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日暮西斜,红霞满天。
空独自在厨房烧菜,落日的余晖洒进屋内,给袅袅升起的蒸汽镀上一层金黄的麦色。
锅内汤水沸腾,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葱姜蒜鱼浮浮沉沉,浓郁的香味弥散开来,飘满整个房间。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空舀起一小勺热气腾腾的鱼汤,凑到嘴前轻轻吹了吹,最后缓缓伸向嘴唇。
下一瞬,强烈的灼烧感让空倒吸一口凉气。
“嘶嘶嘶————”
空死死攥紧汤勺,指节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痛!痛!痛!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此时空嘴唇肿的像腊肠,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白一块,活像爱情公寓中吃下一盆变态辣小龙虾严重过敏的张伟,只是小小抿了一口鱼汤都火辣辣的疼。
空欲哭无泪,刻晴下手也忒狠了,他就是不小心亲了一下胡桃,归根结底还是要怪她那一闷棍,结果又是干磨了五分钟,又是拖进洗手间水洗了半小时,把他嘴皮都磨成什么样了!
结果这还不是最惨的,更惨的是,我都这样了,还得给这几个祖宗做饭。
空时常在思考,人啊,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空边自怨自艾,边用勺子盛出锅里熟透的鲈鱼,再倒入汤汤水水,接着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端起,迈着碎步走进客厅。
刻晴还在一丝不苟打扫卫生。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房间早就被刻晴打扫的锃光瓦亮,纤尘不染。
“氪晴,別达骚勒,吸收吃方吧。”(刻晴,别打扫了,洗手吃饭吧。)
空话音含糊,嘴里像含着石子。
“好。”刻晴收起扫帚,向厨房走去。
经过空身旁时,刻晴脚步顿住,猛的一个士下座,吓得空差点把碗打翻。
“空,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你相信我!”
“没关吸,石情都锅去了,先吃方吧。”(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了,先吃饭吧。)
空嘴上无所谓,心里却在流泪。
反正刻晴每次都是嘴上诚恳道歉,然后从来不改,空都习惯了。
见刻晴不肯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空将鱼摆上餐桌,摘下手套,才将她搀扶起来。
“好了,芳心吧,我没拿么小七的。”(好了,放心吧,我没那么小气的。)
被空哄了半天,刻晴总算乖乖去洗手了。
看着刻晴走开的背影,空默默哀叹。
唉~我这受害者还要不停安慰加害者,免得她良心难安。
这都什么破事啊。
空叹了口气,俯身轻轻摇晃昏死在沙发上的胡桃。
“胡桃,醒醒,吃番了!”
胡桃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坏了,都晕一下午了,不会是撞坏脑子了吧?如果不是胡桃呼吸均匀,跟睡着一样,空早就把她送医了。
在空担忧的目光中,仰面朝上的胡桃突然发出痛苦的嘶鸣,捂住后脑爬了起来,脸上一片茫然。
“好痛!我这是在哪啊?”
“胡,桃,你,醒,了,你,还,好,吧。”空尽量捋直舌头,口齿清晰。
“谢,谢,我,没——鬼啊啊!!!!!”
胡桃被空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全力一拳砸出。
空此刻身心俱疲,又没想到胡桃刚醒来会突然出手,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身体倒飞而出。
“咣当”一声,空颓然坠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数米,直至撞上墙壁。
“哎呦,胡桃!你干嘛?!!”
空内心哀嚎不止,苍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经受这样非人的折磨。
空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沙发旁,“胡桃,我!空啊!”
胡桃大喘了几口粗气,待到心脏平复一些,才有余韵打量边上的人影。
好半晌,胡桃才颤着手指问道:“空?你真是空?!你你你你的嘴怎么了?还有你的眼睛!”
空扫了眼镜子,他此刻嘴肿的像烤肠,又丑又衰,至于黑眼圈,那是刚被胡桃打的!
真是男默女泪!
“胡桃,你都忘了?”
胡桃痛苦的捂住头,开始冥思苦想。
晕倒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来着?
她记得,当时好像是在和空玩面对面俯卧撑,自己因为太过害羞,一直没好意思看空,然后突然嘴上一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是磕到牙了?
接着接着就被空拽下沙发,一脚踹飞,头撞到桌角,失去了意识。
回忆结束,胡桃怒上心头:“我都想起来了!空,你好端端踹我干嘛!下手也忒狠了!魂都给我踹飞了!”
空无语,他那可都是为了救胡桃啊,不然胡桃早就被刻晴的鸡毛掸子扎个透心凉,心飞扬了。
胡桃此刻摸不清楚状况,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还有你这嘴怎么回事?你和刻晴不会背着我偷偷做坏事了吧?我可是知道的,有些人就好这一口,背着正室偷欢。”
听到这话,空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胡桃这小脑瓜子里都装的什么废料?哪天真该给她冲一冲。
空泪眼汪汪,轻轻碰了碰自己厚实的香肠嘴,立马疼得直抽冷气。
“摔的。”
“摔的?怎么摔能摔成这样?”胡桃眉头一挑,显然不怎么相信。
她只是不大聪明,可一点不傻,没那么好糊弄。
空悲伤道:“我刚下楼买菜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空,结果脸朝下嘴唇磕了几十阶楼梯,然后就这样了。”
“这这样啊,空你也太惨了,疼不疼?”胡桃抽了抽鼻子,声音哽咽,满眼心疼。
她起身凑到空身前,想给空吹吹。
空不着痕迹退开一步,可千万别被刻晴看见了,不然今天怕是没完没了。
“没事,不疼,都过去了。”空抹了把眼泪,摆摆手,不在意道。
“胡桃,洗手吃饭吧。”
“好。”
胡桃跳下沙发,穿着拖鞋跑进洗手间。
唉~这傻狍子,这么鬼扯的谎话也会相信,空都有些不好意思骗她了。
好了,最后喊荧一声,就可以开饭了。
空走到荧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荧,出来吃饭了。”
“来了”房间里传来荧死气沉沉的声音。
大概十秒钟后,房门打开,荧闭着眼睛飘了出来,她脚步踉跄,摇摇晃晃。
宽大的衬衫穿在身上极不合身,一边香肩露出,领口无力的挂在胳膊上,好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荧,小心点!给我睁开眼睛走路!”
“嗯,知道了。”
荧强行掰开眼皮,露出其下黯淡无光的眼瞳,下一秒荧猛然惊醒。
“鬼啊!!老哥救我!!!”
荧抬手就是“邦”的一拳,重重打在空另一侧眼眶。
空踉跄两步,身体直挺挺向后栽倒,耳畔开始轰鸣,意识逐渐模糊。
晕倒之前,空脑海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吧,又来?
在几女焦急的唤声中,空的意识彻底堕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