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一阵打帘的声响传进大车店,店小二赵无敌出门看了一眼,却见一老一少两人朝店里走来。
“掌柜的,是插柳的,俩人。”
“噢,好~”掌柜的眼底有些犹豫,看向店里吃饭的两桌客人,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无敌,你告诉后面,准备桌素净菜,烧一锅热水。”
“哎,好嘞,用不用准备些什么东西。”赵无敌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不用,打发他们走了拉倒,这段时间也不太平,明天送走最后几个人,咱爷俩就兑了这个店,回永州老家去。”掌柜的有些烦躁的翻了翻账本,“还是永州老家好啊,虽然说那里也不算什么安稳地界,但是要死在老家,魂就不用飘着了。”
“瞎子,跟我们一块儿走吧。”掌柜的朝角落里的一名年轻男子说道,“混口饭吃也是不错的。”
“就是啊瞎子,跟着赵掌柜走吧,赵掌柜真是菩萨心肠,俺们哥几个走南闯北没见过像赵掌柜这样的好人。”一个精壮汉子开口应和道。
瞎子摸索着身上,掏出三个小铜钱,算了一卦,又用手摸索着卦象。
“不了,我待会就走了,有人跟我有缘。”瞎子青年将铜钱收好,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就不说话了。
“赵掌柜多好个人,咱爷们们没少受人家恩惠……”
“赵掌柜,哪天要帮忙了,跟俺们几个说一声,出把子力气俺们还是能干的……”
“就是,赵掌柜,俺们本身就是脚行,顺道去趟永州,也算还了恩情。”
店里几个客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赵掌柜也推开挡板,从柜里走出来,抱拳道:“各位,说不得什么恩惠,我不过是替无敌攒点阴德,今晚上就是这大车店最后一晚了,明天以后这车店就没法子接待各位,诸位见谅见谅。”
“咳咳”一老一少进了店,正是逯渊他们爷俩。
赵掌柜看了看邋里邋遢的根儿爷,笑脸迎上去,“两位,饭菜准备好了,住的是大通铺丙字6号。”
“无敌,把饭菜端上来。”
根儿爷跟逯渊两人找了个僻静地坐下,对掌柜的开口道:“两碗素面,两碗白水就行,不劳掌柜的费心了。”
上菜的赵无敌听言一笑,“这位爷,您放心,明天俺们就回老家了,这些东西都是素净的,您二位慢用,噢,对了,柴房烧了锅热水,可以洗洗。”
走了一天的路,逯渊的肚子有些咕咕叫,看着还算不错的几道菜,咽了咽口水,伸手拿起了筷子,想了想还是先恭敬的递给根儿爷。
根儿爷接过筷子,每样菜都夹了一点,走到大车店门口,看见路边有条“野狗”:“嘬嘬嘬,吃吧吃吧,这一路上算是苦了你了。”
赵无敌脸色一僵,这是他养起来的狗,这倒好,成了这老头子的试毒的。
根儿爷等了半刻钟,见狗没什么动静,回到座位上,“吃饭。”
待根儿爷夹了第一口菜,逯渊就狼吞虎咽起来,一口菜,一口米饭,有点噎得慌的时候就喝口白水。
“嘿,爷们,甭噎死咯,今儿我算是见识到饿死鬼脱胎了。”那个精壮汉子开口笑道。
逯渊猛咽了口米饭,嘴里的还没有吃进去,听见隔壁桌汉子这么说,刚想开口说话,猛然面色痛苦,不断用手捶着胸膛。
根儿爷见状,从箱子里抽出一截经子绕在手上,打量着大车店里的其他人。
逯渊端起白水,仰脖灌了进去,“咳咳咳,噎死咱了。我说大哥,你可不能咒咱,咱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碰上个菩萨心肠的掌柜,给咱一口饭吃,可不得多给掌柜的结结善果,你这是咒咱还是咒掌柜的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行啊,爷们,都能打嚓了。”
根儿爷将经子塞回去,笑着说:“见谅见谅,半大小子没个正形。”
逯渊讪讪一笑,开始打量着四周,刚才只顾着吃了,也没仔细看看几个人。
七八个精壮汉子,一个店小二,一个掌柜的,噢,还有那个眼眶黑洞洞的那个年轻瞎子,按照逯渊的经验来说,这年轻瞎子一定有故事,嗯,绝对有,而且不是啥狗血的故事就是啥关于复仇的故事。
这么老掉牙的故事逯渊才不感兴趣,这种没有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东西,一点新意没有,倒是这个店小二,绝对好玩。
“喂,小二哥,你们说明天就走了,是个怎么回事?”逯渊将胳膊搭在柜上,看着在里面忙碌的赵无敌开口道。
“哦,掌柜的说现在不太平,要回永州老家去。”赵无敌将毛巾搭在肩上,从柜里拿出俩皂角,“喏,给你爷好好洗洗吧,柴房在后院。”
逯渊接过,但嘴上还是没停,“永州老家?我也是永州的,小二哥,你是哪人啊,说不准咱们还离得不远,再说不准咱们还得沾亲带故。”
“哎,小二哥,你娶媳妇没有…”
“小二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往后搁永州见了我可不能一直小二哥,小二哥的叫着吧。”
“小二哥,你今年多大了……”
“小二哥,你干这多长时间了,不会是刚生下来就干这行吧。”
“小二哥,你跟掌柜的什么关系。”
“小二哥,你们咋回去啊,永州那边估计在抓丁。”
“小二哥,你见没见过身高十尺多的大汉。”
……………
“啪。”赵无敌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往桌子上一甩,“小爷我就不信了,你这嘴是不说话就能死?”
“告诉你,小爷我叫赵无敌,今天非得撕烂你的嘴。”
赵无敌摆开架势,三体式站立,左手前钻,右手为掌,一招左鹰捉就朝逯渊奔去,逯渊身子一软,阴差阳错躲过一招。
往后一个趔趄,逯渊一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捋了捋胸口:“我滴个乖乖,赵小二哥,不至于吧。”
“小二哥个蛋。”赵无敌撤步绕桩,居右进左,一招势大力沉的崩拳就朝逯渊面门而来。
“小子!”在桌旁看戏的根儿爷站起身来,手扯着经子就要往柜台方向冲去。
“唰”一柄刀抵在赵无敌的某处,感觉到刀尖传来的寒意,赵无敌嘴角抽了抽:“你不讲武德。”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店外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
两个铁衣捕一进门就看见这幅景象,手立马扶在刀柄上。
赵无敌也找机会喊道:“官爷,官爷,动铁了,动铁为凶啊官爷,抓他。”
“小二哥,你………你不道德!”逯渊瞅着进来的两个铁衣卫,“那就不要怪我了,小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