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冲微微睁开眼睛,一片亮光射得他眼疼。
他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华钧。
当他看到华钧带着几百大夏兵士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有救了!
他用手挡住从窗外射进来的刺眼阳光,立马一双柔软的手抓住他抬起的手,“凌冲,你醒了!”
听声音就知道,是长阳公主贺羽瑶。
看来是活着回到满城了。
凌冲扭头看向贺羽瑶,只见她神色紧张,目光焦灼,一脸关切地盯着自己。
凌冲握住贺羽瑶的手,无力地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贺羽瑶眼里隐有泪珠:“太危险了!你差点就没命了!”
凌冲突然想到孙炀,嘴里嗫喏着:“孙炀,孙炀……”
贺羽瑶眉头一皱,轻声说:“孙炀情况不好,他被射中心脏了,恐怕……”
凌冲瞳孔炸睁:孙炀不行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贺羽瑶赶紧扶住他:“你要干什么?你也受伤了,你不能起来!”
凌冲执意起身,贺羽瑶只得帮他坐起来。
“带我……去见孙炀……”凌冲吃力地挤出几个字来。
贺羽瑶紧咬下唇,思索片刻,便对门外喊道:“嫱儿,备马车!”
她让下人抬着椅子,把凌冲送上马车,又从马车上接到孙炀的榻边。
凌冲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孙炀。他脸色苍白,像一张白纸,已看不到一丝血色。双唇同样惨白,气息微弱。
“孙炀!孙炀!”
凌冲焦急地轻声唤着孙炀。
孙炀眼皮动了动,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将……军……”
“孙炀!”凌冲鼻子一酸。
自从他穿越过来,还从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人。
“将军,”孙炀抬抬手指,凌冲双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异常,凌冲给他暖着手。
“将军,藏宝图……在……在我鞋底,别忘了……藏宝图……”
凌冲一怔!
孙炀不提,他都忘了藏宝图这事了。
“别想藏宝图的事了,你好好休养,赶紧好起来,咱们一起寻宝去!”
孙炀摇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将军,我去不了了,藏宝图……只能靠你了。”
“不行!你必须好起来!没有你,我找不到宝藏在哪!”
孙炀苦笑着摇摇头,却不再说话。
突然,他的手一垂,最后一抹笑容凝固在嘴角。
“孙炀!孙炀!”
凌冲甚至伏上去,用他在二十一世纪学过的人工呼吸,想要救回孙炀。
看着凌冲发疯的样子,贺羽瑶心痛地拉着他。
终于是无力回天了!
凌冲颓然坐回椅中,目光呆滞。
他想起在青州,孙炀狡黠地对他说:“请求凌将军带我一起去往北疆!”
“卑职对北疆地形熟悉,可为将军做向导。卑职还略懂北燕语言,可为将军做翻译。还请将军带上卑职。待得咱们发现宝藏,我们对半分。”
在文安城,孙炀意气风发对他说:
“将军,咱不是有火炮吗?立在这个渡口,打丫个片甲不留!”
“本来大皇子一万人马就能打塔不台个平手或微胜,再加上咱这一千个火炮手,那还不打他个落花流水!”
在吕不求的茅草屋旁,凌冲让孙炀去买猪,吕不求戏谑他:
“孙尚先之子岂是用来买猪的?你怎么这么给你爹丢人啊!”
孙炀满脸通红,一脸窘态。
在广阳城外,面对追兵,孙炀喊道:“将军,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
凌冲是把孙炀当兄弟看的,却没想到,满城一行,却让他与孙炀阴阳两隔!
如果当时自己不急于逃跑,而是和孙炀一起回身面对追兵,也许孙炀就不会中箭身亡了!
“啊!!!!”凌冲仰头,喉咙发出沙哑的呜咽之声。
凌冲不知怎样回到自己府邸的。
梅兰竹菊四个丫头上来照顾凌冲,安排下人把他从马车上抬到床上。
贺羽瑶嘱咐四个丫头好生照顾凌冲。
几天以来,凌冲一直不能接受孙炀已死的事实。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无论梅兰竹菊对他翻身还是擦洗换药,他都不发一言。
贺羽瑶每日过来看望他,他仰望房顶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只默默地陪他坐一会儿再静静离去。
吕不求、吕伯通、吕元春和顾江自然都已在他府上住下。
听贺羽瑶说凌冲的情况,吕不求不让其他几人去打扰他,几人便不来烦他。
几日后,凌冲伤口已逐渐见好,可以下床活动了。
这日,大皇子来府上看望凌冲。
凌冲这才回过点神,让梅兰竹菊扶他起来。
拜过大皇子,大皇子拍拍凌冲的肩膀:“我听说孙炀的事情了,你也不要过于自责。”
“我已向皇上上禀了你们的功劳,因为你们提前获得情报,挽救满城官兵数万人,我代表他们感谢你们!”
“听说孙炀在青州还有家眷,我已向皇上申请追封孙炀职级,厚赏其家人。”
凌冲眼里含着泪光点点头。
“我们谈点正事。”
凌冲看到大皇子一脸郑重,便收起心头情愫,细听大皇子道来。
“你这次去北燕,不是去寻马远山的消息吗?可有听说过,这人什么来头吗?”
凌冲摇摇头,“我只知道枭鹰门有四大宗主,药宗的宗主在摩天仞上被我杀了,马远山是道宗的宗主,还有吕天求是剑宗的宗主,另外还有一位宗主,不知是谁。”
“我还遇到两个奇怪的事情。”
“哦?什么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