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伯通摸出凌冲给他们准备的银子,塞了一把到大伙计手里,“小哥,烦你帮忙跟大掌柜说说好话。”
大伙计低头一看,好嘛,这么一大把银子!
快赶上半年的薪水了。
不禁对吕伯通和顾江刮目相看,喜滋滋地把银子揣到怀里,胸有成竹地说道:
“放心吧,我这就去跟大掌柜说说。”
只见大伙计找到大掌柜,对着大掌柜一阵耳语。大掌柜抬头看看吕伯通,问了大伙计几个问题,大伙计又是唾沫横飞地一通说,想来是吹嘘了一番吕伯通与大老板的关系。
大掌柜看着吕伯通,犹豫地点点头,便向黄大夫的医室去了。
大伙计跑过来说:“大掌柜同意了,他去跟黄大夫说说,应该问题不大。”
然后大伙计又嘱咐了几句:“你跟着黄大夫,不要说话,只拿医箱就好,看到大夫在病人面前坐好了,就赶紧给置上脉枕。还有,公主是千金之躯,千万不能逾矩了。”
吕伯通点点头。
这时看见大掌柜从黄大夫医室走出来,冲着大伙计点点头。
大伙计赶紧拉着吕伯通走进黄大夫医室,递给他一个医箱。
黄大夫60多岁,干瘦老头但精神矍铄。
此时,黄大夫刚好跟杨阿母谈完公主病情,黄大夫站起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杨阿母,您请带路。”
说着,黄大夫随着杨阿母走出去,吕伯通紧随身后。
济安堂的备车已停在门口,吕伯通搀扶黄大夫登上马车,随着杨阿母的车子一同进入北燕皇宫。
在马车上,黄大夫问吕伯通:“这位小哥,听大掌柜说,您也是医学世家,家学深厚?”
吕伯通心里骂着大伙计真敢吹,嘴上却道:“不敢不敢,晚辈后生只懂皮毛,要跟黄大夫多多学习。”
黄大夫又道:“不必谦虚,你既是大老板安排来的,必然有不一般的本领。我且请教一下,若外伤已经溃烂至经脉筋骨,应当如何治疗?”
吕伯通知道黄大夫有意考考他,便道:“若伤至经脉筋骨,则邪淫入侵过深,正气大虚,而又病邪大盛,此时若以寒凉清里,则伤元气;若以温热扶阳,则可能加助病邪。”
黄大夫点点头:“正是如此棘手之处,所以,小哥可有妙解?”
“白术可祛湿,没药可收敛伤口,升药可拔毒化腐,乳香可消肿生肌,三七可活血化瘀。这些都是寻常可获得的药物。但是唯一缺少一味可攻邪实的药物。”
“哦?不知哪味药物可攻邪实?”黄大夫听到吕伯通说到这里,却是他没想到的,不去邪实,其他都是表面功夫,无法根治。
“我家祖传有六毒粉,是专攻邪实的。”吕伯通说的正是他们吕氏六毒散里的重要成分“六毒粉”。他这里没说是武学门派,却说是家学,也是为了和之前大伙计的吹嘘保持一致。
“六毒粉?敢问是哪六毒呢?”黄大夫十分感兴趣,想要刨根问底。
吕伯通是真不知道哪六毒,这是吕天求掌握的核心秘方,从未告诉过徒弟们,所以吕伯通只知有这六毒粉,却不知是哪六毒。
此刻,他自然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只道:“这个……是我家祖传秘方,请恕晚辈不能告之。”
听到吕伯通这样说,黄大夫也能理解,各药馆医师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技,这是他们的立身之道,所以对外保密也是行业内通行的做法。
正说着,已到公主寝宫,杨阿母带路,吕伯通和黄大夫进入公主寝室。
一进屋,吕伯通就闻到浓郁的中草药味,以及淡淡的腐臭味。
黄大夫微一皱眉,随即不动声色地坐到公主帐前。吕伯通赶紧从药箱中取出脉枕,放在床边。
公主的床上放下了奶白色的帘帐,将客人与公主之间隔开。
吕伯通知道,帘帐里面的这位,就是凌冲从惊马上救下的灵钰公主,也是那位给了凌冲公主令牌才使得他们逃出北燕的那位公主。
当然,那块令牌,凌冲早已不以为意地扔给了吕伯通。所以,它此刻,安然待在吕伯通的怀里。
而这个令牌的主人,此刻就在这个帘帐的后面。
想到这些机缘,吕伯通不禁有点好奇,很想看看这位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子。
杨阿母轻轻掀起帘帐一角,说道:“公主,黄大夫来了。”
公主并未应声,杨阿母轻托公主的手臂放到脉枕上。
黄大夫抬手搭在公主手脉上,凝神诊脉。
片刻后,黄大夫问杨阿母:“公主身上的外伤可已结痂?”
“并未结痂,还在化脓。敷了草药,也还是不行。”
外伤?公主怎么受了外伤?吕伯通暗自不解。
“我看公主脉相气息微弱,只恐外伤已向深里腐烂,伤及经脉了,有些棘手。”
听到黄大夫说棘手,杨阿母立即慌了,忙道:“黄大夫,您可一定要救救公主啊,您妙手回春,一定能治好公主的,是不是!”
“老夫自当尽力,但是公主病情拖延多日,此时已十分凶险了。”
“唉,公主被鞭打当天,老身就去医馆找您了,可惜您回大夏找草药了,这才耽误了公主的病情。”说着,杨阿母竟然哽咽起来,用袖子抹着眼泪。
鞭打?公主为什么会被鞭打?
难怪闻到隐隐的腐臭味,看来是公主的鞭打伤腐烂流脓,才发出这种异味。
坏了!不会是因为那块令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