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麒麟王也原谅了她,因为不论她是不是他的血脉,但是也终归是他王族的种,而且他和弟弟本是一卵同胞,女儿的长相自是与他们二人相像。
往事不可追,斯人已逝,又何必对往事还耿耿于怀,说来燕妃与弟弟相知相爱在先,横刀夺爱的人反而是自己。
他透过这个长的既像自己,又像燕妃的女儿的脸,想起燕妃曾经的好,虽然那个美丽动人的女人给他带来的只剩下伤害,但是他不可否认自己曾经深深的爱过她,而且不可否认,虽然这么多年,他身边的嫔妃无数,但他只爱过燕妃,而且一直未曾忘怀。
这也是他以前不敢看,也不愿看见阿格娜的原因,因为他的内心一直处于矛盾的边缘。
爱恨纠缠着他,令他在午夜梦回时泪湿衣衫。
他曾经想过,他是不希望她死的,哪怕把她打入冷宫,然后好好的折磨她,才能解心头之恨,可是她当初被撞破时就要去寻死,后来发现她已怀孕,才让她苟活到生产的那一天。
记得他曾经要赐她重刑,她也愿意领受,但是那个人整整跪在他的宫里三天三夜,求他放过她,那个人说可以替她受刑,只希望她生下孩子,不论孩子是谁的,终究是他们王室的种。
然后她免去刑罚,而那个人生生领受一百鞭,双腿几乎残废,也未道一声疼。
他当时还是心疼了,不知是为什么,居然没有赐那个人一死,只是将他贬为庶民,撵出了王都。
可是燕妃在生产后,看了一眼女儿,还是没过去心中那个坎,她给他留言,说自己有罪,也知道总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可还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一切是她咎由自取,请他饶那人性命。
而她临终遗言,始终未提及女儿半句,好像这个女儿的生死与她无关一般。
在燕妃死后,再无那个人的踪影,听说他归隐山林,听说他遁入空门,也听说他以身殉情。
麒麟王知道,这个女儿是他的污点,也是那件丑陋又荒唐往事的见证。
可是,时隔多年,今天又见到这个女儿,只见她穿得如此素净,和这大殿上穿金戴银的女子相比,格格不入,可知她生活过的是如何艰辛。
他心中如刀绞一般的疼,对女儿疼惜之情油然而生,忽然也就放下了一切。
怪不得高僧曾说过:放与不放,皆在一念之间。
于是在太子册封大典后,他开始着手赐这个女儿一个府邸居住,让她搬出燕妃居住的院子,像他一样,与往事告别。
他要弥补这些年以来对她缺失的父爱。
可是错的终究是错的,曾经终究存在过,虽然时间可以让人忘记一切,但永远抹不掉那些丑陋的伤痕。
屋里只剩下香儿和穿云。
香儿问道:“云儿,刚才公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拒绝了。”
穿云尴尬的挠挠头:“她,她问我愿不愿意娶她,我拒绝了。”
“啊?”香儿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
穿云问道:“香姨,你真的是公主的师父吗?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香儿慢慢抬了抬腿,安慰道:“我的腿没大问题,就是当初被太子的人打伤了肌肉,这不是也快好了吗?”
香儿又问道:“你和香姨说说那夜你发生了什么事?”
穿云于是将自己那夜跳下悬崖,以及后来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香儿,以及从莱原城主暗室救人的事也说了。
不过,香儿也没往别处想,只是为穿云的大难不死和机缘巧合而慨叹不已。
香儿问道:“那你是怎么找来公主府的?”
“我是听见有两个女人去给公主买药,说是女师父吩咐的,我就想来看看这女师父是不是香姨。”
穿云话落,香儿接话道:
“给公主买药的事情,这是公主的意思,她借着练武买药补身体的事,实则是用那药来给我疗伤。公主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只可惜出生?唉!真的是一言难尽。”
穿云知道香儿一定也听说过公主父母的恩怨,他说道:“谁的出生也不由自己做主,她没有错。”
香儿看了看穿云,问道:“那你为何不答应她?”
穿云道:“我刚才看见她,所以应该为她负责的,可是,她毕竟贵为公主,而我一介草民,怎能妄想去攀高枝?”
香儿道:“你何必妄自菲薄,你也很高贵啊!“
穿云摇了摇头:“行了,我们不谈这些了,明早我们就离开这里。”
香儿点头:“好,明早我去向公主辞行,你且在凳子上将就一夜。”
穿云起身,说道:“不了,我见这公主府全是女眷,我一个大男人留下不妥,我先回客栈,明早在后门处接你。”
“行,那你当心些。”
香儿慈爱的目光一直目送穿云出去,房门合上。
穿云出了屋子,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阿格娜公主,她正望向这里。
穿云走过去,挑眉问道:“公主还没休息,这是有事?”
阿格娜在月光下,看着眼前这个如谪仙又似妖孽的一张帅气的脸,她内心平静无波。
她缓缓的开口:“我在这里等你,是因为我猜到你晚上就会离开,我们今生可能都无缘再见。”
阿格娜说完,自嘲的一笑,继续说道:“我先前说的话是和你开玩笑呢!你不要当真,只是我见你能轻而易举进了我的院子,我想你一定武艺高强,不知是不是你口中的香姨所授?”
阿格娜说完朝香儿住的房间看了一眼。
穿云忙说道:“不是,我另有师父。香姨只是有些微武功罢了。”
阿格娜笑了,如清风明月般让爽心悦目,穿云看得呆了。
阿格娜说道:“如此甚好,说明我未救错人,否则,就她给我写的一些武功招式,远远不及你的。别人可以不喜欢我,但我不希望别人骗我。”
听见最后一句话,穿云心情没来由的烦躁,那几个字“不喜欢我”,刻进了他的脑海中,他从中还听出了她的无奈和苦楚。
穿云道:“香姨和我都不是那种口是心非之人。”
“好。”
阿格娜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交给穿云:“这个玉佩你拿着,你明日带香姨出城时,我会给你派辆马车,若是守城门之人刚好是太子的手下,为了以免他们会认出香姨,为难于她。你就拿出这枚玉佩,他们看见就会放行的。”
穿云将玉佩握在掌心,玉质光滑,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穿云道:“谢谢公主,等我们安全出城后,我再回来归还于你。”
“不必了,这样的玉佩是父王专程为我打制的,我还有几块。你别回来了,我不想见你。”
阿格娜说完,脸色又恢复清冷的模样,再不多言,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