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峡号 同日下午

葛小伦顺着昨日的记忆在舱室内寻找着走向实验室的道路，结果不出意外的迷路。不把巨峡号数据化成地图，仅仅依靠记忆寻找还是太高看自己了一点。

于是他很光荣的触发警报被一帮警卫员围了起来。

虽然结果是正确的，但也给在航母上生活枯燥的水兵们提供了不错的餐后笑话。

“来啦小伦。”因为是第一次反虚空能力训练，所以杜卡奥亲自来到实验室旁观实验进展。

“首长。”

“来，咱们边走边说。”杜卡奥迈步走向实验室深处的测试区，“你是三大造神工程中的最后一个，也是新技术运用最为大胆的一个。我们数据库中关于你的记载更多是有关原理的部分，而不是直接可以借鉴的实践经验，尤其是关于反虚空技术。现有的资料仅有寥寥数语，还只说明反虚空的原理是小范围颠覆能量守恒，但具体如何实现并不知晓。”

葛小伦在身后紧跟着，时不时点头。但在现在的时间线上，他应当是反虚空领域最权威的研究者。它实践层面的运用，技术局限性还有未来的发展方向，全都是他数据库中的一部分。只是这些东西冒出来需要一个合理的过程。

“理论上来说，剑中的引擎已经完成反虚空能力的整合，而你也应当可以直接使用反虚空能力。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我将通知怜风暂时关闭对引擎的限制，你自由发挥，只要不把我这航母拆了就行。”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试验区的边缘，杜卡奥冲他笑了笑便推开测试区的门，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葛小伦从背后取下诛神，深吸一口气便迈步走入其中，心中盘算着怎么样使用出来才算合情合理。

“第一次反虚空能力测试即将开始。测试内容：颠覆能量守恒定律。请测试者面对发射器。”一个陌生的测试员声音响起。

他走入其中，入眼便是一座小型无人机发射架。几个测试人员正在将无人机固定到发射器的尾端，设定好发射参数后便转身退到安全线后等待实验开始。

“小伦，你的任务就是让起飞的无人机停下来，不要用直接击落的手段。整个测试流程中无人机的速度会越来越快，但即便最高速度撞到你身上都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放心便是。”紧接而来的是杜卡奥的声音，他正站在无人机发射器后方的指挥席。

“实验倒计时，5,4……”

用嘴说两三次然后直接上武器？还是把武器放在明天用？

他微微屈髋，做出防御姿态，感受到诛神中虚空引擎的抑制器已经被打开，不由得有些纠结。

还是放一放吧，短时间也用不到，要不然测试也怪累的。

“0……”

“嗖！”

无人机被电磁轨道加速弹射而出，直奔不远处的葛小伦而去。

葛小伦深吸一口气，单手向前伸出做出禁行的手势，同时嘴里大喝一声：“停！”

而那刚才还来势汹汹的无人机就真的听从了他的命令，一下就丧失所有动力垂直掉了下去，像面对君王行跪拜礼的臣子一样。

“言出法随啊……”后方负责监控的众多研究员也都愣在了原地，也不知是谁低声呢喃了一句，道出所有人的心声。

“小伦，你感觉怎么样？”杜卡奥率先缓过神来，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问道。

“感觉还好首长，就是说完之后有隐约有一些喘不上气的感觉。”测试区域当中的葛小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自己刚刚举起的右手，仔细查看着它的每个细节，试图找出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看来这能力确实不是随便就能用的。”杜卡奥心情平复下去，暗笑自己刚才居然觉得这么逆天的能力可以不受限制的使用，“这次你尝试一下用武器能不能让它停下来。不用太有压力，这只是第一次，做不到很正常。”

葛小伦点了点头，再次屈髋准备。

只是这回无人机支棱起来了，葛小伦被击飞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

风水轮流转了属于是。

而宇宙的另一头，虚空的故事也拉开了序幕。

死歌书院

大块石砖构成的圆形建筑在这里已经矗立了数千年，时光在它们的身上刻下一道道斑驳的印记。整座建筑的格局从建成以来就从未发生过变化，挂画，书柜还有尽头的书桌，时间在这里就像静止了一般。就像卡尔已经能量化的躯体一样。

此时的他正漫步在圆柱所围绕的中间空地中，思索，仰望，就如同他在过去几个千年里所做的那样。无数个日日夜夜中，他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当中仰望着宇宙，思考着虚空和死亡的奥秘。在抛弃肉体彻底成为能量生命之后，他的七情六欲也逐渐淡薄，到现在已经几乎消失了。对他而言，活着的唯一追求就是他一直信仰的虚空，为了它，朝闻道，夕死可矣。

就在他停下脚步仰望星空的时候，一串脚步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考。

“我神，新的运算有结果了。”穿着黑袍与黑色兜帽的身影从正门走入，在圆柱外便停步，躬身说道。

“哦？带我过去看看。”卡尔来了些兴趣，随即身体便飘向来者的位置，示意他带路。

一路沉默，不久卡尔便来到了他的虚空实验室。

首先进入眼睛的便是一棵巨大的宇宙树，无数的星系散落在周围，形成了一种梦幻般的朦胧感。周围许多与刚刚带路者打扮相同的研究者正在无声地穿行在座位间，整个实验室的氛围显得安静的有些压抑。

“我神，根据大时钟和我们虚空模型的演算，想要使虚空时代降临，我们确实需要恒星和黑洞。不过不是炸开黑洞，而是运用黑洞制造空间薄弱点。”说着，他伸手从宇宙模型中引来一个黑洞模型，又牵引来数个恒星，“在黑洞的周围我们通过计算得出，虚空和已知宇宙之间的空间壁垒会显著变薄，通过引爆数个恒星便可以真正打开通往虚空的通道。”

边说着，他一边用大时钟模拟恒星的爆炸，在黑洞旁边产生了一块缝隙，但大时钟无法模拟出其中的物质形态，只能留下空白。

“但空间会自行愈合不是吗？让虚空通道永久展开的最小值是多少。”卡尔一挥手，整条裂隙便逐渐关闭，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根据计算，需要引爆大约二十颗恒星可以保证所形成的裂隙不会自行愈合。还有一个可以实现的技术路径是制造两个相邻的黑洞，让它们最大限度的靠近彼此。这样中间点的空间壁垒将无限接近于消失，从而有可能直接打开一个规模无法想象的巨大裂缝。”

“嗯，我知道了。”卡尔微微点头，“黑洞引擎的进展如何？什么时候可以投入使用？”

“禀我神，黑洞引擎进展并不算很顺利……似乎缺乏一些关键的因素……”

“关键的因素？”他转头看向黑洞的模型，“看来……咱们之前炸开黑洞的想法或许不得不实验一次了。”

“我神，您是想……通过炸开黑洞来获得来自虚空的物质？”斯诺作为跟随他相当长时间的学者，很快就反应过来卡尔德意图。

“嗯，不过时间还没到，再等等吧。”他看向黑洞的眼神似乎带着些狂热的情绪。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障碍需要克服。”他将目光投向宇宙树的另一个方向，那是天使文明的位置。

他虽然明面上臣服于诸神之王，对烈阳和恶魔同样礼遇有加，却从来看不起这些宇宙的神明们。他们或是抱着可笑的正义信念奔波终日，或是龟缩于宇宙一隅不敢妄动。曾经他以为莫甘娜会是他的挚友，却没想到她也不过是被困在宇宙中的可怜虫罢了。已知宇宙的一切都会腐朽，一切都会被终极恐惧埋葬。只有虚空，才是宇宙真正的方向。

他眼中似乎闪现过那个高居王座数万年身影，永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个宇宙。

只是如今她已经是旧时代的残党，只有摧毁她才能迎接新的时代。

“没有人……可以阻挡虚空的降临……”他向上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宇宙，眼中却闪过一道诡异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