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海森看唐糖这么兴奋,还以为是因为她的论文终于写出来了,也没在意,随口说:“我来把手稿输入终端,你随意。”
说完便从抽屉里取出虚空终端,开始输入。
正合我意!
唐糖按捺住兴奋,佯装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在艾尔海森的客厅晃荡一圈,又往书房走去,带着敬佩的目光欣赏着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大部头书。
艾尔海森听着唐糖哐当哐当的动静,没有理她。
唐糖趁机摸到了沙发边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瞧着艾尔海森输入。
唐糖负责的是最后一部分的论文撰写,只要艾尔海森写到她的部分……
那就可以拔网线了!
可惜毕业论文就是毕业论文,任艾尔海森效率再高,也输入了好几个小时。
唐糖刚开始还勉强撑着看艾尔海森在透明荧幕上写了些什么,到后边实在忍不住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艾尔海森正输入到自己写的部分的最后一段!
差一点点!艾尔海森就能将论文完整的
唐糖激动了,一头扎进沙发后头,指尖凝了一点的风元素力,化作风刃,划啦一下!
艾尔海森面前的屏幕熄灭了。
灭了。
打了几个小时的论文,在提交前几秒,完全消失了。
艾尔海森猛一回头,恰好看见唐糖拔起他家的网线,扭头对他灿烂一笑,比了个剪刀手!
耶!
她还敢笑!
艾尔海森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这姑娘想干什么,飞速回头去找他的论文手稿。
但是草系神之眼怎么可能快过风系!等艾尔海森回过头,唐糖已经抱着所有的手稿点了根火柴烧了!
“别动!我警告你不要用神之眼!”唐糖嗖的窜得老远,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禁止的手势,“火加草!我再用风给你来个扩散!烧的更快!”
艾尔海森压住亮了下的神之眼,一贯平静无波的脸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你疯了?这是我们的论文。”
“对的,正因为是两个人一起写的文章你才对我毫无防备嘛。”唐糖笑嘻嘻地说,“所以我才烧的那么顺利!嘿嘿你要毕业我可不需要,我本来就不稀罕这毕业证书。你没毕业证书你就完蛋啦,我没证书我可以回璃月去看糖果店啦——”
艾尔海森的唇角抽了下,难以描述他现在的表情难看到了什么地步。
唐糖无辜地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啊对了,不要全烧光,留一点做纪念。”
说着手指轻轻一点,掐灭了火苗。
——艾尔海森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疯的人!
看着残缺的手稿,艾尔海森斗篷上的神之眼一闪,翠绿的长刀瞬间横在唐糖面前,声音放重了些,说:“……和我去见风纪官!”
“哇哦专武耶!裁叶萃光,老漂亮了!”唐糖边笑边躲,抱着剩了一半的手稿,轻飘飘就从满天剑光中掠过,嘴上还囔囔着艾尔海森听不懂的话,“可惜我抽不到!叫你歪我小保底!叫你骂我笨嫌弃我,略略略,遭报应了吧!”
说话间唐糖冲出了艾尔海森的家,半飞半跑地落在须弥城的街道上。
此时正刚入夜,艾尔海森家又地处闹事,夜市的小摊小贩满匝匝摆了一路的地摊,还围满了从教令院下班或者放学的学者或学生,惊恐地看着一个带着风系神之眼的女孩抱着一叠烧糊的书嗖地窜来窜去,艾尔海森拿着刀就在后边追。
人群发出惊呼,分开一条道。
不久,就有围观的同学认出了艾尔海森。
——怎么说他都是知论派的名人来着。
“天啊,这好像是我们那个学长!超厉害的——”
“知论派的,好像是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学长?他他他我整天看他泡在图书馆里,没想到这么能打!”
……
眼见唐糖像风精灵一样越溜越远,艾尔海森轻轻按了下耳朵上挂着的、用来连接教令院总部的虚空终端,一边追,一边冷静地说:“……是风纪官吗?我这边出现一个蓄意破坏我学术成果的学生……名字叫唐糖。好的,请尽快,她正在逃逸。”
掐断了通讯,艾尔海森不顾周围一众认得他不认得他的人的目光,自顾自往前冲。
——开什么玩笑。
别人的眼光有毕业论文重要?
不能不追,艾尔海森毫不怀疑,只要他不追,等风纪官那群人来,唐糖已经跑路回璃月了。
还有一半没烧掉的毕业论文在唐糖那里。
剩下的那一半。
等抓到了那个家伙,要逼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给他写回去。
……
“我去,都五条街了,你怎么还还还还不放弃啊——”唐糖虽然有着风系神之眼的加持,但也跑得气喘吁吁,边跑脑子里系统滴滴滴响——
『咔……咔咔……检测到人物对象,“艾尔海森”ooc……开始判定……』
『“柔弱”的学术分子(x)』
『“追着个风系神之眼的女孩跑了五条街,怎么柔弱了?!”——评论者:唐糖』
『冷静理性(x)』
『“哦不怎么可能!我心中最理智的学长大人怎么可能在大街上追着个女孩跑!”——评论者:某艾尔海森小迷妹』
『众人:“海哥,你ooc了!”』
『恭喜宿主,“艾尔海森”ooc判定成功~』
『开启功能:储藏。』
好哦!任务完成了!
现在只要——
唐糖刚把那叠烧的黑糊糊的手稿储藏进了系统空间,转头瞄了眼,转过一个小巷,身后不久就绽放出璀璨的绿光——
可恶,他怎么还在追!
唐糖嘴角抽搐,忽地又一拐,刚好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时间让她思考,唐糖飞速窜了过去!
—
……不见了。
艾尔海森足尖轻点,停在了空荡荡的小巷中。
他冷眼打量着四周,房门紧闭,四叶装饰的灯光洒落朦胧的光。
艾尔海森皱眉,刚想打开元素视野搜查,身后就来了一群风纪官,将他团团围住。
“艾尔海森是吧。”其中一个风纪官说,“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闹市使用神之眼狂奔,是否属实?”
艾尔海森:……
很好。
他在教令院的知名度比唐糖高很多,所以群众举报也不可能举报到唐糖头上。
只会举报他们都认识的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整理了下思绪,问:“我对唐同学蓄意毁坏我学术成果的举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受理?”
“什么?你也想向我们举报?”风纪官皱眉,“先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会一块说。”
艾尔海森眯了眯眼。
“什么?你想反抗——”
一阵乒乒乓乓后。
艾尔海森最后还是被带到了教令院的审讯室。
大风纪官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艾尔海森,缓缓将案宗推到他面前,一摊手:“艾尔海森啊,老熟人了,解释一下?以你的性格,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啊。”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觉得这辈子的霉运都被用在这几天了。
艾尔海森思索了下,严肃地说:“我的同组同学唐糖,在我输入论文提交给虚空终端时,运用元素力切断了我的终端和智慧宫之间的联系……”
“噗。”
大风纪官扭过头去。
艾尔海森刹住话头,平静地问:“很好笑吗?”
“不会,不会……”大风纪官克制住,转过头摆摆手,“你继续。”
艾尔海森说:“她烧毁了我们的手稿,现在正在逃逸。所以我想请风纪官……”
“噗嗤。”大风纪官强撑着把头低了下去。
艾尔海森忍着不悦,冷静地说:“我并不认为我的描述中有什么不客观的地方。”
“不,当然不……哈哈哈。”大风纪官笑够了,咳了两声,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问,“你说的这位唐同学……是女的,对吧?”
“是。”艾尔海森说。
“你居然会邀请一个女同学,住在家里十几天,和她真的只是一起写论文吗?”大风纪官问。
艾尔海森沉静地说:“她对学问求知若渴。”
大风纪官扭过头去。
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在憋笑。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
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情绪。
大风纪官抬起头,沉了沉气,笑着摆摆手:“按照你的说法,这位……嗯,唐同学是和你一起制作毕设的搭档,但犹豫一些你不知道的原因,忽然损毁了你们两个共同的论文?她不要毕业证了啊?这怎么可能。”
艾尔海森闭了闭眼,认命地说:“唐同学说她不要毕业证,想回家开糖果店。”
这下不只是大风纪官,其他几个守在一旁记录的风纪官也绷不住了,纷纷笑了起来,空气中一时间弥漫着快活的气氛。
艾尔海森麻木地经历着这一切。
毁灭吧,这个世界。
“笑够了吗?”艾尔海森冷冷地说,“你们可以去调查我的住所,看看我说的一切是否属实。在真相查明之前,我不会多说一句话。”
审讯室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所有的笑声暂停下来,大风纪官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说:“呃,你的‘闹市狂奔’——”
艾尔海森掀了下眼帘。
大风纪官立刻改口:“你的行为构不成违纪,只是因为举报的人多了,我们例行把你带来问话而已。唐同学的事,我们会去查清楚,这请你放心。”
“多谢。”艾尔海森站起身,礼貌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自然,自然。”大风纪官哈哈道。
艾尔海森头也不回地离开,缓缓合上审讯室的门。
然后门里就传来爆笑。
艾尔海森眉心跳了跳,努力把这摊烂事丢到脑后,往教令院的大厅走去,就听见两个风纪官聊天的声音。
“……你说那个艾尔海森不会是找借口吧?什么同组的女孩割了他的网线烧了他的论文手稿,分明就是论文写不出来,找的借口罢了!这也太离谱了!”
另一人说:“嗨,这怎么可能。艾尔海森是谁?知论派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怎么可能写不出论文?要我说,肯定是他对人家小姑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小姑娘连毕业证都不要了,也要去搞他!”
“……你说的好像更有道理!”
呼的一声,门被人推开,艾尔海森从门中走出,头一侧,眼神和凌厉的刀子一样扫过两个风纪官,风吹起他墨绿色的披肩,大步离开离开。
两个被看了一眼的风纪官和鹌鹑似的,缩着头瑟瑟发抖。
……不愧是艾尔海森。
压迫感好足啊呜呜呜……
“……唐糖。”艾尔海森仰起头,闭上眼,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每个字,都像是从缝隙里蹦出来。
咬牙切齿。
……你最好别落到我手上。
—
此时的卡维屋里却一派和谐之景,丝毫不见之前艾尔海森的肃杀之气。
“……艾尔海森做的也太不厚道了,怎么能因为你笨,写不出论文就一直骂你呢?而且你也只是不小心拌断了他的网线,怎么着也该好好解决,而不是……唉。”
卡维淡金色的短发柔软地沉浸在暖色调的灯光里,他端着牛奶走到唐糖面前,微微俯下身,心疼地看着小姑娘哭的亮眼红通通的,叹了口气,“趁热喝了吧……今晚你先住这,不过我家里吃的不多了,明天带你去赶集,看看买一些你喜欢吃的东西。”
唐糖一言不发,委屈巴巴地接过卡维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啄着,任由这位想象力丰富的学长疯狂脑补。
卡维心疼地看着唐糖蜷缩在软椅中,娇小脆弱得像一只蔫了的蝴蝶,明显被欺负得过分了,心一横:“不行,今晚我就要去找艾尔海森讨个说法!”
说罢转身就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