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昭昭与沈清月做了交易再出来时,宋玉雪已经不见人影。
谢沉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眉顺眼地站在宋瓷面前。
蓁蓁则像个小大人似的,还在苦口婆心的劝他们俩,“父王,不是我说你!你这情商也太低了!难怪总是惹娘亲生气呢!”
这些个新鲜词儿,她都是跟昭昭学的。
眼下,正好用上了!
“哪家老爷们儿,是你这般办事的呀?”
蓁蓁双手叉腰,“我要是娘亲,我也生气!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你也不知道解释。”
她把谢沉一顿训斥,又扭头看向宋瓷,“娘亲呀,娘亲大人有大量,娘亲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娘亲,怎么能跟父王这个大猪蹄子一般见识呢?娘亲你说是不是呀?”
蓁蓁一头扎进宋瓷怀中,小脸在她袖子上蹭了蹭。
她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娘亲一生气,皱纹都多了好几条呢!”
“要是真生气,就把父王揍一顿好了!何必气自己呀?”
她一边将昭昭平日里说的那些新鲜词儿,一股脑说出来,一边笑嘻嘻的劝慰宋瓷。
她虽然只是个小丫头。
可是用昭昭的话来说:她可是新世纪大女人生的孩子!
她也是新时代女性!
想让她生气?
不可能!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她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要撒气,就把男人揍一顿好了!
“昭昭说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蓁蓁偏着头,一本正经的思索着,“什么发疯,什么疏通?”
昭昭接过话,“日常发疯,乳腺疏通!”
宋瓷:“!”
她一脸惊愕的看着昭昭,“这些话,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跟娘亲你学的呀!”
昭昭一脸无辜的眨眼。
宋瓷一噎,老脸一热,脸颊一红。
是了。
先前被谢沉气得抓狂时,她就是这般“安慰开导”她自己的!
宁愿气得男人前列腺堵,也不能让她自己气得乳腺淤堵!
谁知,这些话竟然被昭昭偷偷听见了。
他偷偷听见不要紧,居然还学到了?
他学到便也罢了,居然还教给蓁蓁了?
宋瓷无语,“你们俩,出去玩儿去!大人之间的事,你们不许掺和!”
“知道啦,娘亲!”
昭昭这才牵着蓁蓁,姐弟俩屁颠屁颠的往门外跑去。
一边跑,昭昭还一边问,“刚刚那个坏女人呢?”
在两小只心里,敢跟娘亲抢父王、敢与娘亲过不去的女人,就是坏女人!
管她是不是娘亲的亲妹妹,是不是他们的小姨母!
“被我气跑啦!
”
蓁蓁一脸骄傲,“那个姓沈的坏女人呢?”
她又扭头问道。
昭昭一脸傲娇,“也被我气跑啦!”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满意地离开了。
宋瓷收回目光,这才不悦的看向谢沉,“好端端的,你把宋玉雪接回京城做什么?”
给她添堵来了?
还是,给了宋玉雪机会、给别人做眼线来了?
“她不是你的二妹妹么?”
谢沉也有些委屈啊!
他向来都知道,宋瓷跟宋玉雪姐妹情深。
因此,这一次也是为了让宋瓷高兴,才特意想了法子,将宋玉雪接回京城!
为此,还费了不少功夫呢!
毕竟宋家,可不比当年啊!
宋翰闻他们原本就是被发配边疆,没有谢镇远的准许,永世不得回京。
一旦他们擅自回京,便是重罪!
谁知宋瓷见到宋玉雪,非但没有他想象中的泪流满面、激动的扑进他的怀中,哽咽的感谢着他这个夫君的“辛苦付出”。
谁知,反而劈头盖脸就把他骂了一顿!
“阿瓷,你见到她,为什么不高兴?”
“高兴?你看我像高兴的样子吗?”
宋瓷没好气地瞪着他,“你凭什么擅自做主?”
“本王也只是想让你跟家人团聚啊!阿瓷,本王……”
不等他解释,就被宋瓷打断了
,“就算我想跟家人团聚,你能不能搞清楚,我到底想见得是谁?”
她想见的人,是父王和阿娘啊!
又不是宋玉雪!
“有本事你把父王和阿娘给我带回京城来?”
“本王……”
谢沉一脸为难,“阿瓷,这件事本王已经着手去办了。只是你也知道,当年圣旨是父王亲口下的,想让事情转圜,只怕还有些棘手。”
“况且当年,那些罪证都是岳丈大人的亲信提供的。”
“岳丈大人?”
宋瓷冷笑。
她冷眼看着谢沉,“谁是你的岳丈大人?王爷的岳丈大人,不是威远侯么?”
先前她可亲耳听到了,谢沉把苏傲喊“岳丈大人”!
从那时起,她便对谢沉心冷了几分。
就算他心爱的女人是苏雪柔,可苏雪柔不过是个侧妃,她宋瓷才是晋王妃!
因此,她的父王,才是谢沉的岳丈大人才对!
谁知谢沉不但亲手把父王发配边疆,甚至还口口声声把苏雪柔的父亲喊岳丈大人……
“我们安陵王府、我父王,可当不得王爷这一声岳丈大人!”
此事,的确是谢沉理亏在先。
当初他憎恨安陵王府,也的确借着苏傲的手东山再起。
当年,他也对苏傲表态:此生苏傲就是他的岳丈大人,苏雪柔是他会呵护一世
的女人!
不过,那时候苏傲对他全力支持,苏雪柔也温柔体贴!
谢沉心中只有报仇,无关情爱。
若苏傲能助他登上太子之位,他就算呵护苏雪柔一世又何妨?
可惜,终究是苏傲背叛他在先!
还有苏雪柔,愈发的骄纵过分,甚至把他逼得无路可退!
他们威远侯府毁约在前,谢沉自然也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眼下被宋瓷嘲讽,谢沉脸色微微一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阿瓷,从前的事,咱们就不能一笔勾销么?”
他愿意抛弃五年前的仇恨,与宋瓷重新开始。
甚至愿意为了他与父皇对抗,争取将宋翰闻他们接回京城!
“一笔勾销?”
宋瓷笑了。
尽管方才听到谢沉说,他已经在暗中筹谋着,要将父王他们接回京城。
她心下震撼,对谢沉也的确感激。
但转眼一想——万一,这又是谢沉的计谋?
他那样恨她、恨安陵王府,又怎么会轻易放弃五年前的深仇大恨?!
“谢沉,你若当真想一笔勾销,就不会接宋玉雪回京城恶心我了!”
宋瓷收起笑意,面色重新变得冰冷。
谢沉不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
他刚要追问,谁知便见司墨面色凝重的进来回话了,“主子,王妃,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