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赵祁与吴医师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虽然作为一个朴实的军人,他并不懂医理,但如果可以以自己作为试验对象,验证赵祁提出的疗伤之法,只要能让更多的伤兵存活下来,即使牺牲自我,他也毫无怨言。
“吴医师……将军,我也愿意。”
“求您拿我做实验。”
“我也愿意。”
“只要这办法能成,我大秦的袍泽兄弟们就不会再白白死去……”
此刻,周围那些重伤的士兵纷纷艰难发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他们是大秦的锐士,是大秦的战士。
即便身负重伤、面临生死,他们也坚守着大秦军人的信念。
如果真有一种更好的方法能救治袍泽兄弟,提高生存几率,他们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大秦之所以能在九州立足,傲视天下的根本——大秦儿郎英勇无畏。
看到这一幕,赵祁眼中也闪烁出坚定的光芒:“大家放心,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此时此刻,
任何一丝犹豫都会加重伤兵的伤势,错过治疗的最佳时机。
他必须迅速实践他的医治方案。
结合金疮药使用,是否真的能够产生奇迹?
一旦成功,赵祁定会在全军推广此法,开创大秦伤兵救治的新纪元,同时,这也将会是一项空前的功绩。
还是当初赵祁初入伍时对蒙恬所说的话,无论公私,
“首先……”
“所有用来割除伤口取出箭矢的刀具都要彻底清洗,并以烈火焚烧消毒。”
“其次,在以刀具处理伤口时,要先用烈酒浇灌刀刃,再微量洒在伤口上。”
“其三……”
“所有包扎伤口的布料均需沸水煮沸后晾干再行使用。”
赵祁面色严肃地向吴医师一一指示。
听着这些前所未闻的医疗原则,吴医师心中疑惑虽多,但仍点头答应:“我记住了。”
随即又立即吩咐身边的医师:“快去准备。”
“遵命!”
那名医师立刻执行命令。
“将军,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吴医师接着询问。
赵祁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心念一动,药瓶便出现在手中,然后将其递向吴医师。
“这是我未入伍之前研发的一种药物,名为金疮药,有止血奇效。”
“取箭之后,立即将药涂在伤口上,应能发挥神奇效果。”赵祁将手中的金疮药交给了吴医师。
“将军亲自研制的金疮药?”吴医师面露惊讶之色。
“去做吧。”
“若有任何问题,一切责任由我承担。”赵祁沉声说道。
“将军高义。”
屠睢仍有些疑虑:“将军,属下从未听过这样的治疗方法,真的有用吗?”
“是否有用,拭目以待。”
“伤兵营的损失实在太大。”
“如果我这方法奏效,未来的大秦可以让受伤的将士不再痛苦死去,而是拥有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若无效,我一人担责。”
“全力以赴,静候结果。”赵祁言语坚定。
“将军,吴医师,一切已准备妥当。”
片刻后,先前离开的医师携带着一把经烈火高温消毒、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刀回归,手中还紧握一块洁白无瑕的纱布。
“按照我的指示进行操作。”
赵祁向吴医师下令。
“遵命。”
吴医师应声接过小刀,神情专注。
“以烈酒洗涤伤口,可祛七日风之毒,但过程难免痛苦,你必须忍耐。”赵祁对身边的士兵告诫道。
“我定能忍受住。”士兵坚定地回应。
此刻,
吴医师开始动手。
他手持一碗烈酒,先将酒液淋在小刀上,接着毫不迟疑地将酒液倾倒在那士兵箭伤处。
灼热的烈酒如火烧般疼痛,让这名士兵忍不住痛呼:“啊……”
吴医师并未慌乱,毕竟身为军营多年的老医官,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他迅速用高温消毒过的小刀割开伤口,深入可见骨,紧接着果断取出那根带有倒刺、深陷肌肉的箭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足以显现吴医师高超的医术。
然而箭头拔出之后,
那名士兵的身上鲜血如注,似无法止住。
吴医师即刻用白纱布紧紧压在伤口附近的血管位置,试图止血,很快,白纱布就被染成一片殷红。
“果然箭矢穿透了经脉,导致血脉难止,他的生死此刻可谓悬于一线。”吴医师眉头紧锁,凭借多年行医经验判断,这名士兵恐怕难以保住性命。
但他并未放弃。
他拿起了赵祁所赐予的金疮药,揭开瓶塞,只见满满一瓶白色粉末。
他毫不犹豫,
就在移开浸满鲜血的纱布的一刹那,迅速将金疮药洒在了那触目惊心的箭伤之上。
就在这一刻,
令吴医师以及屠睢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这金疮药粉末接触到伤口的瞬间,竟然立即形成痂壳,原本汹涌不止的血液竟快速止住了流淌。
“这怎么可能?!”
目睹此景,吴医师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成功了。”
“这金疮药果真有奇效。”
赵祁看着伤口迅速止血,心中亦是一片安定:“从此刻起。”
“伤兵营内所有救治伤兵的工作均需依照本将所述方法执行,使用烈火为小刀消毒,以烈酒净化伤口,凡沾染污浊的纱布一律洗净后再以沸水煮沸晾干后重新使用,并且每处理一个将士的伤口后,不可再用同一把未经清洁和消毒的小刀接触其他将士的伤口。”
“以上这些,你都记下了吗?”赵祁看向吴医师,语气严肃。
“老朽铭记于心。”吴医师立刻点头答应。
刚才或许吴医师对赵祁的话尚存疑虑,但现在亲眼见到受伤士兵转危为安,还有这神奇的金疮药,他对赵祁的话已经深信不疑。
眼前这位年轻的万人长不仅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更通晓医道,否则不可能研发出如此神效的药物来。
“敢问将军,以烈火和烈酒杀菌消毒是依据何种医理?又为何要以沸水煮沸纱布呢?”
“恳请将军不吝赐教。”
吴医师此刻诚挚地向赵祁求教。
“关于七日风,你知道其来历吗?”赵祁反问道。
“此乃战争诅咒,一旦中招,最长时间也活不过七日。”吴医师回答得毫不犹豫。
“世上并无此类诅咒,实则它是一种战场上的特殊疾病。”赵祁徐徐解释。
吴医师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旋即恢复冷静,虚心请教:“那么,将军所说的那些方法,就是为了防范这种致死疾病的产生?”
“没错。”
“军营中的许多伤兵并非直接因七日风而亡,而是死于其他感染性疾病,但在你们看来,往往被误认为是七日风所致。”
“由于卫生条件不达标,医疗器械交叉使用,使得病毒易于传播,这才导致了伤兵存活率低下的现状。”
“通过烈火、烈酒、沸水三种方式实施消毒,可以大大降低交叉感染的风险。”
“即使没有这金疮药,仅凭改善消毒措施,伤兵营的存活率也能提高至少三成。”
赵祁自信满满地分析道。
“将军所言,如同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老朽刚刚尚未全然信任将军,实属失礼,请将军恕罪。”
吴医师面露敬畏之色,深深一揖,对赵祁彻底心悦诚服。
“这也确实不能怪你。”
“毕竟我所提及的这些,在现存的医典中确无记载。”
赵祁语重心长地表示,此刻他口中所述的医疗知识在后世虽是平常,但在当前这个时代,却犹如破晓之光,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医学时代的来临。一旦得到广泛应用,
大秦的伤兵治疗将翻开崭新的一页,
赵祁的名字也将被无数秦国将士铭记于心,
成为他们心中敬仰的存在。
“将军不仅武勇冠绝天下。”
“更兼通晓医道,老朽深感敬佩。”
“倘若将军所授之法真能奏效,并得以全军推广,我大秦百万雄师必将对将军感激涕零。”
“将军在大王心中的地位,也定会更加举足轻重。”吴医师内心震撼,感慨万分地道出此言。尽管这一切并非出自他手,但作为军中医者,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如今有机会参与这场或许能够开启大秦医道变革的行动,令他倍感激动与荣耀。
“刚刚本将所说的救治方法,你需立即传授给其余几位医师。”
“屠睢,你即刻调派一百名士卒进入伤兵营协助。”
“以往医者疗伤,士卒无法插手,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无论是烈火消毒,还是烈酒清洁,他们都能发挥作用。”
“这套疗伤之法,现在就在我麾下的营地先行实施,待会儿我会立刻求见蒙将军,请求在整个雍城大军中全面推行。”赵祁向屠睢下达指令。
“遵命!”
屠睢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躬身领命。
“不必特意见我了。”
“我已在此等候多时。”
此时,
帘幕之后,蒙恬携庞壮步履沉稳地出现在伤兵营。
“参见蒙将军!”
看到蒙恬驾到,赵祁和屠睢连忙抱拳行礼。
蒙恬微微抬手示意免礼,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赵祁,满是惊异之色。
“你这小子,果然非同凡响。”
观察良久后,蒙恬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他未曾料到赵祁不仅能以万夫莫敌之勇立下赫赫战功,刷新大秦历史上晋升最快的封爵拜将记录,竟然还对医术有所领悟和掌握。
自赵祁踏入伤兵营那刻起,蒙恬便一直关注其动向,
只因他想要亲眼目睹赵祁将会如何施展他的才智。
而今,
这一瞥之下,
蒙恬看到了赵祁在另一领域的卓越造诣。
条理分明,逻辑严谨,
让蒙恬对他刮目相看。
“都是我大秦的勇士,都是我的袍泽兄弟,若眼睁睁看着他们牺牲,我实在做不到。”
“唯有尽全力挽救,听从天意安排。”
赵祁平静回应,眼神坚毅如铁。
“好个有担当的小子。”
“我看人的眼光没错。”
“你提出的这个疗伤之道,我认为切实可行,稍后我就会下令全军采纳你的医道疗伤方案。”
“如果能在雍城大军中显著降低伤兵死亡率,日后必定可以推广至我大秦所有军团。”蒙恬声音洪亮,充满决断。
“末将谢过将军!”赵祁恭敬一拜。
“另外,小子……”
“有个问题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必须问一下。”
“你刚才使用的那种药物,究竟是何来历?”
蒙恬神情肃穆地询问赵祁。
“回将军,那是末将在过去研究的一种金疮药,对外伤止血有奇效。”赵祁如实回答。
金疮药,源自系统的馈赠,
乃是千年之后才会出现的外伤圣药。
说它是赵祁的研究成果,倒也不算虚言,毕竟这金疮药的配方唯他独有。
“好小子。”
“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让你为难。”
“不过,你这金疮药的配方能否贡献给大秦?”
蒙恬紧盯着赵祁,神色庄重地发问。
“只要能用来救助我大秦的袍泽兄弟,我义不容辞。”赵祁毫不犹豫地答应。
金疮药对于他来说,作用有限,仅适用于一些严重外伤出血的情况。随着赵祁实力的提升,它的价值愈发微小。如今他手中已有疗伤神药小还丹,效果远胜金疮药。
而且,
凭借金疮药的配方上奏秦王,
可拯救无数大秦伤兵的生命,
这份功劳,甚至比灭国之战更为重大,
堪称改写历史、惠及苍生的旷世伟业。
“好样的小子。”
“我蒙恬没有看错你。”
“这金疮药所有的神奇功效,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足以改变战场局势,任何一国若能得到此配方,都将有能力扭转无数伤兵的命运,这配方无疑能大大增强我大秦的国运。”
“你放心。”
“你关于军营医道改革的举措,以及金疮药配方,我都会如实禀报给大王。”
“以大王的雄才伟略,必然明白这其中蕴含的滔天功绩,定不会亏待于你。”
蒙恬正色对赵祁承诺,
作为主将,他既不会贪图这份功劳,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觊觎。
这一份功勋,必将在大秦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数日之后。
针对韩国的攻势休整告一段落。
韩之重镇阳城被攻破,如同直接击中了韩国的心脏,阳城沦陷后,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韩国各地的城池也纷纷失守,落入大秦铁骑的掌控之中。
二十万精锐秦军从多个方向集结,直指韩国都城。
此刻的韩国,已然是命悬一线,即将被大秦彻底吞没。
阳城之内。
城府之内一片肃穆。
蒙恬召集所有将领,准备部署对韩国的最后一战。
“大军调动情况如何?”
蒙恬稳坐主位,目光扫过殿内的一众将领问道。
在座的各位将领,均是万人队以上的指挥官。
赵祁自然也在其中。
这是他首次参与如此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回禀蒙将军。”
“上将军为攻打韩国制定的合围策略已经完成,如今韩国都城已完全陷入我大秦军队的重重包围。”
庞壮铿锵回应道,此话一出,殿内将领们无不流露出炽热与激动之情。
灭韩决战在即。
“末将请缨担任先锋,誓破韩都!”
“恳请蒙将军应允!”
“末将亦愿争先,求蒙将军赐予此次立功机会……”
刹那间,除了赵祁之外,殿内所有的万人将皆起身请命,争夺先锋之位。
“赵祁,你怎么不争取先锋之职呢?”
蒙恬含笑看着赵祁询问道。
“将军,末将在攻打韩国的几个月里,已积累了不少战功,这攻破都城的功劳末将就不再争夺了。”赵祁淡然一笑答道。
听到这话,在场的将领们才略感宽心。
秦国军中虽严禁同僚间的恶性竞争,但鼓励通过建功立业来展现个人能力。
“你小子倒也实在。”
蒙恬心中暗赞,赵祁此举虽然避免了可能引起的同僚不满,但他看得出来,赵祁并非出于顾忌他人,而是自有打算。
“攻破城池哪比得上斩首王侯的功绩?”
“你们尽管去争那先锋吧。”
“我的目标并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