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老和尚一起复习功课,宗愿盘腿坐下,念起明心本念经,内视自身,本来空无一物的脑海冒出一丝丝黑气,就听到一声呜的声音,一头黑狼出现在脑海里,扑向自己的意识小人,如果此时从外面观察自己的气数,就会发现黑气已经开始侵蚀白色气柱了
“该死的,是那天那个东西。”
在意识脑海里,他拼命的逃窜,想要远离黑狼,可是黑狼死死撵着,没有办法,只能回头一战了,再怎么说,也是在自己的脑海,自己的意识小人也是成年人的模样,集中意识凝聚成一把刀。为什么不是枪呢?笑话,这枪要是能在脑海里点火发射的话,为啥不直接想象大炮呢,况且这柄刀已经是竭尽了宗愿的心力才凝聚出来的,那头黑狼见了,便没有立即扑上来,双方对峙着。
“喂,畜牲,你过来啊,看爷爷不一刀剁了你,下酒吃肉。”
宗愿的意识小人在叫骂着,可没料到那头黑狼居然说话了,
“小秃驴,看着细皮嫩肉的,居然这么不好对付。”
“你这头畜牲居然会说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死秃驴,我撕烂你的嘴。”
这黑狼直扑宗愿,宗愿虽说精神上是个成年人,但也是个现代人,着实没有什么搏斗经验,所以根据以前打狗的经验,一个大逼兜就上去了。
狼和狗是真的不一样的,大逼兜打狗肯定是能把狗打懵,但打狼肯定是没打着,黑狼直扑胸口的势头被宗愿打断了,一个转身,后腿蹬中宗愿胸口,宗愿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把刀,两只手握住,双方又开始对峙,
一双狼眼死死盯着宗愿的脖颈,宗愿只觉得凉气上涌,他不敢贸然进攻,这头黑狼多少有点智慧,他就开口了,
“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何必死盯着我不放,咱们各退一步,我不找你麻烦,你也自己乖乖退去。”
黑狼摇摇头,眼里的恨意不减,
“老秃驴坏我好事,我吃个小秃驴怎么了。”
“那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宗愿开始念起明心本念经来,手中的刀子渐渐放出光来,整个精神小人都放出了宝光,那头黑狼见了,似有畏惧,
“我去,这不就是24K黄金宝光吗,我现在感觉我强到爆啊。”
也不管黑狼反应如何,宗愿大喝一声,
“定。”
黑狼愣了一下,诶,还是能动啊,但回过神来,刀已经在头顶上了,
“贫僧这就送你去轮回。”
像是刀切豆腐一般,一刀下去,黑狼吱都没吱一声,就分成两半,变成灰灰了,化成一股气融入脑海,不见了。
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阵虚弱感就上来了,就像是身体被掏空,手汗脚汗都出来了,盘坐着做功课的宗愿一头倒了下去,人事不支了。
等到宗愿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体还是微微发虚,老和尚见宗愿醒了,就先递过来一碗水,给宗愿喝下。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宗愿就将自己入定后,经历的一连串事情跟老和尚讲了,
老人总说,孩子被狼叼去,可明明孩子在家里,门窗都没破,怎么被叼去的?是孩子自己趁大人不注意跑出去的呗,那真的是孩子傻,大人没叮嘱,自己好奇贪玩才出去的吗?不是的,孩子眼睛有灵性,看得见一些成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让孩子中了邪,着了魔,就呆呆的跟他走,在孩子眼里,那东西可能不是狼,是兔子,是松鼠,他就引着孩子进入林子里,变成这些豺狼虎豹的一顿甜点,
而宗愿很特殊,一上来就认定这玩意不是好东西,所以在他眼里,那东西就是一只黑狼,张牙舞爪,这和当初的高家新娘一样,新娘不会和小孩子一样被骗,那就只能控制她了,怎么控制呢?吃了她的精神小人,外附在她身上,新娘可没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只能被附了身,
“师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是宗愿不知道第几次问老和尚了,老和尚拍了拍光秃秃的脑袋,没有再回避这个问题,
“哎,这东西是魔,但凡有人气的地方,都会有这种东西,魔不存在于世上,却存在于人心,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但他们就是存在,影响人的行动和思维。”
“魔?不该是妖怪那种其他什么东西吗?”
“魔没有实体,根据人心存在,人越多的地方,魔就越厉害,魔从心而生,依附人存在,这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也最不是秘密。”
“世界上真的没有鬼,没有妖怪?”
“老衲活了这么久,那些东西一次没见过,但是入魔的人,老衲这辈子倒是见了不少,很多人明明很正常的,突然就疯掉了,有的还能治好,有的就根本认为自己是正常的,无药可治。”
“这魔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选中我。”
“魔本身就是人心邪念所致,一个地方人越多,邪念就越多,越强大,所附身之人,大多也是随机,没人知道规律,但大多都是心智不坚之人更容易被附身,所以在这个世界,修行,就是修心,时时刻刻得抵御这些魔。”
“既然这些东西都是念头,邪念,并不危害人本身,那为何要抵御。”
“人本身所造成的伤害可比故事里能飞天遁地的妖怪厉害多了,你还不晓得魔的厉害。”
“师傅,教我抵御魔的本事吧。”
老和尚看着宗愿坚定的眼神,下定了决心,
“好,为师教你金刚附魔诀,以后你不光得清自身的业,还得消除别人身上的魔。”
“弟子愿意。”
结果就是痛苦的日子到来了,本以为是背书念经就好了,谁知道这玩意是要锻炼武艺的,
“师父,魔不是存在于心中吗?为何要练武啊?”
宗愿扎着马步,手上挂着水桶,咬牙挺着,
“不练成好武艺,你连人都对付不了,怎么化解人心中的魔。”
老和尚拿着一根棍子,表情严肃的绕着宗愿走,指点动作的规范,完全和之前放养模式不同,
“那不就是直接动手,武力压迫,何来化解。”宗愿据理力争,
“生死面前有大恐怖,有些人就会因此放下执念,化解心中的魔。”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难不成你以为得用什么法术,嘛咪嘛咪轰吗,你就是小孩子故事听多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魔只是一种心理疾病,我们是大夫,专门医治这些的。”
“怎么医治,把心挖开来吗?从小不学好,净想这些邪魔歪道。”
说着就拿棍子敲宗愿微微发抖的小腿,
“立住了,别晃。”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说学这个什么金刚诀的。”宗愿内心发苦,自从答应了这件事后,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每天起早锻炼身体,做功课,继续锻炼,继续做功课,日常安排的十分充实,大有高中备战高考的感觉,不过伙食却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居然能看见鸡蛋和鱼了,有的时候居然还能看见瘦肉。
原来,这老和尚在这一片面子很大,想要多少吃的都有,乡镇里走一趟的事,之前种种,全是在考验他。
“装什么吗?住这破庙,亏我当初还以为要天天吃稀的了。”累的要死要活的宗愿躺在地上,已经被催着起来去做功课。
入魔之人,各种各样,今天师徒二人就见着一个懒汉,他本来很勤劳,在田里日日耕耘,每日和一家人在一起干活,但还是一家人都吃不饱,只能勉强糊口,可突然有一日,他好似开悟了,地也不种了,老婆孩子也不管了,就躺在床上,村里的人都叽叽喳喳的说着,老娘也觉得孩子中了邪了,可宗愿听完这些,从现代人的角度看,这就是摆烂了呗,哪是什么中邪,可用了观气,却发现的确有黑气,那好嘛,先把这气处理了,再说其他,
解决这种程度的黑气很简单,老和尚亲自上前,与其交谈,他竟也能回话,不过呢,老和尚怎么劝他好好劳作都无用,他固执己见,老和尚没有办法,正想着用念经来超度,却被宗愿阻止了,因为念经无用的话,就是用拳头来度化了,
“师傅,让我来试试吧。”
那个躺床上的懒汉看见宗愿这个小和尚,不以为意,
“老叫花子,带来了一个小叫花子,还来劝人劳作,你们这种秃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都能吃上饭,那我天天劳作,却不得一口饱饭,你劝我劳作,为何你不劳作?”
“施主这般看得开,怨天尤人的,有用吗?能改变施主吃不饱饭这个事实吗?我是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确实是不懂五谷劳作,但这不是我的工作,王侯将相更加不懂这些了,他们怎么能吃饱?”
“王侯将相,哈哈哈,就怪我投胎没投到好人家,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呗,真的是累了,就算把我投到地主家也好啊,为什么偏偏就是农户,租子重,天天眼巴巴的望着天,一代代的,我种地,我的子孙也种地,我不想他们再这么苦下去了。”
“施主,苦海无涯,你已经身在此中,该想着的是如何上岸,而不是沉沦,你一人死了,你全家怎么办?”
“可恨啊,可恨,贼老天,为何这般对我,是我不够勤劳,不够努力吗,为何这般对我?”
汉子哭了起来,像是个耍无赖的孩子,
“比你惨的人大有人在,妻离子散,故土难回,我落得这番模样,我的姐姐被卖了,我的父母被盗匪杀了,我的哥哥被河淹死了,难道说,我因为这些就要自己寻死吗?”
宗愿目光犀利,像是刺透了什么
“小师傅,如何才能脱离苦海啊,念佛经就能吗?”
“念佛经脱离不了苦海,却能拉沉下去的人一把,听着,你现在家庭美满,要是因为这种邪念自己把这一切都毁了,那可就真的晚了。”
“那还是脱离不了苦海吗?”
“我不知道我的建议对你有没有用,如果你觉得税赋沉重,不愿种地,那你就少生几个孩子,把多的孩子送给大户人家里打杂赚零工,不仅少一个人吃饭,还多一份收入,家里既然现在还能过下去,那就再在村子里另谋几份差事,虽然会更累,但吃饱饭肯定不愁。”
“要我将孩子送到高家去当牛马,我,我不答应。”
“你现在不就是牛马吗,你这么努力的活着才能当牛马,你的子孙要是碰上什么灾祸,那可连牛马都当不成了。”
宗愿没办法,这个时代,这个背景,总不能说让他的孩子出家吧,真想造反,那也没有时势,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这家人改变生活条件的办法了,
“我和妻子商量一下,还得和老娘商量下。”
“你之前甩手不干,不耕田劳作,你就没想过你妻儿结局如何?现在倒是考虑起他们了,你真的在乎吗?”
男人的眼睛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下了床,跑向了自己的妻儿老母。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老母亲一下一下的拍着男人的后背,“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吓死娘了,还以为你中邪了要死了。”
一旁的妻子也在低声的哭着,五个小孩子围在汉子身边,汉子把自己打算送几个大孩子去高家做工的事情说了,孩子的母亲听了,先是摇头不同意,又望着汉子一会儿,又点点头,不过哭的更厉害了,抱着自己的大女儿哭,大女儿听了这件事,没有什么扭捏的,就答应了下来,一旁的大儿子听了也决定去,父亲天天劳作,大的那个男孩每日里都帮父亲的忙,不过他又能帮多少忙,姐姐一个人去,被欺负了怎么办,他就一根筋的要跟着去,
“大牛,别闹,你留在家里帮爹干活。”
“不行,我要和大姐一起去,大姐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这怎么行。”
汉子很为难,回头看见了宗愿,宗愿开口,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就让他去吧,开开眼界,一辈子系在田里,又怎么能脱离苦海。”
汉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就和妻子解释,不是把孩子卖了,是去给大户人家做工,赚铜钱补贴家里,不是一去无回的。
老和尚把一切看在眼里,拉住宗愿的手,急声询问,
“你怎么能劝一个父亲不要自己的孩子,去换一口饱饭呢?你也入魔了吗?”
“师傅,我没入魔,是他们家孩子太多了,就算再努力工作,也吃不饱饭,再碰上灾祸,就会有孩子被饿死的,他们家,问题不在男人身上,而在孩子身上。”
“那也不能这样啊,日子还能过,不是吗?”
“未雨绸缪,师傅,难道真的要等到孩子快饿死了,再贱卖给大户人家,用一个馒头去换一个孩子吗?”
老和尚愣了一下,他开始重新审视宗愿,这个他从河里捡来的半大小子,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为师和高家人很熟悉,能帮这汉子家介绍一二,这两个孩子就会有饱饭吃,这边也能靠自己的力气再养活这三个小的,他就不会因此自暴自弃了。”
在宗愿的眼里,那团黑气缓缓的消散下去,和周围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又是这样,不过这次没有念经,也能退去魔吗?”
在老和尚眼里,这个汉子不过是自己想不开,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可在宗愿眼中,确实是有黑气存在干扰的。
他观察自己的气柱,白色的气数下面微微泛黄,有了颜色变化,这是什么兆头,他不清楚,就算请教老和尚,老和尚也不明白,带着父子三人去了高家,老和尚与高管事商量了后,高家收下了两个孩子,签了三年契约,每年都可以回家探亲,也能三年后接着续约,铜钱多少就是那个汉子和管事自己商量了。
在高家做了客,吃了顿饭,师徒俩又出发了。
“师傅,天下的和尚都如我们一般吃饭需要到处化缘吗?”
“当然不是了,有的大寺庙里香火不断,那里的和尚就不用化缘了。”
“那他们不去行善事,就想着打压百姓,坐地收钱收粮,这哪里是和尚,和土财主没什么区别。”
“我们才是真和尚,他们那是假和尚。”
“佛祖看的见吗?”
“什么是佛祖?”
这句话给宗愿干愣了,什么玩意,和尚,佛,佛祖,这些东西不该是连在一起的吗?哪有和尚不知道有佛祖的,
“师傅难道不知道佛吗?”
“佛我当然知道,但是佛祖是谁我就不知了,佛祖是佛的祖宗吗?”
“佛祖当然不是佛的祖宗,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佛,好像是所有佛的老大,我也是听人说的。”
“原来是这样,那么就佛祖保佑了。”
“南无阿弥陀佛。”宗愿下意识念了一句,
老和尚愣住了,看着宗愿,重复念了一遍,就直接盘腿坐下了,这个时候师徒两正走在大路上呢,师傅这么一坐,当徒弟的自然也就只好守在他旁边了,宗愿又开了天眼观气,只见得那颗老树上居然开始有叶片发芽冒出来,居然开始生长了。
“我嘞个豆,这老头该不会是顿悟了吧,不得了不得了,老树发芽,第二春啊。”
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老和尚再睁眼的时候,浑浊的眼睛居然开始清澈起来,
“半生修行,今日得悟,人在做,天在看,世上真有人物能修到佛祖这个境界,真的是太厉害了。”
“恭喜师父得悟。”
“宗愿,宗愿,我还真没看错你,今日你这一句南无阿弥陀佛,为师直接省下了数十年修行,现在为师修为上来了,走,咱们回京城镇国寺去。”
宗愿一脑门问号,怎么了,修为上升要回去报仇了吗,不对啊,这就开新地图了,不过师父很高兴,他也乐意陪着师父开心,至少今晚的功课就可以变成聊天打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