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宫殿之外,一位老者徐徐迈步,恭敬地躬身一礼道出自己的名号。他正是宫中备受尊崇的御医,也是秦王嬴政唯一信赖的医师,夏无且。
在他人眼中,夏无且与秦王的关系仅限于君臣之交。
然而,只有那些深悉内情的人才知道,夏无且曾一度接近成为秦王嬴政的岳父,因为他的女儿,正是秦王心中深深思念的那个女子。
这些年来,
夏无且一直留守咸阳,深受秦王器重,除了他那高超卓绝的医术外,更在于他所承载的那一层特殊关系。
“请进。”
秦王嬴政威严的话语响起。
夏无且挺直身躯,缓步踏入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
“见过诸位大人。”
夏无且对王绾等朝中重臣一一欠身行礼。
“夏太医不必多礼。”
群臣纷纷还礼,尽管他们在朝中地位显赫,但对于夏无且却不敢有丝毫轻慢,因为他们都清楚,秦王对夏无且的信任非同一般。
“不知大王今日召见微臣有何要事?”夏无且抬头看向秦王,发问道。
“军中有一少年医者研制出一种神奇药物,据说即便是经脉破裂、血流不止也能迅速止血,寡人今日特请你来,就是想让你验证一下这金疮药是否真有奇效。”嬴政言道,并示意赵高将手中的瓷瓶递予夏无且。
接过瓷瓶,夏无且仔细查看一番,闻其气味后,面露惊讶之色。
“大王。”
“此药确实前所未见,由多种草药精妙配伍而成,依微臣从医多年的经验来看,确为止血良药,不过若要验证其神效,只需简单抓一只兔子便能知晓。”夏无且盖上瓶盖,回禀道。
“速去取只兔子来。”
秦王下令。
很快。
一名内侍便提着一只兔子走入了大殿。
“在兔子的腹部划破筋脉,以试此金疮药是否真的有效。”夏无且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取出一把小刀,利落割开了兔子的腹部。
瞬间。
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似乎无法自行停止。
众大臣均屏息凝神,静观这一试验过程。
这时,
夏无且立刻打开金疮药,将其撒向兔子的伤口处。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兔子腹部伤口处的血液迅速凝固,结痂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十几个呼吸间,伤口便止住了血。
目睹这一切,
夏无且瞪大双眼,苍老的脸庞上满是震惊:“真是神药!比起微臣研习的止血草药,其效力强了十倍不止,不,百倍都不止!”
“倘若我大秦军队能够广泛应用此神药,伤兵存活率至少可提升五成以上,我大秦锐士无需再担忧止血难的问题,只需防范七日风即可。”
“未曾想到在我大秦军中竟隐藏着如此医术高明之人,竟能研发出这般神药。大王,有机会的话,微臣定要亲自拜会这位神医。”夏无且惊叹不已。
听罢夏无且的话,
秦王心中有了定数,这金疮药确实是疗伤圣品。
“李斯,将第二份军报送予夏太医过目。”秦王下令。
“遵命。”
李斯走上前,双手呈上军报给夏无且。
夏无且带着一丝疑惑接过了军报,展阅之后,
他脸色不禁泛起激动的红晕,
“此子,实乃旷世奇才也!”
“他对于医道的理解与精通,远非微臣所能比拟。”
“我大秦有此子在军中施展医术,伤兵存活率有望增至八成,战场之上,无数将士都将因他而得以生还。”
“大王,此子必当重赏,他为我大秦立下了难以估量的功勋啊。”
夏无且感慨万分。
当他目光触及军报上赵祁的名字时,
“这名神医叫做赵祁?”
夏无且有些讶异地询问。
“正是。”秦王点了点头,又问:“夏太医莫非认识这个年轻人不成?”
“不,微臣并不认识。”夏无且摇头否认,但心底却回想起了十七年前,女儿与他说过的一番话:
“爹爹,要是以后我和政哥哥有了孩子,如果是男孩的话,我就给他取名叫嬴祁,嘿嘿,好听吧。”
那是女儿与嬴政重逢并把他接到咸阳时,对他吐露的心声。
“赵祁……”
“只是巧合罢了……”
“阿房,你究竟身在何方?”
“爹爹寻觅你多年,始终未能找到你。”
夏无且心中充满了无奈的思绪。
在这名字的触动下,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这是金疮药的配方,你看是否能够大规模生产?”
秦始皇走至夏无且身边,将配方递到了他手中。
夏无且回过神来,双手接过配方,仔细审视。
脸上不禁浮现出钦佩之色。
“如此神奇的药物,所需的材料竟如此简单,真是点石成金之术。”
“这赵祁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有他在军中行医,我大秦的将士只要尚存一口气,生命就有保障了。”夏无且感慨万分。
“能否实现大批量生产呢?”秦始皇再次询问。
如果是他人,秦始皇或许早已严词责问,但面对的是夏无且,那个他钟爱女子的父亲,这份关怀也带有些许爱屋及乌的情感。
对于夏无且,秦始皇特别关照。
“禀陛下。”
“这金疮药完全可以进行大规模生产。”
“而且相较于臣所研制的疗伤草药,其制作更为简便。”
听闻此言,秦始皇彻底放下心来。
倘若金疮药极难炼制,对军中伤病的帮助就遥遥无期,但如果易于制作,凭借大秦强大的国力,很快就能在全军普及。
“夏无且听旨。”秦始皇威严宣布。
“微臣在。”夏无且一愣,随即躬身领命。
“朕授予你调动太医院权力,并允许你自国库调拨金银购置金疮药所需药材,务必要尽快制成金疮药,尽早分发全军。”秦始皇庄重道。
“微臣遵旨。”
夏无且应答后又犹豫道:“陛下,此事虽由微臣操办,但似乎不妥,这金疮药乃那赵祁神医所创,如今调配制作理当以他为主,微臣若是独揽其功,恐有损功臣之心。”
“谁告诉你赵祁是医者了?”秦始皇含笑反问。
“这金疮药不是他研发的吗?”夏无且疑惑不解。
“是他研发的,但他并非医者,而是我大秦的一名军人,如今已是大秦十爵封赏,统帅万军的将军。”秦始皇面带骄傲地笑道。
“他竟是我大秦的军人,而非医师?”
夏无且颇感惊讶。
秦始皇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研制出金疮药并发放到全军之中。
“夏太医,你拿着配方去研究金疮药,切记,此等神药是我大秦的绝密,除了你之外,配方不得泄露给任何人,朕不愿这神药落入敌国手中。”秦始皇严肃叮嘱道。
“请陛下放心。”
“此配方除微臣外,不会再有他人知晓。”夏无且坚定回应。
“去吧。”
秦始皇微微点头,挥手示意夏无且退下。
“诸位如何看待这金疮药的价值?”
秦始皇转向群臣问道。
“堪称神药,对我大秦军队而言,不仅能大大减少伤亡,更能保全众多骁勇善战的老兵。”
“献出此神药的赵祁,应当予以重赏。”
“此功绩,可谓空前绝后,足以封侯。”
丞相王绾挺身而出,高声陈词。作为朝堂上的重臣,他深知秦始皇对赵祁的器重,斩杀暴鸢之功,再加上这神药之赐,可谓功勋卓著。王绾自然不会在此时贬低赵祁,以免触怒秦始皇。
“臣等赞同。”
“此功,务必重赏厚封。”
看到无人反对,秦始皇更加坚定了重赏赵祁的决心:“赵祁此子,不仅勇武过人,为我大秦屡立战功,此次又献上这金疮神药,功绩堪比灭国之战。若不重赏,朕何以为大秦之君?”
“然而如何封赏,却成为了一道难题。”
秦始皇此刻眉头紧锁。
赵祁现为十爵左庶长,且统率万军,官拜万人将。
再往上便是五万人副将,进而才是十万人大将,地位相当于蒙恬一般。
赵祁的功劳,无论是在医道改革还是金疮药方面,都是关乎大秦根基的大事,如此大功,甚至超过了灭韩的功绩。
这让秦始皇在封赏的问题上陷入了纠结。
见秦始皇面露难色,王绾灵机一动,笑着建议道:“陛下是否在苦恼如何封赏赵祁之事?”
“正是。”
“封赏轻了,显得寡恩,封赏过高,又怕引起非议。”
“微臣认为陛下可暂且搁置封赏一事,待灭韩之后再做定夺,毕竟未知赵祁是否还会为我大秦建下新的奇功。”
一旦赵祁再立新功,秦始皇便可以更好地、更高规格地对他进行封赏,届时无人会有所诟病。
听到这里,秦始皇也露出赞许之色,点了点头。
转过身去,目光落在眼前的天下疆域图上:“只希望赵祁小子不要让朕失望,能带来更多惊喜,这样,朕就可以更好地奖赏于他……”
韩国国都。
新郑城中。
“大王。”
“蒙武将军率秦军主力,已从多个方向对我国都进行合围,如今已经开始猛攻我新郑了。”
“我新郑目前兵力不足三万,且多为败退下来的残兵,实难抵挡太久,请大王速作决断。”
一名韩国重臣惶恐地向高坐王位上的韩王报告。
虽然阳城失守后,韩国的国都已经无险可守,无法再有效抵抗秦军,暴鸢战死后,韩国更是无人能担得起统兵御敌的大任。
“如何是好?”
“寡人该如何应对?”
“难道真的只有向秦国投降这一条路了吗?”
“我韩国数百年的基业,难道就要在我手中毁于一旦不成?”
韩王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无奈。
“韩非卿,赵魏两国援军突破王翦防线的消息可有传来?”
韩王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看向韩非。
“大王。”
“时机已晚。”
“王翦领军如铜墙铁壁,无论是赵国还是魏国出兵,他都能迅速反应,以雷霆之势击退来犯之敌。赵魏两国多次尝试均告失败,被王翦轻松化解。”
“如今。”
“摆在大王面前的只剩下两条道路。”
“其一,向秦投降。”
“其二,与秦拼死一战,与国家共存亡,即使国破王陨,也能留下大王英勇抗秦的英名传颂天下。”韩非正色说道。
“与秦血战到底?国亡君亡?”
听到这个建议,韩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不,寡人不能死。”
“若寡人死了,韩国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没有寡人,将来我韩国又如何能够复国?”
“寡人不能就这样死去。”
韩王内心深处的恐惧显而易见,尽管口中说着壮志豪言,但面对死亡的恐惧让他选择了逃避。
看着韩王的表现,韩非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国破君亡乃上古流传之道,然而对于大王来说却难以做到,罢了,既然大王不愿以身殉国,那韩非便愿意以身许国。”
“好了。”
“诸位大臣立即整备兵马,誓死坚守新郑,决不让秦军破城,否则我韩国必将灭亡。”
话锋一转,韩王突然表现出一种决心死守到底的气势道。
待朝堂上的群臣散去,只剩下韩王和贴身侍奉的内侍。
“你暗中联络赵国之事如何进展?”韩王谨慎询问。
“回禀大王。”
“赵国已回复消息,他们已派出一千精锐潜入新郑附近,只待大王离开都城,便会接应保护大王前往赵国避难。”内侍低声回应。
听闻此言,韩王脸色瞬间舒缓下来,喜形于色。
“好,好。”
“如此一来,寡人就能保全性命,在赵国谋划复国大计,借助赵国的力量。”
韩王心中窃喜不已。
“事不宜迟。”
“除了寡人的亲卫外,任何人不得泄露消息,我们即刻通过密道离开王宫,撤离都城。”
韩王果断下令。
“秦王政,你灭我国家之仇、杀我百姓之恨,寡人必牢记在心。”
“等到逃至赵国,寡人定要联合天下诸侯,揭露你的暴行,让各国联手讨伐秦国。”
韩王眼底满是仇恨与阴霾。
......
新郑城外,黑压压一片秦军犹如狂潮般猛烈冲击着城墙。
天空中箭矢如雨,巨石如雹,纷纷砸向新郑城头。
在这般凶猛的攻势下,新郑城内一片狼藉,防守的韩国士兵只能勉强招架,无力反击。
“攻!”
蒙武拔剑指向新郑,一声令下。
第二轮进攻开始,秦军势如破竹,直逼新郑城。
今日,灭韩大局已成,新郑城必将陷落。
擒韩王,覆灭韩国。
“风!风!风!”
“疾风!”
十万秦军锐士齐声怒吼,奋勇向前,浩荡的杀意弥漫战场。
相比之下,新郑城在秦军的威势下显得极其脆弱,仿佛随时都将被踏平。
另一方面。
新郑周边地区。
“禀报将军。”
“东南方向未发现敌情。”
“禀报将军。”
“西北方向也无敌踪。”
“禀报将军......”
一个个斥候来到赵祁面前汇报,身后万余秦军精锐严阵以待。
三千骑兵,七千步兵,
静待敌情变化,随时准备出击。
不过,根据当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并无敌人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