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墙后面偷听到黑希儿即将被奥列格带到上层区的希儿面色微微一冷,她可是知道上层区和大守护者的,那个大守护者要见虚弱到连路都走不动的黑希儿?
希儿年龄虽小,但也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一想到虚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的黑希儿上去很有可能受欺负,希儿果断的跑出来大声道:“大叔,我也要去!”
黑希儿和奥列格同时看了过来,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希儿居然在偷听。
不过,其实偷听也没什么。
奥列格连忙说道:“希儿别闹,我这是和芙乐艾谈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希儿瞪着一双大眼睛,气呼呼的说道:“大叔,芙乐艾怎么说也算我的妈妈,我不放心!”
——不放心?唉…这孩子…
黑希儿有些无奈,自己虽然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一身实力可是实打实的。
现在的她依旧是令使之下无敌啊懂不懂?稍弱的星神她都能给对方留下点伤口。
虽然那样的话自己又要睡好长时间就是了......
黑希儿沉默了一会儿,朝奥列格说道:“带她上去吧。”
奥列格有些为难:“可是…”
“到时候就劳烦你带希儿在上面好好逛逛了。”黑希儿说道。
奥列格面色复杂的看着像是病美人的黑希儿,半晌,这位中年大叔才有些泄气的说道:“真是败给你了,行吧,我想办法把她也带上去。”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对了,芙乐艾,到时候希望你能冷静些,贝洛伯格已经经不起摧残了。”
希儿听闻能带自己上去,一时间既激动又有些害怕。
激动是即将看到自己从未见过的上层区,害怕的话…
希儿看向有些摇摇晃晃的黑希儿,有些担忧的上前搀扶住黑希儿。
虽然以希儿的身高只能够到黑希儿的臂弯,但她依旧尽自己所能为这位天降的母亲稳定住身体。
她怕的,自然是黑希儿在上面受到欺负。
好吧,她又自动过滤了奥列格最后一句话,关心则乱嘛。
再说,黑希儿可是亲口说她现在的状态没法使出那一招。
“好了,你们准备准备,后天我就带你们上去。”奥列格说完便离开了。
二人目送奥列格离开,这位铁血军人的身形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佝偻。
黑希儿不明白这位军人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自己,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吓到了他吗?
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既然是后天上去,那也就是说,黑希儿还能睡两天。
一想到睡,黑希儿顿时略感疲惫。
“希儿,扶我去休息吧,我累了…”黑希儿疲惫的说道。
血色的大眼睛此刻都有些睁不开了,看到困成这样的黑希儿,希儿不知为何也有些困了。
“那走,我也困了…”希儿打了个可爱的哈欠,眼角也溢出一丝泪珠。
不一会儿,将黑希儿扶到卧室后的希儿迷迷糊糊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找到自己的铺子就躺了上去。
意识逐渐清醒,黑希儿看了看周围,此时的她位于长乐天的位置。
一天不见,本就繁华的长乐天现在更繁华了。
黑希儿不知道两边时间比例是多少,反正她每次入梦,这里都至少过去一年。
话说,自上次看到少年丹枫后,黑希儿这一个月来还没有再次见到他呢。
不过,上次见过后,丹枫不知为何沉闷了许多。
熟练的走到码头,黑希儿朝着一艘停泊的星槎招了招手,说道:“老王,这次还坐你的星槎!”
不牵扯希儿以及不对黑希儿本人产生威胁的时候的时候,黑希儿还算比较好说话的。
一位站在星槎旁刷手机的年轻男子听到黑希儿的呼喊后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喊道:“好咧,客官您…”
男子看向黑希儿,然而就是这一下,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他那有些削瘦的身体颤了颤,喉咙微动,咽下了一口名为害怕的唾沫。
等到黑希儿自顾自的坐上这艘跟扁舟似的星槎,老王才回过神来。
看着黑希儿掏出手机刷了一下搭乘费用,老王眼尖的看到黑希儿手机中的余额。
那是以六开头,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老王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而他第一次拉这位美女时,他隐约记得开头的第一个数字是二。
而黑希儿每次搭乘也是雷打不动的去丹鼎司,然后再搭他的星槎回去,第一次回来时,老王发现那个二变成了四。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不会让他怕,关键是黑希儿每次去丹鼎司,罗浮的神策将军都会亲自来接黑希儿。
这就有点恐怖了,一想到自己拉的是将军的贵客,甚至连将军都要对她毕恭毕敬的,老王便感到自己的脑袋一阵晕眩。
连将军都要毕恭毕敬的,在仙舟上能有谁?元帅?还是说…帝弓司命的私生女?
他不知道,也猜不出来,但他是真怕自己哪天因为不小心惹这位祖宗不快,导致自己第二天被套麻袋扔到幽囚狱吃牢饭。
老王也是欲哭无泪,这个大人物为什么偏偏要坐他这个小人物的星槎呢?
但他又不敢不拉,只能欲哭无泪的来到驾驶座,操控着星槎往丹鼎司飞去。
同时,老王内心暗暗下定了决心,等这次结束,他就改行!
就在老王幻想着未来能摆脱黑希儿时,黑希儿却冷不丁的问道:“对了老王,你干这一行多少年了?”
老王身体微微一颤,险些没控制住方向。不过还好,老王技术过硬。
老王不敢怠慢黑希儿,连忙说道:“已经四百多,快五百年了。”
黑希儿很随意的说道:“喔,那确实挺久了,打算干一辈子吗?”
老王一愣,干一辈子?这位祖宗的意思是…
——难道说…她要坐我这星槎…坐到我退休?
——那岂不是说,她已经知道我有改行的想法,所以,这是对我的警告?
——不是…我何德何能啊…小祖宗您别吓我了…
老王脑补到这里,眼睛中甚至都开始积蓄起泪水。
虽然老王背对着自己,但黑希儿还是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抽噎声。
——不至于吧,这就哭了?难道这个活就这么难干,还是说他只会这个,没办法干其他的?
黑希儿一开始也是看老王这么瘦,穿的比其他人还旧一点,以为对方家庭不好才照顾对方生意的,可这一看,对方的生活确实有点困难。
都掉眼泪了,很难想象对方的生活条件有多困难。
“老王家里有几个人啊?”黑希儿再次问道。
——什么?难道要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老王内心更害怕了,但如今也只能实话实说:“我家里除了我,还有八百岁老爹老娘和七十岁的小儿子,老婆生了孩子后身体一直不好…”
老王尽可能说的惨一些,希望借此让黑希儿心软。
——我去,生活压力这么大?要伺候这么多人?
黑希儿惊了,看来仙舟人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不过,虽然对方条件很差,但黑希儿也不会直接帮他。
这是对方的路,资助对方对其并无益处,反而容易造成升米恩斗米仇的后果。
所以,黑希儿只能尽可能多照顾对方的生意,这是她最大的善意了。
黑希儿看了眼对方有些沧桑的背影,若有所感道:“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老王,你继续干着吧,总有熬出头的一天的。”
虽然黑希儿这话是在安慰,但搭配上黑希儿毫无感情的声音和老王内心恐惧的双重加持,老王听成了:我知道你很怕,但你必须干,不然人头落地。
顿时,老王感动的都快哭了,身体是一点都不敢动啊。
但他又不敢多说,只能连连说是。
他知道,自己的转行泡汤了。
不一会儿,星槎终于来到了丹鼎司外围,黑希儿下了星槎,熟练的朝老王说道:“老样子,在这等我。”
说完,黑希儿便朝提早等在这里的腾骁走去。
虽然对于腾骁来说是每年来一次,但对于黑希儿来说,她天天都来。
跟着腾骁,二人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丹鼎司的露天广场,她每次入梦都要来抽两升血,如今账户上的余额都突破了六十亿巡镝。
要不是黑希儿每次只给两升,按照腾骁的说话,其他将军恨不得让黑希儿给每艘仙舟都来两升,而且不是每年,而是每天。
毕竟一年两升血够几个人用啊,云骑内部分着都不够。
价格方面,在得知黑希儿是巡猎令使的时候,有些将军甚至觉得这钱给少了。
这可是能压制魔阴身的神药啊。
露天广场上,许多医师在这里等待病人前来问诊。
腾骁满脸笑容的领着黑希儿来到一处由云骑重兵把守的房间…对面的小屋子。
因为压制魔阴身一事兹事体大,所以那间重兵把守的房间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烟雾弹,这间小屋子才是抽血和研究的地方。
还是熟悉的抽血机和泵,还是那熟悉的两毫米粗针头,黑希儿一来二去都有些习惯了。
坐在那张熟悉的椅子上,黑希儿捋了捋白色的灯笼短袖,将洁白如玉的胳膊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附近传来:“姐…”
相比一个月前,这声音听起来没有了一丝稚气,显得很成熟。
黑希儿朝着声源看去,入眼的是已经比她高的丹枫。
此时的丹枫已经是一个成男了,身材健壮但又不显得臃肿,在看着就很昂贵的布料制成的古风衣物的衬托下显得很是高挑。
胸前的衣服甚至还开了个奶窗,能隐约看到其中的肌肉。
虽然脑袋上的龙角还在,但腚后头的尾巴倒是不见了,像是藏起来了一般。
相比之前,此刻的他好像更沉默了。
看着眨眼间比自己还高的丹枫,黑希儿有些唏嘘的说道:“你长大了。”
持明族的幼年期非常的长,有些甚至要一两百年之后才会长大,但作为龙尊,丹枫明显不同。
腾骁看到这里,笑着说道:“怎么样朋友,这份礼物喜欢吗?”
黑希儿:???
看着黑希儿一脸疑惑的表情,腾骁说道:“我知道你在罗浮只认识丹枫,所以这次特意将他也请来了。”
“他身为持明一族的龙尊,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他也是有趣,听到有你的消息后屁颠屁颠的就…”“将军,不要再说了。”
腾骁的话被丹枫打断了。
丹枫那双仿佛在散发着白光,丹凤眼旁边的红色眼影让他更多了一分严肃之感,但面对腾骁时,黑希儿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无奈。
看来,丹枫平时没少被腾骁整蛊啊。
随着医师将针扎入黑希儿胳膊上的静脉内,丹枫有些担心的看着被泵抽血抽的娇躯直发颤的黑希儿。
有种疼叫看着都疼,看着黑希儿像是痉挛了一般,丹枫也隐约有些幻痛。
待到抽完血,黑希儿账户上的余额又多了两亿,美滋滋。
——只可惜…不能和希儿分享。
想到内心空间的蝴蝶,黑希儿本来有些开心的心情再次变得阴郁起来。
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的腾骁和丹枫,黑希儿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说道:“丹枫,陪姐姐走走,如何?”
Φ
星槎内,黑希儿和丹枫相视而坐,开星槎的老王此刻连呼吸都险些停止。
先是将军,又是龙尊,接下来要是再蹦出个剑首啥的他都不觉得意外。
好在,这一路上黑希儿并未说话,丹枫也沉默着。
二人下了星槎,老王逃也似的驾驶星槎离开了。
因为穿有高跟鞋,加上丹枫比自己高不了多少,所以黑希儿不需要抬头就能看到丹枫俊美的脸颊。
看着一个月就大变样的丹枫,黑希儿有些恍惚的说道:“最近过的怎么样?”
丹枫面色复杂的看着黑希儿,点头说道:“还好。”
他身为龙尊,自然知道普通民众不知道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当他知道黑希儿的身份后,便对于自己小时候在黑希儿面前这么放肆的行为感到有些羞耻。
现在,他面对黑希儿时甚至有些束手束脚的。
毕竟对方可是仙舟联盟的希望,身份太过特殊,可以这么说,要是对方在自己身边忽然受到什么伤害,那自己极有可能当场就被施以褪鳞之刑。
这不是开玩笑。
黑希儿看着丹枫,她总感觉自己和他的距离变远了。
虽然自己和他本就不熟,但这种因为身份原因导致的疏远令黑希儿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像贝洛伯格,虽然自己很强,但没有人和自己特意拉远距离,在那里条件虽然不好,但总归比较舒适。
回想起之前第一次入梦时的放松,黑希儿忽然感觉,自己最近的入梦并不开心。
虽然余额越来越多,但黑希儿根本没有想买的东西。
——不行,我得找点事情做。
黑希儿想到这里,朝丹枫说道:“丹枫,有兴趣学剑吗?”
丹枫一愣,随后摇摇头说道:“不,我喜欢长枪。”
其实他是怕一旦学了,交锋中不小心打伤对方,那自己就遭老罪了。
“好吧…”黑希儿没有多说,他不想学就算了。
黑希儿通过系统商城购买的太虚剑气是直接达到了返璞归真级别,也就是买了就会使,而且像练习了千万遍,形成了本能一般。
她本来想教希儿的,但现实的身体连站着都费劲,根本没法教。
而且,希儿不喜欢读书,那里又没崩坏能,太虚剑气的心蕴学了也没啥用,有用的也就只有真正算是武学的形蕴。
至于神蕴…虽然没有崩坏能,但命途行者的虚数能貌似也可以取代崩坏能从而释放太虚剑神。
黑希儿起了在仙舟教徒弟的心思,这样等以后自己本体来到仙舟,或许还有徒弟为自己接风洗尘啥的。
黑希儿漫步走在繁华的长乐天,丹枫跟个保镖似的走在旁边,一双冷冽的丹凤眼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可能出现意外的地方。
随着黑希儿到来,这里的云骑肉眼可见的变多了起来,主打的就是一个保护。
保护黑希儿不受到打扰,同时保护那些犯罪分子不被身为令使的黑希儿打死。
繁华的街道变得有些压抑,那些路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胆小的已经打算回家了。
黑希儿自然能感受到这些,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径直的走向一处摊位。
“老板,两份鸣藕糕。”黑希儿朝摊位老板说道。
她的仓库里自然还有库存,但有这么多钱不花留着过年啊。
“哟,好久不见了啊。”老板正是之前卖黑希儿75份小吃,然后被腾骁抢着付钱的那位。
听到这话,黑希儿首次看向了这位老板。
老板是个男性狐族,脸上有着一些皱纹,看起来有些苍老,不过相比贝洛伯格的短生种而言,狐族的老态不是太过明显。
这位和丹枫不同,虽然一开始有些惊讶对方和景元走的比较近,但并没有像丹枫那样畏畏缩缩。
黑希儿倒是经常光顾对方的生意,但是最近一次对这位老板来说也是五年前了。
“是啊,好久不见(五天)。”黑希儿感慨的说道。
老板名为云无争,看起来倒是平平无奇,无争无争,与世无争,很平淡的一个名字。
云无争一边做着鸣藕糕,一边问道:“话说客官是本地人吗?”
黑希儿摇了摇头:“不是,是化外民。”
云无争的手微微一抖,随后说道:“我看不像,三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这样,要是化外民的话,怎么可能三十年过去还没有一点变化呢?”
“仙舟人长生不假,但也不能说化外民就没有活得久的,不是吗?就比如你们狐人,不也能活个三四百岁吗?”
听闻,云无争笑着说道:“说的也是。只可惜,活得太久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黑希儿听闻,很是赞同的说道:“是啊,活太久真不算好事。”
云无争看了眼黑希儿身旁的丹枫,看到对方的尖耳朵和龙角后说道:“对了,那个持明是你的徒弟吗?三十年前看到他时,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吧?”
“徒弟?差一点就是了。”黑希儿看了眼还在警戒的丹枫,随意的说道。
要是丹枫想学剑的话,黑希儿倒是可以将对方收为徒弟,可惜对方不愿意。
不愿意就算了,她再找个人教就是了,最好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看着脸上至始至终都没有笑容的二人,云无争笑了笑,将做好的鸣藕糕递给了黑希儿:“还是老价格,两份一共18巡镝。”
付好了钱,黑希儿接过云无争递来的鸣藕糕,将其中一个递给了丹枫。
丹枫沉默的接过,放嘴里轻轻的咬了口。
熟悉的笑声从破碎的鸣藕糕内传来,但那笑声并不能舒缓丹枫紧张的内心。
“走了老板,下次再来。”黑希儿朝云无争招了招手,和丹枫一起离开了。
看着黑希儿离去的背影,云无争笑着摇摇头,下一次又是几年呢?
啃着手里的鸣藕糕,黑希儿朝身边的丹枫问道:“丹枫,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不知道,我平时没时间出门玩…”丹枫有些紧张,瓮声瓮气的说道。
在黑希儿听来,丹枫像是说着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语气词,顿时没好气的说道:“好好说话,你这说的根本听不清。”
见黑希儿有些不爽,丹枫顿时缩了缩脖子,清清嗓子说道:“咳咳…我的意思是…不知道。”
“唉,问你也是白问。”黑希儿有些无奈的啃了口鸣藕糕。
丹枫没敢接话,只能默默的跟在身边。
虽然对于这里来说已经过了很久,但鸣藕糕的味道依旧未变,虽然不太合黑希儿的口味,但也还行。
黑希儿翻了翻仓库,一个月前买的小吃到现在都没吃完,她不说希儿都不主动要。
再次看了眼默默啃着鸣藕糕的丹枫,说实话,黑希儿不太喜欢这种距离感。
就好像皇帝和臣子一样的距离感,黑希儿还是喜欢和小兔还有希儿在一起时的氛围。
她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魔鬼,这么紧张干什么。
将手里的鸣藕糕啃完,黑希儿朝丹枫闲聊道:“想想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很喜欢笑的可爱孩子,怎么长大了就成闷葫芦了?”
丹枫:…
“我还记得,当初我拿剑威胁你的时候,你一个喷水就把剑上的火给浇没了。”
“对了,你小时候不还看过我的比赛吗,我记得你连眼泪都辣出来了…”
听到这位大姐在抖他的黑历史,丹枫的冰块脸顿时绷不住了,连忙说道:“姐,别说了,那时候我不懂事…”
“我倒觉得那样挺好。”黑希儿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向眼前的丹恒,说道:“人长大了,会忘记很多事情,有时候反而会觉得小时候才是最好的。”
“小时候的你多可爱,长大后有距离感了,反而不好玩了。”
“但人总要成长的,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看着忽然开始讲起哲学的黑希儿,丹枫默默不语。
“唉…是我多嘴了。”黑希儿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着。
丹枫看着黑希儿的背影,恍惚间感到这位姐姐貌似有一些无法言说的心事。
垂到腰间的黑发上,那一缕白色的头发虽然稀少,却像是映照着她的内心。
再次相处下来,丹枫感到黑希儿有些空洞,但不知道这种空洞感是从何而来。
洞天内也是有人工设置的夜晚的,看着夜色即将降临,黑希儿和丹枫来到了一处比较安静的角落,在这里,能清晰的看到远方雾蒙蒙的云海。
“丹枫。”黑希儿双手撑在栏杆上,忽然说道。
站在后方的丹枫看向了黑希儿,说道:“什么事?”
“回去吧,我也该离开了。”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吹过,将黑希儿的秀发吹乱,但不管风再怎么吹,只要一停下,头发便会重新恢复原样。
不需要剪,因为剪断还会再长;不需要理,因为它们终会自己抹平。
“你要去哪?”丹枫问道。
他还是不清楚黑希儿每次消失都去了哪里,甚至要第二年甚至好几年才能再出现。
“回家…或者说,回住的地方。”黑希儿轻声道。
黑希儿就这样静静的眺望着远方,丹枫却是不明所以的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丹枫就要上前,然而没等他来到黑希儿身边,黑希儿便忽然消失了。
顿时,丹枫想要拉住黑希儿的手僵在了原地。
——又是这样…
丹枫内心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对她的感觉也只是敬畏罢了…
想到故意寻自己开心,但自己却一直没有笑过的黑希儿,丹枫沉默了。
——希儿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Φ
丹枫在想什么,黑希儿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天就要去上层区了。
也因此,黑希儿决定,今天也在床上躺着吧。
因为睡了有些久,此刻的黑希儿反而睡不着,因为太过无聊,又想找点事情做。
但现实的身体太过虚弱了,曾经动动手就能做到的事情此刻却困难无比。
爆发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明天就要和大守护者面对面了,黑希儿可不想明天自己是被人扛着送到上层区的。
掏出手机,好吧,没有网,手机里也没有下载什么游戏,跟个空壳子似的。
黑希儿沉默了一会儿,在内心说道:小兔,过来拉我一下。
她又不想躺着了。
一阵捣鼓后,黑希儿在小兔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此时的小兔洗过澡了,头发上没有什么头皮屑,看起来干净多了,做麻辣兔头都不需要再次清洗了。
闻着小兔脑袋上的洗发水香味,黑希儿说道:“小兔,扶我去镇子里逛逛吧。”
然而,这次小兔却没有答应。
“主人,你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吧,别乱动了。”
小兔飞到了黑希儿面前,双手插着腰,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现在的情况别说走了,就是站着都费劲。”
黑希儿叹口气说道:“可我总不能在床上躺十几年吧?”
“这…”小兔沉默了,谁能十几年都躺在床上?
除非是植物人,或者有联网高配置的电脑。
想到这里,小兔说道:“那主人,我扶你去客厅吧,客厅有电视机,虽然没什么好看的片子…”
见此,黑希儿只能点点头,在小兔的搀扶下朝着别墅的客厅走去。
客厅内,玩累的孩子们就在这里看着电视,电视播放着好像是纪录片,和穿越前的动物世界类似。
黑希儿看了眼周围,希儿并不在这里。
而黑希儿和小兔一出现,那些孩子们便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小兔像个布娃娃般被孩子们抓在手中。
“小兔!摸摸!”
“小兔好可爱吖~”
孩子们的声音很是喜悦,可爱的小兔自然要比电视机里播放的纪录片要有趣多了。
孩子们都围到了小兔身边,有些老旧的沙发一下子就空了,没了小兔的搀扶,黑希儿一时间有些颤颤巍巍的,有些吃力的走到了沙发上坐下,这才松了口气。
瞟了眼被rua的一脸享受的小兔,黑希儿沉默的摊开手,随意凝聚出了一颗冰球丢进了嘴里。
六相冰含在嘴里凉咪咪的,因为本身只是多种晶相的聚合物,所以除非黑希儿主动解除,这冰球是不会化的。
感受着舌头上的冰凉,黑希儿更清醒了一些,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机上。
如今的黑希儿,也只有这一个消磨时间的方式了。
Φ
名为丹恒的青年在一处荒原上撒腿狂奔着,在他身后,一道藏青色的身影正追逐着他。
丹恒身后的男子神色癫狂,大笑着说道:“哈哈哈!该是偿还代价的时候了!”
他的速度极快,没多久丹恒便感到了背后传来了破空声。
丹恒内心一紧,也不管什么面子,直接一个就地十八滚躲过了一道将大地撕裂出数十米的红色斩击。
名为击云的长枪出现在丹恒手中,匆忙的格挡住那个男人的攻击。
轰!
丹恒只感到双臂一麻,对方仅仅用了一剑,丹恒便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丹恒咬着牙,落地之后慌忙稳住身形,然而那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冲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的双眼散发着不祥的红光,手中布满裂痕的长剑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带着万钧之势重重的劈下。
轰隆!
看似破碎的剑轰击在丹恒的长枪上,只是瞬间,丹恒脚下的地面直接往下陷了一米有余,整个人险些被埋在了地里。
“啊哈哈哈哈!”男子癫狂的大笑着,手中的长剑一下接一下的劈砍着,如同某位律者似的。
丹恒的虎口迸裂,双臂也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刺痛感以及势大力沉的攻击令丹恒不由得咳出一口血,然而男子看到血后却更加疯狂了。
双眼越来越黑,丹恒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眼看丹恒即将撑不住的时候,一道通过扩音器传出的声音伴随着飞行器的声音传到了二人的耳畔:“前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开人质,然后跪在地上!”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依旧狂笑着,直接无视了附近将他和丹恒围住的飞行器。
飞行器上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再次拿着扩音器吼道:“最后一次警告,否则…”
嗖!
一柄带着裂纹的长剑直接贯穿了他们脚下的飞行器,只是瞬间,飞行器便冒着烟坠落到远处的地面上。
那把剑像是有灵魂一般,在贯穿了飞行器后自动回到了男子的手中。
见到对方率先发动攻势,其他飞行器的人大吼道:“所有人就位,开火!”
一时间,大量的光束从他们手中的高科技枪支中射出,只是转眼间便在男子的身上开了许多烧焦的洞。
但是,男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一个劲的狂笑着。
丹恒看着朝男子发动攻击的军队,撕心裂肺的喊道:“快跑!”
不知道他是在向男子说的还是在向军队说的。
男子癫狂的看着那些飞行器,哪怕自己的一颗眼珠子被打瞎了也没有哀嚎一句。
一波扫射结束后,男子身上的血洞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不出一会儿,被打瞎的眼睛也恢复如初。
黑紫色的不祥纹路开始从那些伤口处向周围的皮肤蔓延,像是在抓住伤口周围的肌肤,使得伤口物理闭合一般。
随着黑紫色纹路的出现,男子显得更加疯狂。
虽然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报废了,但男子依旧狂笑着。
“哈哈哈…神者,变化之极…”男子忽然低声呢喃着。
血色的菱形能量在男子的额头浮现了一瞬,下一刻,男子手中的长剑忽然爆发出一道红色的光束。
来自丰饶的命途之力灌输在长剑内,因为魔阴身的缘故,原本代表着生命的丰饶之力在男子身上体现出的是万物凋零般的死寂,以及令人癫狂的血腥和扭曲。
光束在长剑上延伸出了上百米,男子此刻像是一只蝼蚁举起了一棵大树一般将手中的长剑举起。
“妙万物之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男子继续呢喃着,随后血色的眼睛一凛,嘶吼着说道:“太虚剑气·神蕴!”
天空被撕裂了,剧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丹恒的意识模糊,只能听到男子那无比癫狂的笑声。
“接下来就是你了,丹枫!”
带着裂纹的长剑挥下,丹恒瞬间睁大了眼睛,从地铺上猛地坐起。
“嗬…嗬…”丹恒后怕的喘着粗气,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又梦到他了......
丹恒捂着脑袋,心脏怦怦直跳,虽然只是梦,但他还是无比紧张。
“丹恒~咱的相机又坏了,能帮咱修一下吗?”三月七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从智库的门外传来。
“等我下,我这就来。”丹恒有些颤抖的朝大门的位置喊道。
丹恒缓了一会儿,从地铺上爬起,目光扫过背包中露出来一角的照片,朝着外面走去。
他经常会梦到那个男人,那个像是疯子一样的男人。
那人杀不死,哪怕脑袋被砍掉了也能自己接上,丹恒躲了他好久,直到上了列车才缓了口气。
观景车厢内,瓦尔特这位老前辈正听着星际和平播报,他们刚刚开拓完一颗星球,现在正是休息的时间。
女声: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男声:晚上好。
听着一男一女像是唱相声似的从面前的半透明平板上传出,瓦尔特掏出手机,一边听一边和旅途上认识的朋友聊着天。
女声:…期间,宇宙新生了名为魂之座的组织,该组织由数量不明,但形似生物的天体组成。
男声:据博识学会的报告称,这些星球与活性化的行星类似,但并没有丰饶力量的存在。
女声:并且,该组织目的明确,与反物质军团为死敌关系,但在交战时行动十分过激,经常误伤无辜的人群。
男声:据悉,该组织拥有沟通的可能,星际和平公司正在尝试与其交流,力求与该组织达成共赢。
女声:这些天体都具有轻易抹杀其他星球的力量,星际航行的朋友若是遇见,请一定要绕道而行。
“魂之座?这个组织倒是挺有意思,想必天才俱乐部的人会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位八十一席的阮·梅女士。”瓦尔特附近的环形沙发上,一位有着红色秀发的风韵女性笑着朝瓦尔特说道。
她穿着一身和黑希儿的礼服有些相似的白色礼服,呈高开叉露肩设计,看起来颇有一股知性美。
外面还穿了一件垂到小腿的军外套,使得女性温柔之余又增添了一丝强势的感觉。
一双大白腿随意的耷拉着,然而无人去欣赏这份美丽。
瓦尔特没有看她,只是沉声说道:“姬子,不能大意,还不知道它们是敌是友。而且…每一个都是天体级的生物…真希望不要碰到。”
瓦尔特可不想和一颗会动的星球为敌,他的力量虽强,但让他爆星…还是饶了他吧。
“别这么悲观嘛瓦尔特,兴许它们不是敌人呢?不是有沟通的可能吗?”姬子温柔的说道。
“希望是那样吧…”瓦尔特倒是很谨慎。
距离星穹列车十五光年之外,一颗表面郁郁葱葱的星球脱离其他天体的引力,朝着最近的一处有生命的星球飞去。
在那里,它嗅到了毁灭的味道。
海峡分开,猩红色的竖瞳从星球的海洋中张开,直至冲破海面。
大眼睛占据了大海三分之一的大小,随着眼睛的出现,大量海水朝着陆地倒灌,海水的高度甚至轻易的超过了百米,如同超大的海啸一般。
而将视线转向陆地,便会发现无数有着黑色空洞眼睛和嘴巴的大树抖动着自己的树枝,将自己的根须从土壤中抽出,像是树妖一般朝着内陆跑去。
随着大树迁徙,许多像是蜥蜴一样,体型在两到十米之间的诡异生物从地下爬了出来,跟着大树一同奔逃着。
有些体型十米,甚至是超过十米的蜥蜴背部迅速鼓起了两个脓包,随着脓包破裂,一对和翼龙翅膀类似的残翼从背后长出,虽然是残翼,但蜥蜴依旧可以利用翅膀飞起来。
不仅是这些蜥蜴,还有像是大号的蚂蚁、蜘蛛甚至蜈蚣之类的巨大化生物也跟着逃命着。
所有生物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眼睛和星球上的大眼睛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而已。
大地在颤抖,一道几乎有星球三分之二直径的超大裂谷在大地上裂开,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地底的熔岩。
这道大裂谷,是星球的嘴巴。
怪物发出了无声的吼叫,朝着那颗正在被反物质军团入侵的星球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