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希金跨坐在马上,右手握着一杆巨大的钉锤,比莫桑比克手里的那杆钉锤还要大出许多,头盔上的面甲雕刻着图案,普希金吸了口气,将面甲扣下,双腿夹紧马腹向着城内驶去。
城内各处开始出现恶魔,失去了除魔人的狩猎后它们有些肆无忌惮,除魔人们没有办法,他们现在必须守着城门,只能将一切交给城防军了。
马蹄声很清脆,普希金脑海里开始闪回某些片段,零零碎碎的回忆让他的呼吸有些颤抖,体会着胸口那枚金色提灯吊坠带来的冰凉感,再次将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普希金曾经是一名骑士,由国王亲自册封的骑士,年迈的身体似乎不再如以前那般灵活,但是没关系,他还有一把子力气。
他会坚守自己的信仰,挥动手中的武器,砸碎恶魔的头颅,他必须这样做,一如既往,和年轻时训练那样,他很熟练,举起锤子,砸下去。
普通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城防军们已经尽力了,他们没有后退,也没有逃避,他们勇敢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保护了背后的人们。
他们都明白的,自己不过是万千沙砾中不起眼的一粒,但是他们不甘心,自己重要的人都在这,他们不能退。
“为了家人!”
“国王万岁!”
他们叫喊着,仿佛这样颤抖的双腿和双手就会充满力量,用尽全身的力气砍向恶魔们。
坚守城墙的除魔人们清晰的听见了那些声音,脑海里不断的充斥着城中惨厉景象,但是城外还有虎视眈眈的家伙,他们不能动。
恶魔们召唤出的武器尖锐无比,轻松的将这些士兵们切割开,也好,没有遭受痛苦,勇敢的灵魂会受到神明的眷顾,他们是荣耀之人,普希金如此想到。
双手挥动钉锤,在城市中奔腾着,普希金身体里的血液再一次燃烧起来,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只恶魔的生命,普希金觉得还不够,他还能做的更好,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他太老了。
“别一个人埋头苦干啊!”
阿德林从房顶跃下,双剑斩下,将偷袭的恶魔从空中切成两半。
是了,自己不是一个人。
普希金喘了口气,笑容开始在他苍老充满皱纹的脸上绽放,面甲上透出的双眼坚定而明亮。
“我们继续向内城区域推进,找到施术者。”
普希金继续催动胯下战马,老伙计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阿德林点点头,一边奔跑一边开始吟唱,金色字符围绕着普希金,让他全身充满了光芒,他不放心老家伙,多上几个术式。
普希金感觉到了身上的热流,伸出左手比了一个大拇指,头也不回地跑着。
圣城里的老家伙们陆陆续续开始出手,穿上自己的盔甲,拿起自己的战刀,骑上自己的老伙计,就像回到了30年前那样。
骑士们向着普希金和阿德林的位置开始靠拢,不断地斩杀着路途上不长眼的恶魔们。
一部分老骑士开始收拢士兵,指挥他们阻拦恶魔。
阿德林别过头看了一眼宫殿的位置,那里不断有爆炸和金色的光芒爆出,看来得提起速度来了。
宫殿里,国王也开始穿戴自己的盔甲,一套金色的重铠,旁边放着他的武器,一把一人长的银色战刀。
“陛下,您不必这样,金希德大主教会解决问题的,而且王宫的守卫们都是精锐,还有除魔人。”大臣们在一旁说到。
“不,很有必要,我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人,我会和士兵们一起战斗,杀出去,我是国王,这是我的责任。”
德比路戴上头盔,拿起战刀迈向大门。
大臣们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低下头不再言语。
“士兵们!我与你们同在!随我一起冲锋!”德比路举起战刀,冲向宫殿的大台阶处。
士兵们在台阶上阻拦着恶魔们。
德比路一边冲锋一边开始吟唱,光芒开始笼罩着每一个士兵。
他冲在最前面,士兵们簇拥着他。
这是一段下坡路,回不了头的路。
“别回头!向前冲士兵们!我将带头冲锋!神明将会庇佑我们!”
德比路不断挥动战刀,黑色的血液不断洗刷着他的盔甲,身边的士兵倒下了一个又一个,上来了一个又一个。
枪声从背后传来,是大臣们,他们将长袍撕碎,和士兵们一起举着枪在台阶上射击。
“看准了开枪!!”
“陛下!我们也在啊!!!”
宫廷除魔人们吟唱着增益魔法。
内城,老骑士们已经和普希金会和,拦在他们面前的足有千只恶魔,嬉笑着,转动着各自手里的武器。
黑色法阵在他们背后旋转着,一只只恶魔从里面钻出来。
五只拥有人类面庞的恶魔围成一个圈,在法阵下双手合十闭眼吟唱。
“骑士团!冲锋!”普希金大吼一声,催马向前。
128名老骑士们视死如归,以普希金为主,如同一杆银色利箭射入黑色海洋。
阿德林在冲锋队伍的中位,整个身子附在马背上,全力吟唱隐蔽魔法,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队伍中不断有人倒下,被恶魔扯下马,银色箭矢开始慢慢缩水。
普希金的呼吸开始急促,挥动战锤的双手也开始发抖,身边负责掩护他的两名老骑士也是同样的情况。
快了,再有一百步。
“荣耀属于勇敢者!”普希金再次怒吼一声,他的盔甲已经破烂不堪了。
恶魔的法球将他的盔甲炸成了黑色,面甲也不知所踪,面色苍白,但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接近了,已经能看到那五只恶魔的尾巴了。
阿德林在马上站起身,双手握着短剑。
普希金锤飞拦在面前的恶魔,弯下了自己的腰,阿德林接住着他的腰当踏板,像金色的棒球一样爆射而出。
世界开始变得黑白分明,时间开始变得无比缓慢,阿德林的头发从发梢开始发白。
抑制住了想吐的冲动,旋转着自己的身体,像陀螺一样转动着冲向恶魔术师,沿途的恶魔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砍成了碎片。在缓慢流逝的时间中逐渐分解。
30秒的切割后,时间再次回到正常的轨道,在场的所有恶魔消失不见,法阵变成了一片片的碎片开始消散,被堵在通道中没来得及出来的恶魔也被压缩成了肉饼。
剩余的13名骑士下马开始寻找阿德林的踪迹。
阿德林跪在黑色血池中,全身被黑色的血液包裹,唯有一头银色的头发无比显眼。
他像老旧的风箱一样呼吸着,每次呼吸都从嘴里带出血,颤抖着左手从内衬中拿出那瓶生命之水,小心地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发白的头发开始褪色,最后只在发梢处留下了痕迹。
德比路带着士兵们冲出了恶魔的包围,开始在城内组织士兵进行搜索,除魔人们跟在队伍中。
大会场,金希德紧闭着双眼,睁开后吐出一口冷气,接着用散发金光的右手一拳将火焰屏障打碎。
除魔人们开始鱼贯而出,所有人都在咬牙切齿。
4个小时后,这场袭击结束了,所有的恶魔们都被找了出来,除魔人们在城墙上不断吟唱着魔法对城外进行着轰炸,修女们全功率发动搜索魔法,隔一会儿报出一个坐标。
1小时后,所有人开始收拾残局,普通民众没有牺牲多少,大多牺牲的都是城防军和除魔人。
市民和士兵们三两成群地收拾着尸体和倒塌的房屋。
普通民众牺牲1267人,士兵牺牲了五千余多,除魔人的牺牲数量没有统计,伤者无法计数,不断地有人从瓦砾或者尸体中找出幸存者,教堂里里外外躺满了伤者。
金希德也和修女们一起在治疗的队伍中施展着治疗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