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往昔(大章 )(1 / 1)

蓝星,夏国。

东部沿海小城,滨海。

市中心一处二十几层的公寓楼前,一辆白色拉克凯迪SUV匆匆驶来,转弯,倒车,一气呵成,潇洒的停在了1号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下来一道高挑俊秀的身影。

黑色的蓬松碎发垂落眼角,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清秀俊朗,只是眼神有些淡漠,让这张左看像彦祖,右看像冠希,正面像白古的帅脸看起来有些厌世的感觉。

纯白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领口的纽扣敞开两颗,依稀能看清上身分明的肌肉轮廓,结实却不夸张,灰色的牛仔裤衬着双腿笔直修长,配着一双白色的高帮板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帅气!

至于有多帅气,可能就跟屏幕前翘起嘴角的读者老爷们一样吧…

他叫秦川,身高183cm,体重76kg,来自地球,嗯,就是从地球穿到蓝星来的。

那年,二十岁的他刚上大二,京城音乐学院编曲系的高材生,风华正茂,仪表堂堂,也是许多女同学眼中人生良配的不二对象。

不出意外的话,也许他……就该出意外了。

秦川喜欢打篮球,喜欢就喜欢吧,偏偏又在这人生刚开始发光的时候,和同学跑去了野球场。

打球嘛,难免有点儿小动作,磕磕碰碰的很正常。

于是,在一次激烈的争跳拼抢中,他被人一肘子捣中下巴,打出了僵直,一头栽到地上…

可能是讨厌他这张帅脸吧,那人直接一肘子送他来了蓝星…

万幸的是这里和地球极其相似,七大洲,四大洋,秦川还保留着之前的记忆,感觉就像身在一处似曾相识的平行时空一样。

不幸的是他被送来的时候,穿到了一个三岁娃娃身上,二十岁的心灵,三岁的肉体,那可真是太折磨了!

这种折磨让他很小的时候就看起来少年老成,加上从小生得清秀俊俏,三岁的俊娃娃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让人觉得可可爱爱。

街坊邻居们都很喜欢逗他,这个摸一把,那个亲一口的,让他饱受折磨的心灵更是雪上加霜。

想到自己堂堂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却要缩在一具小身体里,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姨姨婶婶的抱来抱去,揉揉脑袋亲亲脸,偶尔还要被揪一下小雀雀,他就羞耻的想要憋死自己!

不止这些心灵上的折磨,还有肉体上的……

“三岁”的他没见过爸妈,从小跟着爷爷一起长大,爷爷是个富有且孤独的老头儿,虽然不是他的亲爷爷,却待他像是亲孙子一样,把他养大成人的同时,还教会他一身神秘莫测的本事。

就像那种位面之子,开局获得了某位藏在戒指里的老爷爷一样。

不过他这个爷爷光明正大,不用藏着。

呃…其中有些本事还是要藏一下的,毕竟也是蓝星失传很久的那种存在,据说是家传绝学来的,不能轻易示人…

学本事的过程是极其痛苦折磨的,好在他还保留着地球的记忆,对爷爷教的本事如获至宝,学得极其认真。

哪个少年没有过中二的梦想呢!既然梦想中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出现在眼前,那就好好珍惜着学起来吧,本事就是底气啊!

爷爷教他的东西很多,涉猎面很广,体内有着二十岁的灵魂,他就像是神童一样,三岁习字,四岁学画,五岁通史…

也是从五岁开始,秦川对自己所处的蓝星夏国有了一个详细的认知,这里和地球虽然相仿,却也不尽一样。

蓝星旧时也有封建王朝,但这片国度的王朝兴替只至秦汉,秦王朝传承时间很长,之后的汉王朝,从时间线上来看,更像是地球上的唐王朝一样。

自秦汉起,这片广袤的土地曾经一度是蓝星最强大的存在,后来盛极而衰,也曾经历风雨磨难,但经过前辈们前赴后继英勇无畏的顽强拼搏,如今的夏国,又重新矗立在蓝星之巅。

王朝兴替的时间线变了,文化传承自然也变了。

这里一样有着四书五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许多秦川从小就耳熟能详的人物名字都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因为这里从汉时起时间线就变了,没有地球上后来的南北隋唐、宋元明清…

爷爷教这些的时候,秦川花了很长时间才强迫着自己接受适应,等于是把他原来的世界观打碎大半又重组了,这还不如全打碎呢,碎一半留一半就很难受……

等到六岁后,爷爷就开始教他一些失传的神秘本事了,说是看他身子骨弱,跟着学学能强身健体,遇事还能有些防身自保的手段。

比起之前教的那些写字画画来,本就有些中二的秦川可太喜欢学这个了!

强身健体啊那可是!说防身自保可太谦虚了,谁家防身自保能一跳上房顶的啊…

有着二十岁心灵的秦川,从小就跟同龄的小伙伴玩不到一块,比起那些幼稚的游戏,他更喜欢缠着爷爷多教他一些真本事,没事就一个人躲在家里苦学苦练。

爷爷看他如此好学,也乐得教他,不能说是倾囊相授吧,一身神秘本事也教了个七七八八。

打熬筋骨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可秦川偏偏就喜欢学这个,每天起床练,放学练,练完还要再缠着爷爷对练一阵,天天鼻青脸肿的就像找虐一样。

爷爷每天虐完他,都会弄一大桶药汤给他泡一泡,顺带教他如何行功运气。

挨完虐鼻青脸肿的进桶,边泡着边跟爷爷一起行功运气,俩小时后出桶就恢复如初,然后第二天接着找虐……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被虐得越来越惨…

开始还有爷爷给他调配药汤,后来爷爷慢慢教他辨认蓝星的药材,逼着他记住一本厚厚的药方,说是什么医武不分家。

从那以后,调配药汤成了他的日常任务。

每天被爷爷虐完,鼻青脸肿的秦川还要自己动手调配药汤来泡着,就很酸爽…

虐的过程很折磨,本事见长就很快乐,从六岁开始,连续十二年,秦川每天都过得痛并快乐着…

这期间他没少去过这个时空的篮球场,就想着再挨上一下试试能不能再穿回去。虽然地球上他的父母也都不在了,可那里终究是他的故乡啊!

可惜自从跟着爷爷学了本事,他就壮得跟牛犊子似的,只能说整个球场的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再激烈的拼抢也没能把他打出僵直,还因为打球太横,得了个拼命三郎的绰号(川字横过来就是三),就很无奈!

十八岁那年,爷爷就不再每天虐他了,只是让他坚持着行功运气,除了偶尔的考教之外,更多的是拿着那本厚厚的药方,指着每个方子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什么的。

他也乐得跟着学,能不能用得上先不说,反正懂得多了不是坏事……

二十岁那年,爷爷走了,就在一个宁静的夜晚,走得很安详,只是睡了一觉,就笑呵呵的离开了。

这一年,秦川还是刚上大二,却不再学编曲了,收到消息的他连夜赶回家中,沉痛的为爷爷料理了后事。

整理完爷爷的遗物后,秦川就回到学校办理了休学手续,唯一的亲人不在了,他好像突然之间就跟这个世界无关了,心情实在太糟,他需要疗伤。

爷爷在这世上同样也只有他一个亲人,留下的遗物不多,除了那本厚厚的药方和一些老照片、老物件外,还有之前住的房子和这幢二十几层的公寓楼,这些全部留给了他。

相依为命十七年,就留下了这为数不多的几样念想。当然还有一部分钱,虽然足够他潇洒富足的生活,但是钱这种东西,实在不能算作念想。

秦川很伤感,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要这些东西,只想让爷爷再多陪他几年,爷爷走了,他在这里就是孤身一人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去过这个时空的篮球场,他怕一不留神再穿回去,这里就没人给爷爷上坟了。

毕竟死亡不是结束,忘却才是啊…

至于地球上把他养大成人的伯父伯母,就让姐姐弟弟替他尽孝吧!那里的伯父伯母还有一儿一女,可这里的爷爷只有他一个孙子……

其实也不止是放不下爷爷,现在的秦川,心里还装着一个小姑娘,一个小时候老喜欢跟在他身后,吵着让他喊姐姐的小姑娘。

那个邻居家名叫陈曦的小姑娘,小时候还逼着他拉钩承诺长大娶她做新娘来着!

他和她是邻居,同岁,只是曦曦的生日比他大了三天,所以就一直吵着让他喊姐姐。

秦川觉得这都怪爷爷,爷爷不知道他的生日,只是固执地把捡到他的那天算作他的生日,好巧不巧就比邻居家姑娘的生日晚了三天。

然后邻家女孩儿理所当然的成了邻家姐姐…

可他体内毕竟住着一个二十岁的灵魂啊!管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儿叫姐姐,就很难受!

其实他更多的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甚至是小侄女来看的。

两家对门住着,他和她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个班上,每天一起上学放学。

有着二十岁灵魂的秦川自觉比她大,一直时时处处照顾着她,护着她。

他被碎发遮住的右侧眉梢处有一道小小的疤痕,并不明显,那是三年级那年,某天放学回家的路上,他护着她打跑大狗时被咬伤留下的。

那时他本事还没学到家,要是换了现在,那咬人的大狗可能还没近身就被踢爆狗头了。

当时女孩儿被吓到了,后退躲闪间跌倒扭伤了脚踝,哭个不停。

那天,打跑大狗满身是土的秦川无奈背起女孩儿回家,路上还唱歌哄她。

他不会唱这里的歌,唱得是地球上儿时的童谣,他记得是虫儿飞来着…

从那以后,她就喜欢缠着他,黏着他。

小小的人儿还未长大,就逼着他拉钩承诺长大后要娶她,不答应就哭鼻子,耍性子咬他。

秦川为了哄她,只当是儿时的戏言,就答应了,没办法,她那可爱的小虎牙咬人太疼了……

郎骑竹马来,

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

两小无嫌猜。

可惜青梅竹马相伴的日子并不长……

升初中那年,他们十二岁,女孩儿的爸爸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要去外地任职,只能给女孩儿办理了转学手续,全家一起搬走了…

走的时候,他来送她。

临别前,天空飘着小雨,她的小脸同样梨花带雨,摘下手腕上从小戴着的桃核绑在他手腕上,抢走他的桃木人挂坠,一字一句的说着:

小川弟弟,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如果我没能回来,那你就要来找我!不然的话,等再见到你,我会咬死你的…

那时的秦川,十二岁的身体,灵魂已经要奔三了,只当是小女孩儿天真的承诺,没有过于放在心上,毕竟在他当时看来,她只是小妹妹,甚至小侄女来的。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她…

开始的时候也有过一段时间的联系,那时两个人年纪小,还没有各自的手机,只是依托于一种类似企鹅的通讯软件时常聊天。

过了不久,他和爷爷住的老小区赶上拆迁,爷爷是个富有的老头儿,小区的老楼有几幢是他们家的,拆迁后,这幢二十几层的公寓楼就是补偿。

那段时间他很忙,白天上学,晚上帮着爷爷收拾东西搬家,家里房子很多,这一忙就是一个多月,期间只能偶尔回复一下女孩儿发来的消息。

等他和爷爷搬家安顿完,装好宽带,想要登陆企鹅跟女孩儿聊天的时候,却悲催的发现他的企鹅号被盗了,登不上……

尝试过几次找回,没有用,因为当时注册资料都是乱填的,根本想不起来填的啥,只能无奈放弃。

就是这么突然之间,他和她的这份联系断掉了。

他只记得她家搬到了济市,详细地址在聊天记录的收藏夹里,企鹅号被盗,以前的老电脑搬家的时候也卖掉换了新的,想找聊天记录都没地儿找,就很无奈……

他用零花钱买来手机,试着拨打女孩儿爸爸搬走时留下的电话,却被告知号主已经换人。

家里爷爷自称是孤老头子一个,没人找没人问,从来不用电话,女孩儿那里除了他的住址,再没有其他联系方式了,但当初的老房子已经拆迁,他和爷爷搬了新家,这就更无奈了…

秦川有些怅然,有些担心,担心女孩儿找不到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哭鼻子…

他尝试过去济市,可是这具身体只有十来岁,没有成年人陪同,别说高铁飞机,大巴都坐不成!打车去,司机看他年纪小,不敢载他…

总不能扔下爷爷腿着去找吧,偌大的济市,找一户人家,谈何容易啊……

从那时开始,他失去了女孩儿的音讯,重新注册的企鹅号,加过几个叫陈曦的女孩儿,但都不是她。

秦川以为随着身体和心理年纪的双重增长,他会把这个曾经的邻家女孩儿淡忘。

可就很邪门,随着他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年纪是越来越大,可心理年纪却越来越小了!

好像周围的环境和人们时刻都在迫使他心里认同,认同他自己并不是什么外来者,就是这里土生土长十几岁的半大小子。

环境的确可以改变一个人…

心理变了,他对那女孩儿的感觉也变了…

渐渐的,曾经他眼中的小女孩变得更像是同龄的妹妹,又好像不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如果真要认同她是姐姐的话,可能还得等他心理年纪再退化两年吧…

秦川讨厌这种感觉,好像觉醒了什么不正经的变态癖好一样,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孤独才会这样。

那个叫陈曦的女孩儿断了联系,爷爷也走了,他在这里,又是孤身一人了。

好像真的不属于这里,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那有些淡漠的厌世脸,似乎就是这么来的。

他想改变这种情况,既然决定留在这里守着爷爷,那就要尽力融入周围的环境,不能再这么孤独下去了。

当然还有一个他不想承认的原因,那就是他想等一等那个叫陈曦的邻家女孩儿。

她说会回来找他的,他想看看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是不是还像小时候,巧笑倩兮,好看得就像天边初露的晨曦一样……

于是秦川开始尝试社交,努力融入周围的圈子,珍惜身边的每一位朋友,还会不时开车去济市转转…

爷爷走后半年,他锁起和爷爷一起住的老房子,彻底放开自己,搬来这处公寓楼,想试着看看能不能做个跟租客们处好关系的包租公……

转眼又是一年,秦川马上二十二岁,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是。

已经快十年没见过那个吵着要做姐姐的邻家女孩儿了,这期间,他经常去当初的老房子那里看看,不能说是天天吧,也是隔三岔五。

那里已经改建成一处公园,没事的时候,他喜欢在那静静坐着,坐上一天,回想一下当初的画面,等一等相遇的缘分……

他想看看女孩儿有没有回来过,万一碰上了呢!就算一直碰不上,他这两年也做了一些别的准备,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是除了爷爷之外,唯一陪着他度过最初漫长迷惘时光的姑娘啊…

再有几天,他和她分开就整十年了!如果她再不回来,那他就要去找她了,等个十年可以了,再等会挨咬的!

来这里已经十八年多,三岁娃娃终于长大,也终于恢复了本来模样,现在一切即将准备妥当,早已成年的他,也去过济市很多次了,可能这也算所谓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吧…

秦川习惯性的摸摸手腕上红亮的桃核,抬头看看曾经老房子的方向,心中喃喃自言:

小陈曦,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真豁出去找你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