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和宋瓷抬眼看向了他。
司白忙道,“据交代,让他们扮作百姓混进军营刺杀王爷的人是……顺王。”
“不可能!”
他话刚出口,就被宋瓷打断了。
她皱了皱眉,“绝对不可能是谢凌风。”
那个饭桶只知道吃……
不过,凡事没有绝对。
他们并不清楚,谢凌风所表现出来的混账,到底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宋瓷微微一顿,“王爷,你怎么看?”
“再问。”
谢沉撑着桌面,俊脸上一片阴霾,“查清他们的家人。再把家人带到面前……只要他们还一口咬定是二哥所为。”
那么,事情便水落石出了!
“是,主子。”
司白领命而去。
许是察觉宋瓷的目光有些强烈,谢沉这才看向她,“你可是觉得,本王太过残忍了?”
“毕竟,罪不及家人。”
“不。”
宋瓷摇头,“王爷做的很对。”
什么罪不及家人?
她也是谢沉的家人!
今日她来探望谢沉,谁知遭了这些王八蛋的埋伏,她和司青都身受重伤!
罪不及家人这句话,并非绝对!
谢沉所处的位置非比常人。
他刚拿到五军营和神机营就出这样的事,若这个“下马威”当真被人给了,那些人当真得逞了……今后谢沉就算当上太子,也会被人耻笑!
“斩草不留根。”
宋瓷道,“况且王爷也不是真的要杀了他们的家人。不过是威胁,做做样子罢了。”
见她居然会赞同他,谢沉有一瞬间的惊讶。
早前他与苏雪柔也谈论过这样的话题。
谁知苏雪柔娇滴滴地说什么,那些人的家人是无辜的……
话虽没错,但明显与他不是一条心。
他只是没想到,宋瓷居然会如此理解。
倒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伤哪儿了?”
“啊?”
话题转换之快,让宋瓷微微一愣。
对上他略带关心的目光,她抬了抬胳膊,“不碍事,都是皮外伤。只是司青伤得很重,我给她解毒后,找人送回王府了。”
谢沉想着,既然她给司青解毒了,说明她自己也已经服下解药。
因此并未多心。
“让陈太医给你瞧瞧。”
“不用了。”
宋瓷摆手,“小伤而已,我都习惯了!”
“比这更严重的伤我都咬牙扛过来了!”
更严重的伤?
谢沉目光微微一闪。
宋瓷解释道,“这几年,谢穹可没少派人来刺杀我。有一次,我浑身是伤,胳膊都险些断掉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
“那会儿不能吃喝,就连如厕都困难。”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泪光闪烁。
她不是怕疼。
而是回想起那个时候将昭昭吓得不轻,她心疼儿子!
“所以王爷,你说我该不该亲手杀了谢穹?”
她看向谢沉,语气微嘲。
这一刻,谢沉才真切的感受到,宋瓷对谢穹的恨!
他不再怀疑,宋瓷与谢穹是联手演戏,为了再一次除掉他了!
难以想象。
那会子她被禁足暗香园,孤孤零零一人煎熬,下人又自作主张断了她的月例。没有大夫没有药,身边没人伺候没人禀报……
他很难想象,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了王爷。”
不等谢沉说话,宋瓷便问道,“这次是谁做的,你心里可有猜测?”
虽说司白回话,说是谢凌风指使。
但宋瓷总觉得,那个二货想不出这么狠辣的法子。
“除了那两位还有谁?不过,二哥也不全是清白的。一切等调查结果吧。”
谢沉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没想到,宋瓷听说他受伤,会立刻赶来军营。
眼下见她受伤,他心里也有一角逐渐为她变得柔软了……
他面色疲惫,许是一夜未睡。
宋瓷便也没有追问。
她点点头,“王爷今晚可要回王府?”
“这边一团乱,本王不能在这个时候撒手。”
“那……现在你休息一会儿吧。”
她迟疑了一下,“等你睡醒,我也
该回去了。我出来的着急,孩子会担心。”
一听孩子会担心,谢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蓁蓁,然后……便是柜子里那双大.大的眼睛!
他眼下可以肯定,南庭院一定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孩子!
至于那孩子是谁的,他一定会调查清楚!
“你回去吧,本王无事。”
怕她回去再遇到埋伏,谢沉喊了司白进来。
他沉声吩咐,“护送王妃回王府后,王府加强戒备。今日之内务必查出,行刺王妃之人,可否是乱民同党!”
“是,主子!”
谢沉不能回去,宋瓷心下有些担忧,却更担心两个孩子。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那些人都敢行刺她了……
可见此次之事,是把某些人逼急了啊!
万一当真潜入王府,两个孩子怎么办!
于是,她也只好起身离开。
谢沉站在军营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他按了按心口。
这里……似乎被一些奇怪的东西填满了。
伴随他多年的孤独感,似乎也在一点点消失。
“主子,王妃已经走了。”
司墨贱嗖嗖地凑过来助攻,“等主子忙完这边的事,就可以回去陪陪王妃了。”
谢沉一记眼刀子砸过去,“你很闲?”
“属下是为了保护主子的暗卫,所以要时刻伴随主子左右!”
这会子的司墨,还没有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主子,要我说,王妃如今倒是比从前好许多了。比苏侧妃还要好!”
他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妈,一个劲儿唠叨着,“苏侧妃只会给您惹事,可王妃为您平乱。今日王妃更是冒着生命危险,赶来探望主子。”
“小郡主也这么大了!主子该好好对王妃了……”
“难为你对本王的事如此上心。”
谢沉阴恻恻地笑了,“之前本王让你查探,南庭院到底有几个孩子,你可查出来了?”
“这……”
司墨老脸一红。
那一日从南庭院回来,他总觉得他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
像是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好似不连贯了!
“连这等小事都查不出,本王要你何用?!”
眼瞧着谢沉又要动手了,司墨忙道,“主子您受伤了!要不攒着吧,等您养好伤,再一并揍完!”
“属下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主子唠嗑了!属下告退!”
他脚底抹油,立刻溜之大吉。
谢沉冷哼一声,转头进了营帐。
司白那一去,便有足足三个时辰才回来复命。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除了来回禀,已经查出行刺宋瓷的凶手的消息之外,还给谢沉带来了一件他从未想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