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了,这个簪子不好看,给我换那个绿玉的。”
“公主,您为了见凌将军,这都换了第十只簪子了,真的都很好看。”
听声音,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嫱儿。
“哪那么多废话,再废话把你罚到浣衣局去。”公主娇嗔道,“快把那块绿玉簪子拿给我再试试。”
凌冲摸摸鼻子,暗忖此刻进去恐怕不合适,准备转身出去。
恰好嫱儿从半开的窗户看到了凌冲。
“哎呀,这不说谁谁就来了!”嫱儿激动地叫道。
公主也偏过头来,从窗户向外望。
凌冲正手脚不知哪里放,一脸窘态,听到嫱儿喊他,便止住向外走的脚步,转而向公主房里走去。
屋里丁零当啷一阵动静,好像是手忙脚乱收拾首饰镜子的声音。
凌冲故意放慢脚步,在房门外停留了数秒,给屋里的姑娘们收拾残局留下时间。
“凌冲!”
听到公主唤他名字,他才整理一下裙裾,抬腿进屋。
长阳公主果然戴着刚才提到的绿玉簪子,簪子上雕刻有一只近乎透明的青蝉。
在古代,蝉是高贵、纯洁的象征。
这只蝉的羽翼轻薄,随着长阳公主的行走,羽翼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可以展翅飞走似的,格外凸显长阳公主的灵动、活泼。
凌冲对长阳公主一作揖,然后说道:“一别数月,公主别来无恙?”
公主面似桃花,一脸灿烂,说道:“你现在看到啦,看我可有恙无恙啊?”
凌冲微微一笑:“我看公主可是好的很,吃得好睡得好,貌似还胖了一些。”
“啊?胖了吗?我胖了吗?”贺羽瑶双手抚上双腮,向左右侍女望去,可怜巴巴地期待一个否定的答案。
左右侍女面露难色。
这大白天说谎话,可是会遭雷劈的!
嫱儿大着胆子说道:“公主哪里胖了!明明是窈窕纤细,宛如飞燕游龙。”
话音刚落,一道闪雷炸响。众人向门外天空看去,明明是朗朗晴日,没有一丝下雨的意思,也不知何来这天外响雷。
嫱儿却心知肚明,连忙吐吐舌头,可不敢乱说了!
贺羽瑶此刻也不纠结闪雷了,打量了一下凌冲,看他双手空空,心中不免失落。便撅着嘴巴,歪着脑袋诘问道:
“凌冲,你从青州而来,你可曾记得答应本公主什么事情?”
凌冲故意装傻,一脸错愕:“卑职曾答应公主何事?”
“哼,就知道你会忘。”说完贺羽瑶眼圈红了,转过身去。
说好了要捡涝水湾最美的贝壳给我,果然只是说说而已。我就猜到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公主可是说这个吗?”凌冲忽然开口。
听闻凌冲这样说,贺羽瑶又转过身来。
“啊!”
只见凌冲从怀里掏出三个锦袋。凌冲打开其中一个锦袋,拿出一对碧玉银贝耳环。
碧玉细腻清澈,灵动明亮,但最画龙点睛的是那银贝母,娇小圆润,泛着珠光,不同的位置折射出不同的光线效果,当真是珠光宝气闪闪发光。
凌冲捏着这对耳环,展示给贺羽瑶看。
贺羽瑶从小长于宫中,黄金珠宝珍珠翡翠,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这翡翠和贝母搭配的首饰,却是第一次见,直看得入神。
凌冲把手伸到贺羽瑶面前,把耳环递给她。
“给我的?”贺羽瑶还有点不敢相信。
看见凌冲点头,忙接过来,把这对耳环迎着射进轩窗的阳光,欣赏它在不同角度呈现的多彩光芒。
剩下两个锦袋,凌冲没有打开,递给嫱儿,说道:“还有这两件,也是送给公主的!”
嫱儿和左右侍女一起小心翼翼地打开锦袋。
“哇!”
“天呐!”
三个侍女不由发出惊叹之声。
贺羽瑶被三个侍女的惊叹声所吸引,停止欣赏那对耳环,也凑过来看个究竟。
嫱儿双手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枚满贝黄金花髻,和一条红螺珍珠项链。
满贝黄金花髻以黄金打底,镂空雕刻华丽繁复的牡丹花造型,而在黄金之上贴附有若干精小细腻、平滑饱满的圆贝,从远处看去,就像是牡丹花上停留着几只白色蝴蝶,让人忍不住去触摸。
红螺珍珠项链则是用非常罕见的粉红色螺壳作为项链坠子,螺尾向上,螺头向下。这枚螺壳小巧精致,只有小拇指一半大小。螺尾纹路清晰明亮,一圈圈如涟漪般荡开。在螺壳的开口处,缀有一枚同样少见的粉红色珍珠,仿佛是海螺吐珠。
且不说贝母、圆贝、粉色海螺这些东西,在宫中的首饰上从未见过;单单是这些巧思,就是几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贺羽瑶小心地抚摸着几件首饰,微微摆动脖颈,从不同角度去欣赏这几件饰品呈现的造型和光泽。
“公主,快戴上试试。”嫱儿突然醒过神来,张罗着要给公主戴上。
几人拉着公主坐在梳妆桌前,卸下刚刚戴好的耳环、项链和发髻,换上凌冲带来的几件饰品。
因为贝类反射出格外高贵、耀眼的光泽,使得贺羽瑶仿佛自带了一个打光板,脸色都提亮了两度。更加显得肤质细腻,娇柔可人,还带了一份高贵端庄。
凌冲不禁看得愣了。
贺羽瑶装戴好,站起身来,凌冲两眼就那样直愣愣地锁定在贺羽瑶身上。
“喂!凌将军!”嫱儿在凌冲面前挥挥手。
凌冲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别过脸去,望向别处。
几个侍女用长袖捂着嘴巴小声笑着。
贺羽瑶也笑脸盈盈,说道:“凌将军有心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说到后半句,脸上飞过一抹红霞。
“公主的嘱托,卑职哪里敢忘!”
“这些贝壳,是你亲自捡的吗?”
“这……是的。”
让凌冲亲口承认,自己亲自去海边给公主捡贝壳,怎么觉得还怪难为情的!
贺羽瑶也未再追究此事,微微万福蹲下,说道:“有劳将军了。”
“不敢当!”凌冲赶紧抱拳回礼。
俩人目光相对,室内空气凝固。
在二人沉静如潭的眸子之下,心神波涛汹涌,暗香萦绕。
“公主!公主!”
嫱儿在旁边轻轻拍拍贺羽瑶手臂。
贺羽瑶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凌冲身上移开。
“公主,您不是说要上街给大皇子买身新夹袄吗?街上人员繁杂,不如让凌将军护送我们,可好?”嫱儿忽闪着机灵的睫毛,对着贺羽瑶连眨眼睛。
果然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这机灵劲儿,简直就是公主肚里的蛔虫。
“这……不知凌将军可方便?”贺羽瑶故作矜持地询问凌冲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