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守?攻!(1 / 1)

诸魔辟易1 黑色哲人 2622 字 2024-03-04

城下,攻城已经进行到十三日了,城中羽箭已经快用尽了,只能捡敌军射过来的箭矢,阵前的大戟士已经没有了第一日的勇武精悍,各个浑身疲惫,不堪苦战。这一切杨琼都看在眼里,他下令将外围守军撤去,龟缩进城,好好修整一段时间,准备接应南边的支援,

城下的敌军在破口大骂,在疯狂叫阵,哈哈大笑,城上的箭矢本就不多,不能随意散射,杨琼拿过一张五石雕弓,瞄准,砰,一箭钉死了城下叫嚣的士卒,再一箭,瞄准一个想要逃跑的,砰,直接射爆了头颅,红的白的四溅,城头上欢呼一片,士气高涨,

“咱们是守城的,现在才哪到哪,之前跟他们在城下打,不欺负他们,现在站在城头了,他们倒是一个个耀武扬威了,有种的,就爬上来,来一个,死一个。”

守城到了第二阶段,这个状态,防御力是真的没话说了,只不过更容易被敌军围起来了,杨琼只能先让大戟士好好休整,时刻准备出城破敌,接应支援。

城下,北胡大帐,

“报告大帅,南边的斥候已经发现乾军动向,四万步卒,一万骑兵,携带大量粮草辎重,向着破虏城来了。”

阿托不花翻阅着军报,向着大帐里的诸侯们也就是各位万户们询问,

“前方有大量辎重,粮草兵器盔甲,吞下来,三七分账,你们谁想接这个军令,吞下这支支援的军队?”

仗中的万户只有三十余位,不是五十位,是因为有的万户,底下有几万人马,不是每人刚好一万,有的甚至不到一万,万户之间实力参差不齐,对可汗王庭的态度也是有远近忠心的差别,最强的一只,是可汗的妻族,足足有五万兵马,其中还有一支王庭狼卫,足足一万重甲骑兵,只受可汗和妻族族长调度,是对王庭最忠心的部队之一,布鲁邦伊,是妻族族长,也是这五万军队的统帅,

“末将愿往。”

阿托不花看着请战的布鲁邦伊,他在思考,用一个反贼的角度思考,如果陛下被刺,他的私兵还被派往了前线,那么就算后方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政变可以说易如反掌,但是这几十年的恩情,真的不顾了吗?但用一个大帅的眼光看,这支铁骑对攻城没有什么帮助,人吃马嚼的,就放在这,实在是浪费,

“再点三万兵马,随你一同前去。”

阿托不花还是下了这个令,他没有想过造反,但不意味着没有人想拥立他造反,把布鲁邦伊派出去后,他会清扫跳出来的这些墙头草。

拒北坡,再往前走就是一马平川了,除非从两边山地翻过去继续走小道。很显然,颜坡没有得到岳灵的通讯兵,只得到了一个记号,意思是“行军顺利,大事可期。”

“全体,就地扎营。”

“将军,在坡上扎营吗?”

“坡下扎营,身后为坡。”

“将军,敌军绕路来攻后方怎么办?”

“坡上挖坑形成鱼鳞坑,品字形排列,若是敌军冲下,人仰马翻。”

军队马上调度起来,开始动工,先是把坡上挖出来的沙土运下来,堆积拍打成垒,也就是小土包,逐渐堆成一个土台,然后将营帐围土台而建,成半圆形,半圆的口对着土台,土台上搭建器械,前后两面都可以打击到,骑兵散了出去,从挖出来的坡上小道跑出去侦察后方,维系和飞将城的联系,通报这里的状况,贪狼军把粮草物资都一一分配下去,多余的也都藏在土台附近,一杆狼头大旗被拉起,另一面大写一个“颜”字,

朝廷大军的旗和安家的旗都没有插,因为虚实,在这场守营战里,颜家是正兵,曳落河是奇兵,想要致胜,就不能把所有底牌暴露出去。

营帐初成模样,从外头看坡的方向,密密麻麻的营寨,后方高台还有寒光闪闪的攻城弩,足足五架,从坡上往下看营寨,坑坑洼洼的坡,马腿踏上去很大概率就折了。

这片营帐距离破虏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可以说刚刚好卡住了,又占着这块说好不好,说差不差的地势,因为坡下扎营,乃是兵家大忌,一旦下雨或是放水很容易就导致泥石滑坡,大军被淹,更别说这种挖了鱼鳞坡的地方了,但环境也得结合当地气候,颜将军打了一辈子仗了,看天气难道还不会,这天干的草都黄了,还是刚过了水草丰沛的雨季,再下雨就是老天不给力了。

而且营帐的设置也很巧妙,都在高台后,也在坡下,给人下意识的感觉就是得绕后突袭,两面夹击,一面从坡下往下冲,一面从正面应付,布鲁邦伊看见对面的阵势就明了了,对方这是打定了他们会包围他们,所以无论是在野外行军路上被包围,还是准备好防御被包围,结果都一样,而且这里没有城池,伤亡比更加合理。

“既然如此,那就如他们所愿。”布鲁邦伊心里清楚,这帮人打的就是死战不退的心了,身后是坡,撤退?想什么呢,往后跑就是个死,根本杜绝了军队里往后跑的心思,守住,牵扯兵马拖住,分担破虏城压力?笑话,破虏城没事,他们得被我们全歼了,只是这样,粮草大概也会被他们毁了,乾军一方准备充足,不是被贸然突袭的,但只要吃下这一路,对城中守军打击必然巨大,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首胜。

八万北胡军队被布鲁邦伊分成三军,一军两万步兵,两万骑兵,一军两万步兵,一万骑兵,还剩下一万王庭铁骑由他亲自统领,时刻准备战机,投入战场,吞下这五万乾军。

第一军正面进攻,第二军从后袭击,由于第二军步军还得爬坡绕后,耗费的时间肯定不少,既然如此,那他就和自己的兄弟布鲁西德商定,第二日下午两面出击,布鲁邦伊也造了个高台,不过不是为了放什么攻城器具,而是为了俯瞰战局,人数上他占据优势,而且机动性也正面这一路更强,根本不用担心乾军乘着大军分军,直接掩杀过来。

由于这个时候刚好是下午,太阳已经快到地底下去了,天已经微微发黑,岳灵的那一路,扎营修整,他们本来在坡上偷偷摸摸准备绕路的,但好巧不巧,敌军来得太快了,根本还没绕过去,敌军就来了,不过岳灵此时并不知晓有一路北胡军队正向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布鲁西德率领大军走坡路,斥候散了出去,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大军也该找个地方修整一下,于是双方的斥候碰上了。

“什么?前方道路有敌军。”布鲁西德和岳灵几乎同时得到军情,

无数火花从岳灵脑海中闪过,他这一路三万兵马,两万无当飞军,一万关家步卒,目前已经暴露,偷袭是干不成了,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他们是想偷袭颜坡五万大军的后方,好好好,真的是太巧了,那作战计划就得改改了,这一路敌军是不可能放他们过去的,既然暴露了,那就只能做过一场了。

布鲁西德那边,先是惊讶然后就是镇定,对,乾军肯定是有防备的,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放着后方让我们两面夹击,只是敌军到底有多少人,我可是带了三万人马的,根据斥候在军仗所说,敌方总共就五万人,那么坡上会有几万?

不可能超过三万,绝对不可能,布鲁西德很确定,白天已经在高台上观察过敌军的阵势,就算他们多制造帐篷迷惑那也无用,谁知道兄长会不会乘夜突袭,他们敢赌吗?山上的乾军,必定是兵力空虚,自己不能因此延误明日总攻战机,

“全军听令,压上去,拿下这一股乾军。”

“不选择逃跑反而是向我靠近吗,看来他们兵力绝对不少。”

岳灵再三思考,下令全军压上,不管对方兵力如何,地势上我们占优,拒北坡的第一仗,在坡上打响了。

山坡上的动静吸引了坡下对峙的双方兵马,布鲁邦伊马上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坡上发起大战,那么敌军是否空虚,敌军今日又在他面前扎了那么多营帐,不管是否空虚了,战机稍纵即逝,他下令立马发动全军夜袭。颜坡老将军听到坡上这么大的动静,就知道当时军议绕后的计划已经破灭,立即调度兵马准备防守,夜晚,灯火通明,轰隆隆的马蹄声,箭雨声,也在坡下响起。

坡上的情况,出乎了布鲁西德的意料,怎么回事,敌方的军队绝对不是虚的,看坡上浩浩荡荡的声势,绝对超过一万,不对劲,十分有八分不对劲,双方接触厮杀,敌方的军队还在连绵不绝的向下涌,至少有两万了,

“不对,这绝对超过两万了,我们被埋伏了,他们怎么敢,放这么多部队在坡上,这只兵马是哪里来的,斥候呢,该死的。”布鲁西德抽出马刀,亲自到前线稳住阵势,面对绵绵不绝的敌军攻势,这个时候崩溃了,那就真的是倒卷珠帘,从坡上一路杀到坡底了。

“稳住稳住,敌军兵力肯定没有我们多,北原的儿郎们,杀上去,杀光他们,为了我们的可汗报仇。”

他统帅的这只兵马,赶路了一天,正要去找个坡势平缓的地方扎营,谁知道这块地方能冒出来这么多敌军,而且地势是上坡打下坡,纵观整个战场,其实是三万对三万,五万对五万,并没有哪一方占了很多兵力上的便宜,不过恰好是岳灵这一方以逸待劳,又在上坡,打布鲁西德劳累了一天,又在下坡。

很快,坡下的正军也开始交锋了,布鲁邦伊很清楚,正面交锋,他的部队不会比谁更弱,无非就是杀伤少了,收获小了,那这仗难道就不打了吗,不可能,若是一鼓作气,吞下下面,那么坡上的胜负如何,都是他们赢了。

头顶的巨弩开始发威了,一根根粗大的弩箭射入阵中,激起一阵阵血雾,布鲁邦伊没有选择先派骑兵,正面进攻,前面有高台挡住,敌军营寨在土台后方,尽管土台并不是十分坚固,双方的步兵开始短兵相接,保持着一比一的伤亡,不过他的勇士们一心攻上土台,战线很明显的向前推进着,土台上的强弩马上就要被拆掉了,他看出来了,敌方的兵力空虚,不过在夜里,也分不清有多少。

山坡上的攻势越来越猛,布鲁西德牙关咬紧,这下是真的骑虎难下了,敌方兵力何止两万,坡上还有一只兵马,

“这个时候得做出选择了,等到大军崩了再撤,那就晚了,调令后军骑兵撤退,前方收缩兵力,继续顶着。”布鲁西德做出了此战最明智的决定,放弃坡上的步卒,带着骑兵先下了坡,因为在坡上骑兵之间的交锋,那可比步兵更惨。

岳灵看见敌军分成两路,感觉时机到了,无当飞军开始前压,大军主动分开,让这只骑兵如同箭头一般直接凿入敌阵,犹如刀切西瓜,一触即溃,冲势不减,直追撤退的北胡骑兵,没有回头应对这些溃兵,应为在坡上,骑兵的转变方向,都是再找死。

“居然还敢追下来,找死。”布鲁西德往布鲁邦伊的位置冲去,并不断发出信号。

布鲁邦伊自然注意到了山坡上发生的状况,接应到这只骑兵的斥候后了解情况,迅速做出布置,现在山下的骑兵,加起来总共四万,面对冲下来的一万骑兵,绰绰有余。

岳灵自然是看见山下密密麻麻的骑兵的,这个时候他就得做出他的选择了,如果是撤退,那么山下的颜坡将会独自面对四万铁骑,进攻,他是万万不敢的,他只能率领部曲停下冲势,在山坡下驻足,接下来战场的主动权又到了北胡一方。

四万骑兵,是先吃那一万刚冲下来的,立足不稳的骑兵,还是吃颜坡的五万兵马,现在正面战场,形势大好,马上就到了一锤定音的时候了,坡上的战场是一面倒的屠杀,不过得备齐兵力下来,还得好一会儿,他们想短时间跑回坡上也不可能,上面乱的跟粥一样。

分兵,布鲁邦伊给了布鲁西德一万骑兵,加起来两万骑兵去吃坡下的岳灵,自己亲率王庭铁骑和剩下来的一万骑兵,一口吞下颜坡的驻军。

拉下面甲,布鲁邦伊眼神冷漠,马速渐渐的提了起来,前面的土台已经被踏平了,营帐里火光滔天,火光中却仍旧有敌军在顽抗,铁骑冲了起来,不可阻挡,轰隆隆的从敌军身上踏过去,直接杀穿了营帐,可是面对的不是空空的坡壁,而是整齐肃杀的两万贪狼军,老帅站在坡上,笑了一下,

“时机已到,全军出击。”

马力刚缓下来,但冲势仍在,可是撞在严密的军阵中并不能使军阵散开,尤其是背后还靠着坡,一路骑兵从王庭铁骑身边越过,正是安家的曳落河,安定西绕过铁骑,冲向另一边正在激烈绞杀的骑兵战团。

“你们以为能吃下我?做梦,拦住那队骑兵,不要和这些步兵纠缠了,咱们回头吃了那队骑兵。”

王庭铁骑开始转向,去追击刚刚从身边钻过去的曳落河,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有那么容易。”颜坡的贪狼军死死咬住还未转向的铁骑,一个个冲过去,用刀狠劈马腿,铁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冲起来的,果断舍了一批骑兵断后,那些北胡步卒又不要命的抵住,王庭铁骑又冲了起来,这回是直接冲向岳灵的战团。

曳落河的统领,安定西发现铁骑追了过来,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掉头跟铁骑硬冲,不过安家的曳落河死伤必定惨重,还不一定能够拦得下铁骑,另一个选择就是冲散绞杀在一起的战团,撤到坡上,铁骑和普通骑兵不一样,冲势猛,防御强,但让他爬坡,那可真的是难为他了,撤到坡上,虽然得死一批断后的,但总比伤亡惨重好,抉择一番,安定西加快马速,一刻不停杀向战团。

身后的布鲁邦伊死死咬住安定西,安定西的前面也出现骑兵向他对撞而来,曳落河仍旧一往无前,无当飞军边打边撤,已经大半撤到了坡上,下马步战,不少北胡骑兵也是下马步战,还一边收拢溃军,山坡下打成了一团乱麻,直到曳落河冲到山坡下,无当飞军赶忙向下支援,可铁骑也已经咬住了,在曳落河身后疯狂砍杀,双方又开始了乱战。

打到太阳初升,双方才各自鸣金收兵,统计伤亡,山坡上本来有三万兵马,加上一万曳落河,经过一夜厮杀,还剩下三万,其中骑兵加起来不过一万余,坡下颜坡军队,只剩下两万余贪狼军步卒,他们的粮草被烧掉了,当然,只是烧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坡上,而布鲁邦伊的军队,骑兵仍旧有三万余,步兵却只剩下一万余,昨夜放弃掉的不只是部分骑兵,还有整个大营的北胡步兵,但对于双方而言,都不是重要的本部兵马,布鲁邦伊牺牲掉的步兵无关紧要,想要多少都有,而颜坡放弃的两万守营兵卒,也不过只是各个地方凑出来的勤王兵,关他颜坡什么事,况且死的不是很有价值吗。

这一场攻防,表面上看,双方打个平手,实际上,是乾国输了,偷袭的计划失败了,营寨也破了,粮草被烧了不少,破虏城的支援不得不往后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