪口呆。 就刚才隔壁陆绍材他们贴对联,还在那里骂骂咧咧说贴坏了呢。 贴完对联他们又去上坟。 女人们就在家里包饺子。 因为过年大家都开开心心的,陆二嫂还说呢,“秀儿,过来包饺子吧,别摆弄衣服了。” 做衣服赚的钱你们自己拿着,包饺子可是大家的活儿。 方荻花在堂屋切方肉呢,晚上还得炒几个菜上供。 之前破四旧的时候说不让过年,也就那么一年大家没过,后来收成好点又改回了老习俗。 咋可能你过年吃饺子吃肉不管老祖宗? 咋可能不上坟不祭祖嘛? 咋可能不供祖谱嘛。 方荻花准备得周周全全的,今年要给公婆尝尝三儿媳 做的套肠,好教他们知道知道没白保佑三儿,好好保佑着以后年年给供好吃的。 饺子包差不多,林姝就和方荻花一起做年夜饭。 今年家里赚钱多,年货丰富,陆绍棠还回来,家里当然要过个嘴角流油的大肥年! 这两天林姝就在炖肉炖鸡的,已经做好红烧蹄髈、栗子炖鸡、红烧鲤鱼、豆腐烧肉,再做个白菜粉条炖骨头、凉拌菠菜粉丝、香煎带鱼、海米韭菜、韭菜炒蛋、虾仁蒸蛋…… 只要是肉菜都用盆装,这顿要让家人敞开肚子吃个饱。 虽然村里杀年猪的人家不少,炖肉的也不少,可邻居们总能闻到更霸道、更喷香的味道,竟然把自家锅里的肉香味儿都给压下去。 大家都是肉,凭啥你的更香? 陆大哥表示,真的,我家的更香! 我三弟妹的厨艺又精湛几分,超越她的只有她自己,怎么能这么香呢? 指定是因为我三弟回家,让她精神振奋,超常发挥! 满桌子满盆的肉啊! 想起以前家里吃顿肉,大家伙儿那筷子抡得跟风火轮似的,今儿都抡不动。 这么多肉呢,慢慢吃吧。 自家慢悠悠吃着肉喝着小酒聊着高兴的事儿,奋斗公社要扯电啊,自家今年拿了多少奖状啊,来年五一劳动节全家都能去市里开大会啊。 正说得不亦乐乎,就听见后面老常家传来哭声。 听了听,好像是孩子们为了抢肉吃打架,大房的孩子打了二房的,常二媳妇儿不乐意就打了大房孩子,常老婆子就打了常二媳妇…… 陆大哥:“咱家可不能那样,忒丢人哪!” 方荻花:“咱家主要看你,你给我稳住了!” 陆大嫂忙着给陆大哥夹肉,还得见缝插针给自己嘴里塞两块。 三弟妹炖肉真香! 林姝就跟陆大哥道:“大哥,回头要是咱们大队通了电,你申请一下让大队买电动磨面机呀。到时候四外村都来磨面,肯定能给大队赚钱。” 陆大哥觉得三弟妹真有想法,这还没扯电她就想好赚钱的招儿了。 真是厉害。 陆二嫂却觉得林姝是真懒,这是不想推磨。你天天在家里也不下地,就做个饭还嫌累? 你咋不上天呢? 陆绍棠一边吃饭一边还要应付俩崽儿和侄子的各种问题,还要精准给媳妇儿夹她爱吃的菜。 一大桌子菜都是她做的,她饭量却不大。 在陆绍棠看来,她吃太少了! 他总想多投喂她,让她多吃点。 饭量小她体力就小,身体也容易生病,不扛事儿。 酒足饭饱,桌上的菜竟然还有剩。 林姝早就撂筷子,在那里嗑瓜子了。 陆绍棠就一边帮她剥瓜子一边跟爹几个聊天,主要是听他们说。 甜甜和盼盼已经换上新衣服过来给长辈磕头了,要压岁钱呀。 陆安和陆翠翠见状也赶紧去张罗,要压岁钱不能落后。 今年赚了钱,银行还有巨额存款,方荻花就有底气。 方荻花给三毛,陆老爹给两毛。 孩子们欢呼起来,哪怕稳重如陆平都开心得很。 陆安更是高兴地叫起来,他得了压岁钱爹娘是不要的。 他爹往年是想要孩子的压岁钱喝酒的,但是被奶骂了。 奶说:不准抢孩子的压岁钱,有点出息! 拿到爷奶的压岁钱,陆安又开始看自己爹娘和二叔三叔。 陆大哥:“我的钱都交公了。” 实际方荻花没要多少,大头留给他了,他嘴上说给媳妇儿的,实际他和陆大嫂赚的钱都在他手里。 陆大嫂掏了掏,一个孩子给了一毛钱。 陆二哥就看陆二嫂。 他编席的钱都给她了,那也有三块呢。 陆二嫂正生气呢,她就一个孩子,大房三个孩子,三房俩,公婆给孩子那么多钱那不是偏心吗? 现在还让她给? 她才不给呢! 孩子们都盯着陆二哥和陆二嫂,见他们不掏钱都有点失望。 陆二哥却是一分钱都没的,他赚的分红在公中,方荻花分给各房的钱是陆二嫂拿着,他额外赚的还是她拿着。 他看了陆二嫂一眼,“给孩子们分压岁钱。” 陆二嫂装没听见。 陆绍棠笑道:“我的钱都上缴了,兜比你们还干净呢。” 他不想二哥太窘迫,就给二哥解围。 盼盼可心疼爹了,立刻就把自己的压岁钱往爹兜里揣,“老大个爷们儿,兜里怎么能没钱呢?” 甜甜也把自己的往陆绍棠另外口袋里塞,“没事儿,我的钱给爹花。”她又扭头对林姝道:“娘,你平时要给爹一点零花钱,二姨说男人出门在外不能没有钱。” 林姝悄悄掐陆绍棠的胳膊,我没给你钱么? 陆绍棠反手握住她的手,扣在自己掌心里。 林姝看了陆二嫂一眼,这是不想给孩子们压岁钱? 她要是拿多了,陆二嫂得气得不行,她就一个孩子分了五分。 陆二嫂撇嘴,“老三家的,你可做衣服赚钱呢,就给孩子这么点压岁钱呀。” 她可是听见了,做衣服的钱娘都没要! 陆翠翠也对陆秀秀道:“大姐姐,你做衣服也赚钱,给不给我们发压岁钱啊?” 陆秀秀帮林姝做衣服,林姝一套衣服给她七八毛,这是她第一次赚钱呢。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妹妹问她还是愿意给的。 方荻花道:“你姐姐还小,不需要发压岁钱。” 陆翠翠就很失望,哎,多给五分也好啊,起码能买好几块糖呢。 外面陆长福几个侄子侄女过来拜年了。 陆绍材带头来的,毕竟是他二叔二婶,拜年是必须的。 陆 绍材和儿子闺女们看着饭桌上的酒菜,立刻觉得比自己家的丰盛又好吃,心里可不平衡呢。 以前二叔家哪里比得上自己? 不说自己以前在首都吃好的,就刚回来以后自己手头有钱舍得吃,那也比二叔家吃得好啊。 今年二叔家把自己的工作抢走,这以后自己没了正经工作,天天跟着下地,风吹日晒雨淋的,咋那么命苦呀。 陆长福进来以后却顾不得看饭桌,他甚至不敢偷看林姝,因为三叔在,他拿眼溜方荻花屋里的柜子。 炕头墙上放着搁板,上面有几个不大的木匣子,那是上坟用的食盒,平时可以装一些小物件。 炕尾放着大衣箱,没锁,炕前放着粮食缸和一个大衣柜,大衣柜锁着。 家里的钱或者存折应该在……柜子里? 这么想的时候陆长福的血液都要凝固的感觉。 光头说他二爷家是村里最有钱的,起码有好几千! 陆长福听说的时候都惊呆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光头说要是能从二爷家弄个千儿八百的都够他们花很久的。 光头还说有这钱以后哪怕娶不到城里媳妇儿,要娶个女知青还是很容易的。 那些女知青细皮嫩肉,都不爱干农活,让她们知道他有钱,那还不生扑他? 有个女知青皮肤白皙,大眼睛小嘴巴,瞅着就是林姝那风格的,多俊啊。 陆长福被光头几个灌酒加打牌忽悠的脑子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二爷家大几千的钱。 陆金玲却一边跟陆老爹和方荻花说过年好的吉祥话儿,一边拿眼偷偷斜陆绍棠和林姝。 她三叔可真俊呀,林姝可真好命啊! 这女人凭啥啊。 想起她看好的城里对象竟然喜欢林姝,她就嫉妒炸了。 说两句话的功夫,陆绍材已经又端起酒盅吃喝上了。 盼盼和甜甜原本靠在林姝和陆绍棠身上,在那里剥瓜子。盼盼瞅着陆长福,大声道:“大哥,你找啥呢?” “✲()” 陆长福“嗷”一声,指头被夹住了! 他慌忙把手抽回来。 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都去看他。 陆长福把手藏在口袋里,“没,不小心磕了一下。” 他示意俩弟弟和妹妹赶紧走,“咱再出去转转。” 他还邀请陆平陆安一起去。 陆老爹就让他们堂兄弟出去一起给本家长辈拜年。 终归是一家子,一起去好看些。 陆绍材喝得醉醺醺的,“二叔,二叔!” 声音越来越大。 方荻花一 看就知道他想借酒耍疯,立刻对陆二哥道:“给你大堂哥送回去。” “……✿(格格党文.学)✿” 陆绍棠懒得搭理他。 陆二哥给他强行扶出去。 等屋子里人走出去大半儿,一下子空荡很多。 盼盼坐在大衣箱上,他气鼓鼓的,“他为啥要翻咱家大衣箱?” 他是不是知道我的钱在里面! 陆大哥:“啥翻大衣箱?” 盼盼:“陆长福!我看见了,他要翻我大衣箱!” 陆大哥就笑:“里面就几件破衣裳,有什么好翻的?” 盼盼瞪大眼睛,“大伯,你也翻了?” 陆大哥笑道:“这箱子比我年纪还大,我咋可能不翻?我小时候还在这上面睡觉呢。” 说笑几句,他也起身招呼陆绍棠一起出去拜年。 本家还有几个老头子呢。 陆老爹也得去。 方荻花:“你们都去串门子去吧,我在家守着,一会儿你们爹回来。” 陆绍棠:“我明天早上再去吧。” 他喝了酒,想跟媳妇儿腻歪,就把俩崽儿递给大哥和爹抱着。 方荻花也没管他,开始收拾饭桌。 陆绍材个狗东西,肯定是故意把菜给打扫干净的。 尤其那道红烧鲤鱼,剩下一些,年年有余,这个狗东西竟然把鱼头给戳下来了! 林姝也喝了两盅酒,脸颊嫣红,坐在那里都有些困了。 陆绍棠就直接给她抱回自己屋里去了。 方荻花看见跟没看见一样,眉眼不动的,她巴不得儿子媳妇恩爱呢,最好黏着媳妇儿离不开,以后就不去做那危险任务。 外头光头和俩兄弟正在密谋。 “我观察了,很多人开着门四处串门子,家里要么没人要么瞎忙活。” 光头:“他们都要守夜,半夜煮饺子吃了才睡,那时候都睡得才死呢。” 他们埋伏这么久,陆家不好偷要是一直不出手兄弟们也着急,不如小试身手。 光头几个可没闲着,卧底这段时间把村里情况摸透了,谁家人少、谁家男人喜欢喝得烂醉、谁家男人不顶事儿……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十一点一过,他们就飞快地行动起来。 盗窃刺激得他们热血沸腾,浑身都轻飘飘的。 有些人家的男人太窝囊了,在家跟没在家没什么两样儿。 你瞅瞅,这家喝得烂醉,还说梦话呢。 “他娘的,别、瞧——不起老子,老子没、陆绍棠那么厉害,那也不照……着陆绍枫差,不就有几个臭钱……” 贼大摇大摆进了屋里,轻手轻脚地翻找,都不用撬锁,毕竟锁头要钱,不是家家户户都舍得花钱 买好几把大锁头的。 衣柜、衣箱,撬开从底下一摸就中,不中就翻翻里面破衣烂衫里是不是裹着呢。 还有人家藏在炕席底下,用个手帕卷着,刨除过年费用还攒着来年抓猪崽呢。 还有藏在房梁挂的大白菜里的,有藏在…… 有人家攒钱要给儿子孙子娶媳妇的、盖房的,这可不少。 还有…… 只要他们踩好点的,家里男人不中用的几乎无一例外全被光顾。 家里人多的他们就不去,因为危险性大。 盗窃不是入室抢劫,不能惊扰了主人,不能被人看见喊起来。 光头得意得很,都不用溜门撬锁,这也太容易了! 他们甚至还去五保户家偷了大队给的两斤肉! 虽然遗憾社员们办年货把钱花了大半,但是除夕社员们的警惕心太低了,几乎为零。 若是之前分了分红去偷,那大部分人家警惕性还是很高的,都知道家里有钱怕人偷,而且平时也不可能喝得烂醉,更不可能熬夜很困。 今儿,却是例外。 林姝昨晚上十点就睡了,前世她身体不好并不热衷熬夜,现在也没啥娱乐除了睡觉也没事儿干。 他们家顶多陆老爹和陆大哥熬夜守岁换香烛,其他人还是呼呼大睡的。 昨晚上炕太热,向来霸占炕头的她和陆绍棠换了位置,俩人睡到炕尾去。 就这,她还被热一身汗,毕竟男人也跟火炉子一样。 她每每想从他怀里挣出去,他都能精准给她捉回去锁住,还会安抚地拍拍她。 于是林姝做了一晚上被火烤想逃跑又被抓回去的梦,直到被凄厉地惨叫声惊醒。 “老天爷啊——哪个遭瘟的!” “我家被偷啦!” “我家也被偷了!” …… 林姝迷糊了一下,窗户已经泛青,陆绍棠破天荒竟然没早起。 她挣了挣,把胳膊伸出来透透气,被窝里太热了。 嘶,被子外面好冷! 陆绍棠大手握住她的手臂给她捉了回去,“小心感冒。” 林姝:“我隐约听见有人说被偷了?你听见了吗?” 陆绍棠:“嗯,好几家在喊。” 林姝:“你不起来看看?” 陆绍棠嘟哝:“我又不是公安,不归我管。” 东间盼盼一骨碌爬起来,立刻去检查大衣箱,他的小钱箱可在里面呢。 昨晚上拿东西暂时没锁,陆长福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掀开,后来他就给锁上了,钥匙藏在他的枕头里。 家里一切如常,没有遭贼,盼盼松口气。 甜甜:“爹在家呢,谁敢来偷!” 方荻花和陆老爹踏实得很,家里钱听三儿媳的早就存银行去。 果然村里不太平啊。 西屋,陆翠翠也大哭起来,“哪个贼偷走了我的钱!呜呜,该死的贼!” 陆二哥已经起身,他皱眉,对陆二嫂道:“不要拿闺女的压岁钱!” 陆二嫂气得没穿衣服就冲去小北屋要打陆翠翠,“你嚎什么?还敢骂亲娘了你?小孩子拿那么多钱干嘛?我给你收着呢。” 陆翠翠当然知道是陆二嫂趁她睡着拿走的,她觉得这就是偷,偷走她的压岁钱!她就是借机发泄! 秀秀姐他们都能留着压岁钱,凭啥她不能。 呜呜…… 她哭得可伤心了。 陆二哥拎着陆二嫂的胳膊将她拎回炕上,伸手去掏她的棉裤口袋。 陆二嫂急了,“放下!” 陆二哥没管,把闺女的压岁钱翻出来,“你再拿闺女的钱,以后我赚了就不给你。” 陆二嫂气得趴在被子上也委屈得直哭,“大哥和老三都赚钱,你不赚钱就会拿我撒气。” 陆二哥没搭理她。 她越发来气,说话就开始口不择言,“我咋摊上这么一个窝囊男人啊!” 走到堂屋门口的陆二哥身体猛然一僵,有些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翠翠尖叫:“你才窝囊废,不许你骂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