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觉得刘波是个跑业务的人才,就和陆大哥说一下让他自己面试看看。 第二日晌饭后陆大哥就溜达去大队部, 先看看账目, 时间差不多看外面聚拢十来个人,估计是来看电工录取名单的,他就在屋里用毛笔写了三个人的名字。 许成才站在人群里自信满满,觉得他肯定被录取了。 昨天叔奶亲自去陆家说情儿,林姝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他看到杨涛、刘波以及另外两个得林姝夸奖的青年便凑过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去县里培训呀,那得住不少日子吧。” 见几人不搭腔,他又道:“我婶子是林姝的小姑子,我们是亲戚。” 他这么明显的说辞,傻子都能听出来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想说自己和林姝是亲戚,林姝肯定录取他呗? 杨涛四人没什么明显表示,另外有人却不满了。 昨日那个要考考林姝的自恋男嚷嚷道:“有人走后门,不公平!” 只要他没被选上,那就肯定是有黑幕,不公平。 被他这么一喊,另外几个人也浮躁恼怒起来。 昨天考核的时候他们明显觉得自己力不从心,水平不够,寻思肯定选不上自己的。 这会儿被人一挑拨,他们就忘记自己水平不够的事儿,寻思如果走后门的都被剔除的话,那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杨涛虽然心里有些忐忑,却没有怀疑林姝,昨日考核的时候她给他的感觉就是她会根据考核选拔,而且她考核之初还强调过做电工人的性子一定不能急躁暴躁,必须稳打稳扎,胆大心细。 杨涛觉得自己很合适,而且交卷时候林姝面试的时候对他也很满意。 两人对话,对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那都是有感觉的,毕竟林姝没有故弄玄虚让人看不出自己的态度。 她在考核选拔的时候对录取的三个人可是评价很高的,对方是她看好的人,虽然看起来老实却不是傻子,自然能领会她的意思。 所以杨涛三个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话语,只是交流一下对电工的一些想法。 刘波昨日能感觉得出林姝对他的态度有点复杂,不过他也没觉得林姝收礼给人走后门什么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人家没必要! 人家丈夫是大军官,工资那么高,一家子都上工赚工资,还和大队一起干着制香厂,还用在乎那点东西? 所以那些说走后门什么的,纯属胡说八道。 还有那个许成才,分明就是在胡咧咧,他要是走关系成功还敢在这里大肆宣扬?早闷声发财了。 只要没选上,还想把别人赶走才会这样。 “有人跑关系了,有黑幕,不公平!” “我们要求大队干部重考!” 自恋男被许成才一挑拨,就在那里大声喧哗。 陆大哥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走到门口喝道:“吵吵什么呢?谁在这里 吵吵呢?” 普通社员对大队干部的畏惧那可比普通市民对城市革委会干部大多了, ∞(), 赚多少工分,能分多少口粮和分红。 尤其不能得罪大队会计。 陆大哥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幽默又没个正形,可他工作的时候还是很严肃认真的,自然而然地也会带上威严。 院子里的人都闭嘴,不敢吵吵了。 自恋男不服气,指着许成才,“陆会计,他说他走后门内定了,我们不服气。” 陆大哥瞥了他们一眼,看看自己写的三个名字,“许成才,谁内定你了?” 许成才目光躲闪,委屈道:“我什么时候说内定我了?表叔,我没考上吗?” 陆大哥嫌弃道:“一边儿去,谁是你表叔?” 他把纸递给许成才,“贴上!” 许成才老老实实接过去,转身糊到墙上。 众人一看,杨涛、王铁刚、张数,没有许成才也没有自己。 刘波很失望,昨天考核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林姝在自己和王铁刚之间犹豫来着,看来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王铁刚啊。 他有些不服气地瞥了王铁刚一眼,这人瞅着跟个木疙瘩一样,哎,她咋这么喜欢老实木讷的男人呢? 难道因为陆军官就木讷?不能呀?他远远瞅着陆绍棠清冷凛冽,咋也不是木头啊。 只能说她不喜欢自己这样能说会道的。 刘波失望地转身要走,却被人喊住。 陆大哥站在会计师门口喊道:“刘波儿,刘波儿!你过来!” 刘波不明所以,却还是快步跑过去,“陆会计,你叫我?” 陆大哥:“你先去那边儿等着,我一会儿找你说点事儿。” 他得先跟三个选上的电工说一下后续事宜以及培训注意事项等。 他们去县里培训是要大队出粮票和钱的,这是集体供养他们,需要他们用十二分的努力来回报,去了必须好好学。 三人都是沉稳老实的,个个都不虚头巴脑,自然也不喜欢甜言蜜语巴结人。 陆大哥讲了一通,他们最后表态会好好学习的,一句彩虹屁都没拍陆大哥。 陆大哥仿佛看到三个丑版二弟排排队站在跟前,一个个嘴巴跟扎嘴葫芦一样闹心,说完就赶紧让他们回去准备了。 刘波有些忐忑不安,会计咋突然找自己呢?难道自己犯事儿了? 陆大哥就把让他跟着自己跑业务的事儿说了一下。 刘波猝不及防被一个大馅饼儿砸中,还有些不敢置信,“陆、陆会计,我、我能行?” 陆大哥看了他一眼,“我弟妹说你行,我寻思你肯定行。” 刘波听林姝夸他能做业务,瞬间打了鸡血似的嗖挺直了腰背,彩虹屁不要钱地往外扔,表忠心、表决心,自己一定跟着组织好好干。 陆大哥爽了。 他拍拍刘波的肩膀,“波儿 , 回去收拾一下, 明天早上八点过来,上午咱们就要出趟门子。” 刘波激动地立正,“是!” 走出大队部的时候他激动地一蹦三尺高,“嗷~” 我比电工还牛逼!我进制香厂了! 他太激动,跳得有点疯狂,落地时候差点撞倒一个妇女。 张秀英啐道:“不长眼的野猴子,你瞎蹦跶个鬼呢?” 没搭理刘波,张秀英匆忙进了大队部,看到陆大哥就喊道:“陆会计,这是咋回事啊?电工是咋选的?” 陆大哥:“选完了,三个人公布了。” 张秀英:“我们永顺呢?咋没有他的名字?” 陆大哥呷了口茶:“他没考上吧。” 张秀英瞬间炸了一样,“他咋可能考不上?这几个人都不如永顺,咋他们选上,我们永顺没选上?谁考不上我儿子也不可能考不上,他可是堂堂高中生呢。” 陆大哥才不管你高中生大学生呢,三弟妹没给张永顺的名字那就没考上呗。 张秀英不干,非要闹,仗着陆大哥脾气好就想缠磨他。 陆大哥吓得躲远点,惊恐地看着她,“你别过来呀,你离我远点儿,我们桂英可不喜欢我和老娘们儿站太近。” 旁边被剥削没够儿的陆平:“……” 侯博和陆安俩也在帮忙呢,听见张秀英闹腾,陆安喊道:“张永顺没来考试,咋录取他?” 张秀英懵了一下,“没考试?为啥?” 陆安:“那你得问他啊。” 张秀英刚才看到儿子黑着脸从外面回家,一脸的愤怒和委屈,就问电工选上没,结果他大发雷霆,说人家都走后门内定了,他也没钱送礼没关系人家怎么可能选他? 张秀英真以为林姝内定了自己人,急得立刻来大队部说理。 她不敢直接针对林姝,只说问问咋回事。 怎么说她儿子没考试? 张秀英急忙回家找儿子问怎么回事。 张永顺坐在家里气得哭了一通,他太委屈了。 他高中毕业,原本觉得大队应该主动举荐他去工农兵大学,结果大队一直没举荐,他在家耍脾气,张秀英知道他的意思就去大队问,大队却说这两年陆家庄没名额,轮到其他生产队了,主要是公社名额有限,满公社十四个大队几十个生产队轮流来的。 张秀英就和男人去公社活动关系,结果也没成,据说其他人家活动得更厉害。 有人给他们支招,说怎么放着自己村里的大佛不拜还跑公社去乱拜? 陆家庄陆家不是最好的大佛吗? 不管陆老爹还是林姝都能帮他们使劲儿的,在公社说话都好使。 可张秀英男人在县工厂上班,平时不参加村里劳动,城市工人的身份让他有些清高骄傲,很少和村里人交际,实际是看不上嘴里只管说忙没时间。 平时不和人家陆家交往,现在去找人帮忙活动读大学? 张秀英找邱婆子帮忙说合, 邱婆子也没讽刺她现用现交, 而是直接告诉她不用找陆家走关系,陆家不会管这些事儿的。 人家自己外甥都得靠自己本事,你一个外人去说帮忙上大学? 想也不可能。 张秀英之前鼓起勇气试过的,她没敢找方荻花,而是去医务室找陆老爹假借看病试探一下,陆老爹直接说和公社不熟。 你管人家熟不熟?只要人家说不熟就是不想帮忙。 因为这事儿张永顺在家过得不开心,整天拉着脸。 现在大队要选电工,他觉得大队应该请自己去。 他真是从小骄傲惯了,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读书读迂了,加上受他爸爸影响,越发书呆子样儿。 张爸是县里工人,自觉高农民一等,不屑于和村里打交道,很少参加大队会议,都是让张秀参加。如果需要他去,他总以他们应该请我、求我的态度自居,去一次就觉得自己给大队好大的脸面。 张永顺受他影响也觉得自己是高中生,高人一等,陆家庄他这个年纪就他一个高中生,那不请他当电工请谁? 他等人家请他呢,所以他都没报名。 你哪怕报了名再让人家请呢? 如果考试不去,林姝说不定还以为他生病、出意外不能到场,还会让陆安喊一嗓子呢。 名都不报,谁管? 张秀英听儿子说没报名,自己也是当场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 从小到大儿子一直读书,家里什么事儿都不做,可以说和他爸一样,爷俩都是油瓶子倒了不扶,肚子咕噜叫也得等她或者闺女回家做饭。 也不是大家少爷,却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以前你读书你说累,现在你都毕业半年多,没活儿干,还不下地赚工分、不帮着做家务,擎等着别人喂到嘴边儿? 好,你不做饭,不洗衣,不下地,爹娘可以先养着你。 那你想当电工,你不去报名,这是为什么呀? 张秀英不理解,张秀英急火攻心,张秀芳要发疯! “儿子啊,为什么啊?” 张永顺还烦躁得不行呢,“你吼我干啥?又不是我的错!咱们大队谁不知道我是高中毕业?她会不知道?选电工,为什么不直接选我?他们不该请我去吗?” 张秀英又气又急,又悔又恨,不知道该如何说,气得坐地上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这可咋整啊!” 你说你在自己家里,让爸妈妹妹惯着你捧着你,你在外面人家也不是你爹娘,人家咋可能捧着你哄着你? 张永顺还不服气呢,“那、他们凭啥不请我?我从小到大都是班干部,学习好,老师有啥事儿都请我去弄呢。” 他学习不错,小学一直是班长,初中也是班干部,同学们有的也会围着他转,老师也会和他搞好关系,尤其运动以后老师都夹着尾巴讨好学生,这更让他倍感骄傲,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 都应该捧着自己。 初一时候因为他没做值日两个同学指责他,他和人吵起来,班主任也批评他,他直接骂班主任臭老九。 当时班主任很生气,一定让他叫家长,他自然不肯。 第二天他没有叫家长,也没给老师和同学道歉,原本他有些忐忑,以为老师会对付他,谁知道班主任不但没批评他,反而私下里找他谈话,和颜悦色地给他道歉,说他是有主见有自尊的学生,说他这样的人是天之骄子,不应该被打压,理应受到尊重。 从此以后班主任对他都很好,让他当班干部,还时不时送他本子、钢笔、食物等。 自打那以后,他真觉得自己就是天之骄子,老师都那么捧着他! 别人凭啥不捧着他? 读高中的时候初中班主任还亲自送他过去,跟高中认识的老师介绍他,说他非常聪明、学习好、性格好,是妥妥的天之骄子,如何如何,反正就是给他铺路,让老师们多照顾他。 高中两年他在班上也的确受到不少照顾,依然是班干部,有好事都让他上。 除了毕业的时候有工厂去班上招工没招到他,因为人家要城市户口,不要农村的。 他是农村户口。 当时他老师可替他惋惜了,说农村户口耽误了他,否则他指定可以凭着自己的优秀进工厂的。 初中那位班主任还请他喝酒,为他打抱不平,说他这样优秀的天之骄子,回到大队,大队上上下下都应该捧着他,请他去做小学老师也好、大队会计也罢,反正能请到他是大队的荣幸。 老师都捧着他,凭啥大队不捧着?凭啥她林姝不捧他? 张永顺觉得委屈,张秀英觉得两眼发黑。 她都不知道儿子原来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她以前就以为男孩子天生不爱干家务,再加上去县里学习也辛苦,所以不干就不干。 原来他是觉得自己天生高人一等,别人合该舔着他呀。 听到动静过来安慰张秀英顺便看热闹的邻居也被张永顺雷得不轻,这人啥毛病呢,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 就大队书记他都不敢说人人都捧着他巴结他呢,还请他去当电工。 这话是王婆子和邱婆子传到林姝耳朵里的。 林姝倍感无语,这得多巨婴呀? 不过这样的人就算学历高她也不会选的,年轻气盛、浮躁、自以为是,是干精细活儿的大忌。 这要是干活儿的时候上来脾气,到时候出事儿算谁的? 真的,这种人不录取他,是救他一命,且感激她吧。 ** 选拔了电工以后,很快大队就安排他们去县里学习培训,同时大队也进入繁忙的春耕春种阶段。 侯建文他们技术组回来以后也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去,其他公社、大队都请他们技术组过去勘察水源、土质,给自己大队也制定一个灌溉方针呢。 这自然不是他们盲目跟风,而是看到了陆家庄大队的 灌溉成果。 尤其当地早春时节一般干旱,要不说春雨贵如油呢? 正是小麦返青、拔节的关键时候,过些天就要抽穗、灌浆,雨水多不多、肥料够不够都关系着小麦的产量。 以往这个时候那大几十亩小麦绿中透黄,一看就缺水、营养不良,去年用了水轮泵以后,水分管够儿,现在就绿油油的特别喜人。 而这两天大队又对返青拔节的小麦进行了追肥,那是去年侯建文帮忙买的尿素,正对冬小麦春季追肥的需求。 追完肥的小麦比没追肥的长势就是好,个头高出一揸,植株更加粗壮,顶端鼓囊囊的看着再过些天就直接抽穗了。 长势喜人,可以预见必然是大丰收啊! 对于老农民来说,你说破大天也没用,但是只要让他们看到种地的好处,那你拦也拦不住,他们立刻就会跟上,纷纷要求自己大队也修建灌溉水泵站。 那么多大队排队要,侯建文他们可不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而陆家庄的变化还不仅如此呢。 技术组的人感念陆家庄大队的开明以及对他们这些知识分子的尊重,那自然也是投桃报李的。 去年林姝和黄少业商量过大队其他经济作物的问题,黄少业通过实地考察陆家庄大队包括下面生产队在内的所有地块土壤,找出一片沙质土壤,种庄稼不太合适,但是种黄麻、蓖麻就非常合适。 黄麻和蓖麻的经济价值都很高。 黄麻主要用它的纤维,用来做编织袋、麻袋、做纸、纸板箱、木炭、药用等,用途广泛,需求量很大。 嫩叶也可以食用,还可以捣乱涂抹患处,清热解暑,拔毒消肿。 而蓖麻最大的用处是蓖麻子可以榨油,而且出油率很高,是非常重要的工业油料,还是一种中药材,目前各大医院中药铺都在收购呢。 蓖麻籽不可食用,有毒,但是蓖麻茎叶一样有很好的药用,有消炎、止痒的作用,根部还能活血、止疼,治疗风湿关节炎等症。 黄少业回去过年可没干呆着,他跑了不少地方,弄来三袋子黄麻和蓖麻的种子,让大队组织人手按季节播种下去。 这可是大队长擅长的,除了种满黄少业划拨的麻基地外,他还让人把田间地头乃至田埂都种上,还给积极分子们分发两大把种子,让他们回家把院子墙根儿、自留地头都种上。 这东西成熟以后自己可以留种的,不需要再买,非常方便。 原本春种大忙的时候林姝和方荻花是想暂停制香厂工作量的,让制香小组去参加春种,结果支书和大队长主动过来商量不要让制香厂停工,让他们开足马力搞生产和销售,至于种地? 不是有他们吗? 其他社员老人孩子齐上阵。 浸种选种这些活儿老人孩子能帮忙,点种、包埯这种活儿老人孩子依然能干,因为都不需要多少力气,只要孩子肯认真干,比大人都灵活呢。 今年春种七岁孩子都能帮忙,只 要验收合格的一天都能挣五个工分呢! 这种精细活儿,男人不比女人孩子有优势。 关键还是春耕有拖拉机出力,各生产队越发尝到机械的甜头。 农机真是省力省人省牲口啊! 即便有些地块种棉花需要用舀子一瓢瓢点堆浇水,可那不是有水轮泵帮忙提水么,他们直接从地头的水沟里拎水就行,比下河挑水方便多了。 以往下河挑水,路远累,即便近也要爬上滑下,不小心还会摔下去呢。 现在,方便得很! 出于种种考虑,大队不让制香厂停工,让他们继续赚钱 他们的优势就是赚钱! 大队干部已经看到制香厂的潜力,那是他们大队的银行、金库啊! 今年的化肥钱、信用社还贷款的钱、年底社员们分红的钱,那都指望这里呢。 咋能停工? 必须不能! 全体社员不答应呢 得,正中陆大哥下怀,他也更卖力地忽悠陆平,让他带着弟弟们算账。 农忙时候也是会计们忙碌的时候,经常成宿成宿忙。 不过小孩子算账比大人利索,尤其陆平已经非常娴熟,加上侯博、甜甜和盼盼帮忙,那账目很很清爽,基本都能做到日结、周结。 不需要积累一堆犯愁。 陆平还有余力去下面生产队帮忙呢。 出于对陆平的感激,大队和各生产队一致同意给他记工分加发会计补贴,陆大哥则拿制香厂的工分和业务经理补贴。 这下陆平小小年纪也赚钱了,方荻花还不用他交公,全部自己支配。 这下子陆平更成了弟弟妹妹眼中的好哥哥,钱就代表着小人书、糖果啊! 播种时节林姝也忙了好一阵子呢。 自家还有自留地和院子那一大片菜地呢。 以前是陆大嫂和陆二哥做翻地主力,今年则是方荻花、陆老爹、林大姐做翻地主力,林姝带着三个崽儿负责种植,许小悠时不时也来帮帮忙。 去年大家就见证了陆家院子那叫一个漂亮,四季都有时令花草盛开,开春就有嫩黄的迎春花、之后还有杏花、梨花、桃花、牡丹等次第开放,之后什么千日红、蔷薇、月季、大丽花、绣球花、石榴花等挤挤挨挨地盛开,端的是花团锦簇。 院子中间大片的瓜果蔬菜,四周以及期间点缀着五颜六色的时令花卉,看着就赏心悦目,让人油然生出一种欣欣尚荣、天下太平的感觉。 今年林姝规划得更加充分,那院子自然就更漂亮啦。 她要买颜料到时候把院子的四季变化都给画下来,相机只是黑白的,还不行,还是颜料好。 这日林姝和方荻花、林大姐几个正在栽她育苗好的茄子、辣椒、番茄等,就听见外面吉普车响。 她们都看盼盼,“这次是谁回来了?” 盼盼三个已经甩着泥手泥脚往外跑了,“我爹和二姨夫都来了,哈 哈。” 陆绍棠差不多十天左右回来一次, ⅘⅘, 只要厂里不忙他就往这里跑。 有时候在这里打个呼哨就去县里,若是林夏休息就接了再过来。 林夏过得可舒服呢。 姜老太时不时会炖鸡、炖骨头汤、红烧肉等让姜卫东捎过来送给她吃,林姝和林大姐也经常做好吃的去县里给她送,给她养得面色红润,气色极好,人比从前也见丰润。 今天林夏不休息,姜卫东就过来打个招呼,除了给林夏带吃的,还有给陆秀秀接的衣服订单、给制香厂接的订货单、顺便让林姝跟其他养肉兔的社员家定几只肉兔回头带走。 他匆忙说完,都来不及留下吃饭就开车去县里给媳妇儿送吃的了。 盼盼感慨道:“二姨夫多稳重的人呀,现在也风风又火火。” 侯伟一脸羡慕,“当媳妇儿真好,我也想当媳妇儿。” 三姨夫每次回来都给三姨带好东西,二姨夫每次也给二姨带好东西,他惹娘生气爹也骂他帮娘出气。 哎,当媳妇儿真好。 甜甜:“你死心吧,没人要你的。” 侯伟垮着脸,缠着盼盼,“哥,我给你当媳妇儿。” 盼盼惊恐脸,“不行!” 你给我当媳妇儿,我那糖桶还能保住吗?那不得成你的了? 虽然还不知道媳妇儿具体是干啥的,但是爹的好东西都归娘,那他的好东西也都得归媳妇儿吧? 这么一想……呃,媳妇儿好可怕,超级可怕,媳妇儿来了他破产啊。 坚决不要媳妇儿!! 除非媳妇儿比他有钱,不会霸占收缴他的糖桶! 甜甜扑到陆绍棠腿上去,抱着他的大长腿,仰头朝他笑,“爹,你回来得真好。” 陆绍棠垂眸看她,她把小泥手抹到他裤子上了,为了回家见媳妇儿他特意换的新衣服呢。 他拎起闺女,让她去水台那边洗手,嘴里却道:“好闺女,爹也想你了。” 甜甜:“嗯嗯,你回来娘就可以做麻辣香锅兔兔了。” 甜甜整天盼着吃麻辣香锅兔兔,林姝说得等爹回来再吃,主要是自家兔兔不够吃的,别人家的兔兔得留给轧钢厂,而且大部分也没长成,得四五斤才好出栏。 这孩子一开始可心疼兔兔,不让这样不让那样,吃过一次兔兔之后两眼放光,整天盯着兔兔盘算怎么吃。 当然,最初那几只以及留作种兔的不许吃,她还是超爱它们的,至于它们的子子孙孙那就……呃,最好有108种吃法儿。 陆绍棠瞅着闺女乌溜溜的真诚的大眼,感觉过了年以后俩崽儿又有变化了。 当爹的已经没那么招人稀罕了。 不如奶重要他也认了,这不如麻辣香锅兔兔重要,他就有点……嗯,这个问题很好,他也想吃媳妇儿做的麻辣香锅兔兔。 三个崽儿就撒丫子往外跑,他们知道谁家肉兔要长成了,谁家肉兔 多,谁家…… 家里人多,还有许小悠和小姑也得请来,那起码得买五只兔兔吧? 哎呀一斤一块钱,一只四五斤,一顿吃掉这么多? 不行不行,那就两只吧。 两只不够吃,还是三只吧,娘说过,也不是天天吃,好不容易吃一顿,索性吃爽了! 再说了,大姨会支援钱的,二姨也给,这样算就不只是花自家的,没那么心疼。 一路上盼盼迅速拿定主意,买回来五只兔兔 林姝:“……”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既然要吃,一定要吃得香喷喷的,这样才能对得起兔兔。 兔子是方荻花和陆二哥收拾的,方荻花不让他在家里动刀动枪,这人摸上刀子浑身自动往外散发杀气,吓人。 林姝做了一锅麻辣兔头,又做了一大锅麻辣香锅。 麻辣香锅吃得其实是油炸一切,不炸不香,说起来那些大众爱吃的菜基本都是高油高脂的,做法也很简单,只要舍得搁油。 以为这锅兔子贵?那油也不便宜呢。 今儿吃完这顿,后面得吃几天清炖菜。。 这会儿菜品还少呢,没有那么丰富,不过这也难不倒林姝。 千张、油豆腐、面筋、豆干、豆腐、黄豆芽、绿豆芽、木耳、泡发的香菇、蘑菇、海米、瑶柱这不就一堆了么?新鲜蔬菜加上菠菜、韭菜、白菜、土豆就好啦。 她还加了一堆炒粉条。 再加上麻辣兔肉。 那香味儿一直飘呀飘呀,能飘到邻村去,给人家馋的有肉的炒点咸肉,没肉的咬咬牙炒俩鸡蛋解解馋。 侯博和陆安去接陆合欢、许小悠过来吃兔肉,许母唧唧歪歪说孕妇不能吃兔子,会生个兔唇孩子。 侯博:“这没有科学依据,小姑的宝宝很大了,嘴巴已经长好,不可能吃了兔肉就突然变成兔唇。” 难道兔肉会变成刀子给宝宝把嘴巴切开?无稽之谈! 许小悠怼许母,“又没让你去,你甭担心有的没的。” 她开始收拾礼物,家里有条咸肉,她给拎上。 许母见状不干了,凭啥还拎肉过去?可她弄不过许小悠,最后便带着许耀耀也去,因为他一直在哭闹要去吃香辣兔。 许小悠看他俩也去,又狠狠舀了一瓢白面,给许母心疼得呀,感觉喉咙里塞了块石头,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 这麻辣兔肉香到什么程度? 陆大哥愣是没拉着陆老爹喝小酒,而是抡起筷子先吃个肚圆儿,最后一边咋嘛嘴里的香味儿一边吸溜小酒,那惬意劲儿,甭提了。 其他人也是吃得没空说话,闷头多吃才是聪明人,说话那不是浪费时间么? 林姝没和他们抢,废话,谁能抢过厨子?她提前留出来一小盆好吧,晚上饿了她和陆绍棠还能加餐呢。 不过陆绍棠厉害呀,他帮林姝夹了不少爱吃的 菜, 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 谁也抢不过他。 盼盼甜甜今年又大一岁,手劲儿也更稳当,拿筷子更自如,那筷子也是如臂使指,小肚肚早就吃鼓溜了,还得投喂侯伟呢。 陆合欢一开始还觉得孕妇不能吃兔肉,但是忍了没三秒就加入战圈,许母还在那里说“你不能吃,不能吃呀”。 陆合欢就毫不客气地把许母要夹没夹起来的兔肉给抢走了,嗯,抢来的吃得格外香! 许母又开始“哎呀,诗华也捞不着吃”。 最后她发现就自己战斗力不行,筷子无力,出击不够快准狠,谁都抢不过。 最后还是盼盼甜甜觉得她是客人,带了肉和面粉来的,不好亏待她和许耀耀大发善心给他俩夹了几块,要不他俩可能到最后也吃不着两块兔肉。 大家都觉得不只是兔肉,菜也超级好吃! 里面的菜甚至比兔肉还好吃! 那粉条,还有那面条! 简直了! 为了不浪费大盆里的每一滴油汤汁,他们把面条也放进去拌了拌,最后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饭大家就坐着闲聊一会儿,听听收音机,说说家常儿。 陆绍棠牵着媳妇儿的手出去遛弯儿了。 已经过了清明天气暖和起来,晚上凉风习习带着青草野花的清香,微醺。 陆绍棠牵着媳妇儿柔软的手,慢慢地陪着她散步。 这个点儿月牙早没了,但是繁星漫天,倒映在水面清凌凌的,草虫啁啁地叫着,欢快又热闹。 林姝突然吸了吸鼻子,“哎呀,我头发身上都是油烟味儿。” 陆绍棠闻了闻,媳妇儿身上什么味儿对他来说都是好闻的,不过媳妇儿讨厌这个气息他不能说好闻,就道:“我身上也有,一会儿回家烧水给你洗澡洗头。” 林姝挽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身上,声音软软甜甜的,“陆哥哥,你最好了~~” 陆绍棠瞬间从脚底酥麻到头顶。 两人正在河边你侬我侬的,就听见家那边传来喊叫声。 两人忙折身回家,就见陆安和侯博赶了驴车来,“三叔、婶儿,我小姑要生了,得去公社卫生院。” 方荻花指挥着陆二哥把陆合欢抱驴车,又拿被子给她盖上。 陆合欢拉着方荻花的手,一个劲儿地叫娘。 林大姐看到林姝和陆绍棠,便道:“小妹,我陪大娘去,你在家看着孩子们。” 那咋能让大姐去呢,林姝和陆绍棠去,让大姐在家看着孩子。 许母还在喊,“不能去医院呀,不能去医院,要在家里生!” 可惜没人搭理她。! 桃花露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 :, :, :, :, :, :, :, :, :, :, :, :, :, :, :,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