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齐应承下来，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就在这寂静之中，尖锐物体刮擦墙壁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老人已经躺在床上，似乎见怪不怪：

“别管那个声音，它就在外边游荡，进不来的。”

这刮擦声很小，但放在这片黑暗中就让林齐十分不适。

霞婆婆躺在床上，含糊不清的说：

“今夜怕是死人了，要不然这东西不可能待在同一个地方这么长时间。”

林齐缩在躺椅上，看着床铺上的老太太。

“放心好了，睡觉，没什么事，十几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老人继续开口说道：

“你要是不放心我，你出去睡，外面的铁皮棚子里，院子里都行，只要不出院门，问题不大。”

林齐点点头，一阵困意袭来，实在是抵抗不住，蜷缩在躺椅上睡着了。

一整夜中，林齐反复睡着又醒来，外面硬物摩擦的声音直到日出才渐渐停止。

一夜平安，林齐从躺椅上站起身，放松一下自己全身的肌肉，蜷缩在躺椅上一夜，让林齐全身都有些酸痛。

仔细感受一下心脏附近血龙的力量，昨天的消耗已经差不多补全，血龙看起来也比昨天要安分一些了。

林齐看向房间另一角，老人早就醒了，此时并不在床上。

林齐正想着霞婆婆会去哪时，老人已经推开门走回来。

“外面死人了。”

“什么？昨晚有人死在那个怪物手上了？”林齐抬头，看着刚刚回来的霞婆婆。

“嗯，连遗体都没找到，那边…算了，等人散了你躲在一边自己偷偷去看吧。”霞婆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今天已经是林齐进入东阳镇的第二天，截止到目前为止，林齐拿到的情报还有限。

听完霞婆婆说话，林齐点点头，今天他要继续外出收集信息。

林齐把自己隐藏在黑影里，在背阴处移动着。

刚走出霞婆婆家外，就看到正对的大街上围满了人，林齐躲在暗巷里的阴影处，静静等待着，不多时，人群终于散开，林齐看到了地上放射状的巨大血迹。

林齐藏在暗处里，震惊地看向大街上的地面。

地面上的血迹出血量惊人，奇怪的是，明明有如此巨量的血迹，但却没有尸体。

趁着大街上没人，林齐飞速掠过血迹处，捡起显眼的几枚“石子”。

再次回到暗处，林齐仔细观察着手中的“石子”，这才发现，这哪是什么石子，是骨头碎块。

林齐眉头一皱，忍住将其丢掉的想法，看向骨头上的伤痕。

这碎块并不算大，只有指头大小，但却能明显的看出其上的刮擦痕迹。

“这是啃咬才能造成的痕迹吧…”林齐心里想着。

观察完后，林齐将碎块包在随身的袋子里，放在这个巷子的暗处。

“现在，去一些居民家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林齐一闪身，翻过一道墙进入一家人院子里，院子主人此时好像已经出门，家中没什么人。

林齐四下环顾，房间门并没锁，林齐四处看看，该有的家具都有，院子里生活的气息相当重，一看就是有人长期生活的样子。

但林齐怎么看都感觉少了些东西，相比于霞婆婆的家，这家的院子，布局都几乎一样，但总感觉少了点东西。

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林齐离开，寻找下一家。

……

一直到第二天日落之前，林齐特意赶到东阳镇的边缘，再次尝试触碰雾气。

这两天，林齐总感觉雾气在慢慢变浓，果不其然，浓雾束缚的力量变大了，哪怕林齐施展诡异力量，想脱困的也相当困难。

东阳镇已经变成了一个牢笼，所有在东阳镇内的镇民都被关在里面。

林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好不容易在浓雾中挣扎出来的他，在日落前疲惫的回到霞婆婆家里，蜷缩在躺椅上。

“怎么样？你有什么发现吗？”

老人佝偻着身子 往火炉里添柴。

“走了一整天，其他镇民家里基本都挺正常的，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感觉有些地方不对。”

“你没看到神像吧？”霞婆婆看着火炉里的火苗，开口说道。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其他院子里根本就没有神龛，连废弃的神像都没看到。”

林齐恍然大悟，一拍手，从躺椅上站起来，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林齐刚打算开口，就看到霞婆婆拿起手中的木柴。

“娃，帮我生生火，老婆子老了，火都不太好生。”

林齐沉默，扫视一眼霞婆婆，一语不发地帮老人生火。

“是农村出来的娃娃吧？生火好熟练的伐？”

林齐闻言更加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回答道：

“嗯，小时候跟着爷爷住了十年多，每天都要给炉子重新生火。”

说完霞婆婆一怔：

“哈哈哈，这不是你昨天的说辞吗？”

林齐并未接话，只是不停的踱步。

他现在有一个猜测。

老人不再理会林齐，在炉子上烧上一壶水。

踱步中的林齐突然停下脚步，第一次严肃的看向霞婆婆：

“你说吧。”

“为什么要帮我？”

说完这句话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老人收起手上的活，坐在太师椅上：

“我知道你，你也是那种身上有特殊东西的人。”

“那天晚上我看到你身上的红黑色雾气了。”

“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感觉你应该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的实际上比你想象的多。”

老人给林齐倒一杯茶。

“坐下慢慢说。”

林齐看看面前的霞婆婆，还是选择坐下来听她讲。

老人喝一口茶杯里的茶，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在这个镇子上过了一辈子了，亲眼看着镇上的人逐渐失去信仰。”

“他们开始信奉一些特殊的存在，他们有的头发一夜转黑，有的瞬间年轻，有的则人间蒸发。”

“从我老伴走的那一刻，我对这个镇子就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

“我无时无刻都希望这个该死的镇子毁灭。”

“为了这个目的，我才一直待在镇子里，凭借我自己是不可能彻底毁掉这里的，但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说罢，她看向林齐，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出光芒：

“你能不能帮我结束这场噩梦，毁掉这里？”

林齐看向面前的霞婆婆，霞婆婆看着林齐的眼睛。

“没有任何人理解我，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彻底毁掉那群人带给我的噩梦，但我已经老了，我把这个神像托付给你，你能帮我做到吗？”

老人佝偻的身子伏的更低。

“整个东阳镇都变了，他已经不值得存在了。”

霞婆婆开口说着，摇摇头。

“可是，如果没了这尊神像，你……”林齐欲言又止。

霞婆婆摆摆手：

“不用担心我，我等这天等了很久了。”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思考这件事。”

说到这里，林齐终于点点头，本来自己来东阳镇的目的就是解决诡异问题。

看到林齐答应下来，霞婆婆像是长出一口气一样，瞬间老了好几岁，从神采奕奕变成风烛残年的老人。

似乎只是这口气吊着她的命，如今这口气消失，霞婆婆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所有奇怪的人，都有一个特征…他们的头发…很黑亮…面容很年轻但声音很老。”

林齐点了点头，心中了然，之前在祠堂偷听张镇长与书记聊天时，就曾经让自己感觉非常奇怪。

两人的声音明明非常苍老，但却都顶着一头浓密的黑发，脸上也几乎没有皱纹。

当时的林齐就觉得有些违和，今天算是提醒了他。

霞婆婆走到神龛面前，取出上次给林齐看的神像：

“它就交给你了，我觉得它对你应该有帮助。”

林齐摩挲着手中的神像，明明是木质，重量却让林齐心惊。

将神像交给林齐后，老人像是放下了多少年的执念，早早上了床睡觉，只留林齐一个人蜷缩在躺椅上思考。

林齐将神像揣在怀里，坐在躺椅上，今夜他有些睡不着。

林齐来到东阳镇的第三天，林齐动身前往祠堂，想要尝试阻止送神仪式，毁掉这个已经变质的村镇。

在走之前，林齐想要跟霞婆婆道别，却发现霞婆婆已经先一步而去。

昨晚将神像托付给林齐，似乎耗尽了这架老化机器中最后的活力。

同时，整个房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老化，风蚀，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摇摇欲坠，只剩下一个破旧的神龛。

林齐并没有多大的震惊，或者说，他已经猜到一点了。

霞婆婆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