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方定一几个人在江蓉的咖啡店里留宿。由于一天的经历颇为惊心动魄，大家都早早地回到房间休息。江蓉和小萌同睡一房，胖虎和文良共处一室，肖言和方定一则被安排住在萍姨平日里白天休息的房间。

夜深人静，除了胖虎睡的深沉，其他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辗转反侧，无法安稳入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肖言和方定一便早早地起床了。两人昨晚商量了一个计划：分头行动，一个人前往小萌做家教的那户姓仲的人家附近进行跟踪监视，另一人则前往钱大庆的经纪公司探听消息。

早上，萍姨回到咖啡店，为几个年轻人准备早餐。吃早餐的时候肖言和方定一看着小萌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便详细地询问了小萌关于请她做家教辅导的人的家庭情况，以及那户人家居住的地址。吃过早餐后，方定一请江蓉开车将胖虎、文良和小萌送回学校。而他和肖言则各自出门，开始了他们的计划。

肖言从咖啡店里找了一顶鸭舌帽和口罩戴在头上和脸上，又在仓库里找到一个废弃的纸箱子拿在手里。出了咖啡店的门，在不远处的街边找到一辆共享电单车，向着那个姓仲的男人家驶去。

到了那个男人家附近，肖言先是去到一家商店，买了把雨伞放到了从咖啡店带过来的纸箱子里，又向商店老板借了胶带将纸箱子密封好。便直奔那个男人的小区而去。到了小区门口，肖言抱着纸箱子对保安大叔说自己是送快递的，又报出了那个男人家的楼栋单元号，混进了小区。

肖言大致观察了下小区的情况。小区比较高档，环境也算不错。楼宇和单元上都装有监控设施。肖言进到单元里因为没有电梯卡只能爬楼梯来到了那个姓仲的家居住的楼层。

肖言在楼道里简单观察了一下，来到那个姓仲的家门前，仔细听了听屋子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他稳了稳心神抬手刚想要敲门，忽然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肖言快步转身闪到了楼梯间。

这时从电梯间的方向传来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我平时生意忙，以后孩子的学习还要请你多费心”。一个女孩的甜美声音说道：“仲叔叔您放心，我在高中的时候就是班级学习委员，我以前也帮我亲戚家的小孩子做过课程辅导，我一定认真的帮您孩子的成绩提升”。

肖言探头瞄了一眼楼道，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了房门，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孩。

肖言坐在楼梯间，定了定神，有些疑惑地回想着刚刚那个女孩的侧面。他觉得这个女孩的相貌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一时想不起来。他决定去探访一下，于是站起身，压低帽子，向那扇房间门走去。

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穿着羊绒衫，相貌端正，气质斯文。他看着肖言，有些迷惑地问道：“你找谁”。

肖言举起手里的盒子，用低低的声音说：“夏先生，你的快递”。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仔细看了看肖言手里的盒子，然后回答道：“你送错了，我不姓夏”。

肖言装作有些吃惊的样子，说道：“这里是B座1201室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回答道：“你弄错了，这里是C座”。

肖言说了声“不好意思，我弄错了”，然后转身离去。他刚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中年男人，看着挺斯文的，似乎没什么异样。而且肖言刚才通过房门的间隙用余光扫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况，发现一个像是初中生的小姑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拿着本书在讲些什么。

肖言走下楼，出了小区。在小区的对面，找到了一家快餐店，于是走了进去，点了一杯牛奶。他选择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这样他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小区的正门。

肖言手中的牛奶散发出淡淡的奶香，但他此刻的心思并不在牛奶上。他的目光停留在小区门口，脑海中回荡着刚才看到的情景。那个中年男人，以及和他一起走进屋子的女孩。

那个女孩，看上去很年轻，应该是新请来的家教。肖言不禁想起了昨天小萌刚刚被这个姓仲的男人解雇。而今天，新请的家教就已经到位了。衔接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肖言着窗外，陷入了沉思。忽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的问题。他决定立即行动，于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文良的号码。

“文良，你能不能通过给小萌介绍家教的兼职中介所，查一下这个姓仲的雇主聘请家教的情况”，肖言语气严肃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文良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肖言的用意。“好的，我马上去查”。他的声音也变得认真起来。

肖言挂断了电话，他的心中充满了疑虑和好奇，他想知道这个姓仲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另一边，方定一坐着出租车，来到了钱大庆的经纪公司所在的那栋商务写字楼。他走进了写字楼。这里人来人往，方定一跟着一群人乘电梯，来到了16楼。

他看到写字楼的这一层除了钱大庆的模特经纪公司，还有一家办理出国劳务的公司。方定一先是在钱大庆的经纪公司门口转了两圈，观察了一下，发现屋内好像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聊天。

然后，他转身进了另一边的出国劳务公司。接待他的是一个有些胖的中年妇女。方定一表示自己来咨询出国的事宜，那妇女可能是看到生意来了，就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公司的实力和已经成功将很多劳动力送出国的案例。

方定一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同时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你们旁边有个模特公司，那家公司是干什么的”。胖女人想都没想的回道：“那家可不是什么正经公司，打着模特经纪的旗号实际上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说错话了赶紧拍了下自己嘴巴说道：“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他们家的业务，平时也没什么往来”。

方定一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笑了笑说道：“我有个表姐一心想当模特，刚才路过看到那家公司就顺嘴问问。”胖女人直接说道：“小伙子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你家亲戚要真想做模特就去找一家正经的演艺或者经纪公司，千万别到这里来，到这里上当受骗不说，说不定还会有危险的。”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方定一还是笑呵呵的表情说道：“谢谢大姐的提醒，新加坡和韩国我觉得都挺好，有点拿不定主意，你把资料拿给我，你去忙你的，我自己看一看，了解一下。”

胖女人热情地递给方定一一大堆出国工作的资料，然后微笑着说：“你自己看看，有问题再问我。”

方定一假装淡定地走到门口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开始翻阅那些资料。然而，他的心思并不在资料上，而是时不时地偷瞄一眼旁边的钱大庆经纪公司。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方定一看到钱大庆公司里走出来几个背着摄影器材的人，他们径直走向了电梯。方定一心中一动，他赶紧站了起来，向胖女人说道：“我有点事先走了，出国的事过些日子再说”。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门，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他站在电梯间的拐角处，观察着那几个人的动静。当那几个人进入电梯后，他立刻按下了另一部电梯的按钮。

电梯到了写字楼的一楼，方定一走出电梯，看到那几个人已经向停车场走去。他没有迟疑，悄悄地跟了上去。

几个人到停车场坐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方定一也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紧紧地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面包车缓缓驶过熙熙攘攘的街路，来到了位于医药大学附近的僻静街区。方定一坐在出租车里静待了约10分钟。看到两个青春洋溢的女学生穿着简洁的羽绒服，手提着挎包，从医药大学门口走出，轻轻坐上了面包车。方定一示意出租车继续跟着面包车。

车子悄然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家娱乐城的门前。方定一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此时并非营业时间，娱乐城显得有些冷清。

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方定一在娱乐城附近耐心的观察等待。几个小时过去了，除了那两个女孩以外，几个背着摄影器材的男人从娱乐城里走了出来，驾着面包车离去。方定一再次拦了一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面包车又一次穿梭在城市街路，最终来到了市中心的商业街附近。这次，他们在路边接上了两个打扮成熟些的女孩，驶向了另外一家娱乐城。方定一在车内，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心里却波澜起伏。

夜幕降临，时间已经到了晚上6点多。方定一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肖言打来的电话。接通后，方定一返回学校，和肖言、胖虎和文良几人汇合后找了一家餐馆，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今天各自的收获。

肖言首先说了自己今天的发现。他告诉大家，经过一天的观察，他发现那个姓仲的中年男人除了很快又聘请到一个家教女孩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一切看似都很自然，但这个新请来的家教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新聘请的家教同样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女同学”，肖言缓缓说道，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是下午看见她坐着仲姓男人的车一起回到了学校，然后仲姓男人开车直接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区。直到我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都没有再离开过小区。”

肖言的眼神转向文良，“我让你查的那个男人请家教的情况怎么样了？”文良似乎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回答，胖虎就急切地开口了：“这个我知道，我和文良查过。”

胖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文良向小萌打听好给小萌介绍家教的中介后，我们以想找兼职的名义找到了那个中介机构。我们先是和那里的一个小姐姐聊了聊，文良还特地买了些水果和零食给她。文良撒谎说自己的女朋友在他们那的一个客户家里做中介，怕女朋友被人拐跑了好说歹说的求着那个小姐姐把那个姓仲的男人的资料给看一看。那个小姐姐起初以客户隐私的借口不愿意给看，后来在文良声泪俱下的恳求以及撒谎说昨晚因为女朋友的事喝多了出去和别人打架受了一脸的伤的份上，那个小姐姐打开电脑资料后离开了座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胖虎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胖虎和文良在小姐姐的电脑上资料里查到了那个姓仲的招家教的资料，发现姓仲的是半年前在这个中介登记找家教的。短短半年的时间那个男人通过这个中介找了5个家教，而且在具体要求备注写着必须是在校的女学生，最好是家庭在农村的。”

“我们查到的最新资料是，小萌之后新请的家教的名字是胡晓敏。”胖虎用手机把资料拍了下来，“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些情况，那个姓仲的男人肯定有问题。

听完胖虎的叙述，方定一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简单地把下午在钱大庆那边看到的情况跟众人说了一下。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同样的想法。这个姓仲的人和钱大庆之间，肯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而且，这个钱大庆很可能在暗中操控一些女孩，让她们从事着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觉得，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要解决小萌的那张欠条”。方定一沉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不然时间长了，钱大庆恐怕还会找小萌的麻烦”。

“对，我也有这个想法”。肖言点头附和，“我们得分工行动，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今天刚去姓仲的男人家做家教的胡晓敏找到”。

商量完后，几人从餐馆出来，踏上了返回学校的路。微风轻轻吹过，却无法吹散他们心中的忧虑。方定一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谭叔打来的电话。

“小一，我通过一些关系和钱大庆接触了一下”。谭叔在电话里说，“他答应不再追究砸酒吧的事，但是小萌的欠条他始终不肯松口，说一定要让小萌拿出5万块钱才肯罢休……”

方定一听到这里，眉头紧皱。他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谭叔那边还会继续找人帮忙，争取在不把事情闹大的情况下解决掉。方定一在电话里把今天他们几人了解到的情况和谭叔简单说了一下，请谭叔打听下钱大庆的详细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