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求向吕伯通发去飞鸽,询问吕天求的下落。
凌冲抵达满城,去向大皇子告假。
他自然不会提起贺非来访一事,只说去追查高阳城天花之毒的幕后组织,摸清他们下一步计划。
关于高阳城的天花一事,大皇子想起来也十分后怕。
当时,他亲自去高阳城视察,发现全城病死快及一半。
街头巷角随地陈列着未及掩埋的尸体,到处可闻哽咽凄厉的哭声。
所见活人均似行尸走肉一般,摇摇晃晃,双眼空洞,浑身溃烂。
老鼠横街游窜,乌鸦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哑暗的叫声,更增几分凄凉与恐怖。
高阳城,仿佛一座僵尸之城。
连他们这些在战场上看惯了生死的军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凌冲提前获得情报,并拟好治疗天花的方案,不仅高阳城恐怕全城覆灭,连他的军队、甚至千里之外的京师汴京,恐怕都难逃此难!
我们在明,对方在暗。
不抓到幕后指使之人,下次不知又会遇到什么毒手,实在是凶机重重。
思及至此,对于凌冲要去追查这些幕后组织,大皇子简直不能同意得更同意了!
拜别大皇子,凌冲又去看望长阳公主。
听丫鬟嫱儿通报凌冲来访,长阳公主提着裙角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凌冲正要抬脚迈进门槛,便被一人撞了个满怀。
环佩作响,衣袂飘飘,暗香盈袖。
凌冲低头,那人抬头,两人差点鼻尖相触。
公主俏脸微红,两颊笑涡里仿佛霞光荡漾。
凌冲心中暖流上涌,眉眼也染漾了阳光。
“你怎么才到满城?”公主嗔怪道。
“在等雷恭抵达文安城才一起出发,所以迟了些。”凌冲云淡风轻答道。
全然不提摩天仞上大战吕天求的凶险,更不会提贺非所言的皇室纷扰。
“吃午饭了吗?一起吃午饭好吗?”
此时刚十点多的样子,就吃午饭?
但,凌冲就像鬼迷心窍一般,竟然点了点头。
看到凌冲点头,站在一旁伺候的嫱儿不等公主安排,便欢欣雀跃道:
“太好了!将军在这里吃午饭,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嫱儿急如一阵旋风跑了出去,长阳公主收回目光,“见过皇兄了吗?”
“见过了,刚从大皇子那里回来。”
“皇兄安排你去驻守哪里了?”
按理,凌冲和雷恭带兵支援大皇子,自然听大皇子调度,根据战场地形或防守、或埋伏、或进攻。
“刚才找大皇子汇报,我要先去追寻一下给高阳城布散天花之毒的幕后组织。”
“啊?这个组织是不是十分危险?”
“是很危险,他们是一伙疯狂的极端分子,专门以平民为杀害对象。”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公主皱起蛾眉。
“天地昭昭,不配为人的,我就叫他永世不得为人!”
凌冲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这样的话来。
在他生活的二十一世纪,作为特种兵,他见过太多超出人类底限的肮脏。
凌辱幼童,生噶器官,献祭活人,生化实验……
解救这些人的过程中,凌冲看到过各种残忍血腥、惨不忍睹的现场。那种寒冰刺骨的剜心之痛,即使穿越到大夏,记忆都无法抹去。
那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是野兽,是魔鬼!
每每闻之,恨不得扒其皮、饮其血!
看到凌冲的恨意在眼中燃烧,长阳公主只觉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在金丝雀笼里养尊处优长大的她,又如何能感受到早已见过世界最黑暗面的凌冲内心深处的愤恨!
公主克服自己心中的颤抖,把手轻轻覆在凌冲的手背上。
他的手,竟冰凉似铁。
也许是感受到那双柔荑的温暖,凌冲恨意减消,思绪收了回来。
他抬眼看到公主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鹿,目光无助,却对他担忧更甚。
他平静心情,冲着公主挤出一个笑容。
抽手覆在公主手上,握了握她:“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公主,饭好了!”嫱儿人未进门,声先到。
待她进门,只看到两只手如光影般快速分开,迅速移动,回到各自主人身旁。
小丫头两眼滴溜溜直转,望望长阳公主,又望望凌冲。
旋即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强忍着笑,规规矩矩地冲着长阳公主做了个万福:“公主,饭好了!”
“好,那就开饭吧。”长阳公主红赧着脸道。
翡翠玉盘,满桌珍馐,馥香袭人。
长阳公主朱唇微启,细嚼慢咽。
反观凌冲,大口咀嚼,豪放而率真,毫无见外的拘谨之色。
公主心中欣喜,问道:“凌冲,你最爱吃什么菜啊?”
凌冲嘴里嚼着塞外的小肥羊,想了想道:“生蚝。”
“生蚝?那是海边才有的吧?”
“正是。这次在青州,可是吃了不少!”
回忆起在青州吃的生蚝,可真是肥嫩鲜美!男人的发动机,真不是盖的!
公主心中暗暗记下:他爱吃生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