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宋瓷赶紧扭头看去——
只见进来的人,竟是牵着谢镇远大手的……昭昭?!
宋瓷顿时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这个小崽崽,胆子可不小啊!
虽说眼下他仍穿着蓁蓁的小裙子,旁人许是看不出什么不同。但是宋瓷仍旧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们姐弟有何不同。
谢镇远肯定也没有分辨出来。
因此,这会子他笑容满面地牵着昭昭进了殿内。
“皇上。”
贤妃愣了一下,赶紧上前请安,随后从他手中接过昭昭的小手,“蓁蓁,你怎么也进宫了?”
昭昭冲宋瓷挤了挤眼,俏皮不已。
他嘿嘿一笑,“蓁蓁想贤妃祖母了!”
宋瓷:“……”
这两个小家伙,是玩角色扮演上瘾了吧?
“好,真是本宫的好孙女!”
贤妃一改方才气冲冲的样子,一脸慈爱地看着昭昭。
她真以为,这是蓁蓁呢!
“来,快快坐下。老孙,去拿花生糖来。”
闻言,宋瓷眼神闪了闪,连忙阻拦,“母妃,蓁蓁不爱吃花生。”
蓁蓁和昭昭姐弟二人,对花生过敏!
一吃花生,便浑身发痒,起一身的疙瘩!
“谁说的?”
贤妃瞪她,“蓁蓁打小就爱吃花生糖!每次进宫,本宫都会给她吃很多。”
“安陵,果真蓁蓁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就一点都不上心!连蓁蓁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贤妃来劲了。
她气得皱眉,“本宫警告你,如今蓁蓁既然跟着你,你可不能让本宫的宝贝孙女有半点闪失!”
宋瓷无语。
还好意思说她不了解蓁蓁,对蓁蓁不上心呢?
他们照顾蓁蓁这几年,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竟是不知道蓁蓁对花生过敏?!
还每次都给蓁蓁吃很多花生糖……
宋瓷越想越生气,“母妃,花生固然是好东西,可蓁蓁还这么小,不能吃太多的糖,会吃坏牙齿的!”
“你胡说什么?谁说吃糖坏牙齿?本宫吃了这么多年糖,也没见吃坏牙齿!”
贤妃跟她较上劲儿了。
“母妃,大人尚且不能吃太多糖。蓁蓁还未换牙,更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贤妃打断了,“你闭嘴吧!本宫听到你的声音都头疼!”
当着谢镇远的面儿,这位姐也是个暴脾气。
还是一旁的孙嬷嬷小声嘀咕,“娘娘,您不是一直嚷嚷牙疼么?”
“你这老货,到底是谁的人?”
被孙嬷嬷拆台,贤妃老脸一红。
见状,谢镇远这才道,“如今蓁蓁既然跟着安陵。朕瞧着,安陵也是个会教养孩子的!瞧瞧这些日子,她把蓁蓁照顾的多好?”
“胖了一圈。”
他把昭昭拉进怀中,笑着说道,“蓁蓁觉得,皇祖父说得对不对?”
昭昭“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贤妃祖母,其实我一点都不爱吃花生糖!只是那些糖是贤妃祖母给的,所以我就
多吃了些。”
小崽崽会说话。
一番话不但维护了贤妃的脸面,还护全了自家老母亲。
贤妃顿时也没有那么生气了,讪讪地笑了笑,“是本宫不好,本宫竟不知蓁蓁不喜欢吃花生糖。”
“我对花生过敏。”
昭昭又解释道,“往后别给我吃与花生有关的东西了。任何东西!”
蓁蓁不知道什么是“过敏”,贤妃他们也都从未听说过。
昭昭若不解释清楚,只怕往后蓁蓁还要遭罪。
“过敏?”
谢镇远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宋瓷刚要圆过去,便听昭昭又道,“我在一本西洋医书上看到过解释,便是我的身子,对某一种,或者多种东西不耐受,就会出现过敏的症状。”
“最容易过敏的就是鸡蛋、牛奶、海鲜和花粉那些。”
许是见谢镇远和贤妃听得满头雾水……
昭昭赶紧又道,“后来我查询医术。”
“发现古人把这种过敏体质称之为特禀体质。一旦过敏,身子就会出现风疹等,奇痒难耐。”
“风疹?”
谢镇远蹙了蹙眉,“就是身上起疙瘩?”
“嗯嗯!”
昭昭点头,“皇祖父真聪明!不愧是皇帝!”
被自家宝贝孙孙这样夸赞,谢镇远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朕倒是记得,春节时蓁蓁吃了小半碗花生羹,的确起了一身的疙瘩。太医也束手无策,给了药
也没能缓解,原来是过敏了啊!”
他平日里对几个孙儿孙女的事,不算特别上心。
只是那一次蓁蓁过敏,他是看在眼里。
前前后后不过小半个时辰,蓁蓁吃下花生羹立马就出现反应了。
奇痒难耐,抓得手臂都泼了,往外浸血。
孩子哭着闹着,怎么也安抚不了。
太医没能在一炷香的时辰内缓解蓁蓁的难受,谢镇远还差点下令把他拖出去砍头……
听着谢镇远的话,贤妃的脸色顿时也变了。
“难怪蓁蓁每次吃了花生糖,都会又痒又难受,原来竟是因为……”
说着,她脸色有些难堪地看了宋瓷一眼。
她住了嘴,半晌才讪讪地说道,“安陵,你果然是个细心的。”
他们看着蓁蓁长大,都不知道蓁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知道蓁蓁对花生过敏。
可宋瓷只照顾了蓁蓁这一段时日,居然就如数家珍!
她看向宋瓷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昭昭上前挽着娘亲的手,小脸上满是骄傲,“贤妃祖母,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
“往后,你可不要再为难我娘亲了!”
否则,他可就不客气了!
管她是贤妃祖母,还是皇祖母!
敢与娘亲过不去,他就与她过不去!
好话他先说了。
若她执意不改,他就用其他的手段啦!
“蓁蓁说的是。”
贤妃不由羞愧,看向昭昭的眼神也多
了几分内疚,“都是本宫不好。”
宋瓷有些意外。
这几日,她做了这么多,都没能改变贤妃对她的态度。
没想到,自家小崽儿的三言两语,贤妃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看了昭昭一眼:妈妈的好大儿,厉害啊!
昭昭挤眼:娘亲最厉害!
谢镇远也给宋瓷撑腰,开始数落贤妃,“贤妃,你好歹是四妃之一。平日里,朕瞧着你虽然蛮横霸道了些,可到底还算讲道理。”
“怎的这一次竟是糊涂了?”
贤妃愣了一下,“皇上,臣妾做什么了?”
她不是什么都没做么?
“那苏雪柔给恭王府和楚王府送人去,你为何要推到安陵头上?还任由皇后怪罪、误会安陵!”
适才蓁(昭)蓁(昭)进宫,可是第一时间去找他告状了!
这些日子他忙于朝政,对此事虽有耳闻,却还不知贤妃背地里也掺和了一脚。
“你处处护着苏家那丫头,可是忘记了你的正经儿媳妇是谁?”
贤妃老脸一红,“皇上怎么知道此事?可是安陵给您告状了?”
皇上早不训她,晚不训她,偏偏当着宋瓷的面儿训她!
还是事情过去好几日,才找她秋后算账?
眼瞧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宋瓷连忙带着昭昭告辞。
母子二人刚刚溜出门外,昭昭便踮着脚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宋瓷受惊,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下台阶,“儿啊!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