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庙立祠以及诸多变数(1 / 1)

“既然斥候营都死了,偏偏你就没死?难不成你是李贼奸细,假装杜将军麾下?”刘涛能感受到殿内群臣的情绪。

要是再这般下去,接下来的计划可就没办法实施了。

刘涛此言一出,殿内风向立刻改变了几分,一部分人小声嘀咕着。

因为刘涛说的话不无几分道理。

“如果你立刻撞死在这殿内,就能证明你是杜将军麾下,如果不敢,你必定就是李贼奸细!”

“你!”徐荣怒视着刘涛。

张铁牛却像是听进去了一般,他不是反贼,他真的是杜将军麾下斥候营丁字队哨骑。

但事情的本身并不因为是真的而就是真的。

“俺不是反贼,俺真的不是反贼!”张铁牛看着周围解释道,可他从大部分人眼里都看到了怀疑之,色。

心中一横,他起身冲向了一旁的柱子。

“国丈,拦住他!”范琸沉声高呼一声。

徐荣早就准备好了,听到陛下呼喊立刻抱住如疯牛一般的张铁牛,不顾那满身异味,不顾那未干的血污,死死将其抱住。

啪啪啪,范琸拍了几个巴掌,走下龙椅眼含笑意的看着刘涛。

“刘卿真是心思缜密啊!”

刘涛得意的嘴角微翘,双手行了个礼。“都是托陛下的洪福。”

范琸靠近刘涛,不等刘涛反应过来一脚踹去,这一脚用了全力,乃至于范琸踹完感觉有些微喘。

“给朕将此人拿下!”

一声厉喝,殿内立刻涌出两名甲士将刘涛扣住。

刘涛被这一脚给踹到了地上本来就有些懵,眼下就更懵了,他强忍住身上疼痛唉声道。“陛下,臣犯了何罪?”

范琸冷笑一声没有理他,殿内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张铁牛是杜盛麾下,唯独他不能。

因为张铁牛进入大殿的那一刻他就查看了面板。

“陆炳!”

“微臣在。”

陆炳一直跟在范琸身边,这是范琸给他的权利。

“将此人收押到密谍司,给朕好好的查一查,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陷害我大玄的忠良!”

“微臣遵旨!”

徐荣,柳山,严清三人同时看向了陆炳,早朝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了此人。

但此人一直没有说话,行为上像极了陛下的护卫就没做他想。

如今看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密谍司的那位总司。

刘涛被押了出去,一路唱着冤枉,至于冤不冤枉,进了密谍司的暗牢,一切就清楚了。

而这一幕,很多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一番交流之后都是选择了沉默。

现在皇帝震怒,不宜在这个时候出头,至于考成法,虽然说针对的是他们,但他们也有应对的办法。

要知道现在这位皇爷杀起士大夫来可是一点也不手软。

范琸走到张铁牛面前,此时被徐荣控制住的张铁牛已经平静了很多,但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依旧没什么神色。

“放开他。”

范琸的话让徐荣愣了愣心中有些犹豫,因为他感觉现在张铁牛的精神不是特别稳定,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来。

但迫于范琸的目光还是将其放开,身体隐隐靠近范琸,微微挡住张铁牛。

张铁牛看着近在咫尺的范琸,双目终于是恢复了些神色。

这可是皇帝,大玄的皇帝,对于他来说,就是天一般的存在。

可范琸下面的举动才是让他彻底呆住。

只见范琸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上残留的土泥,接着目光在他身上看了又看。

这目光让他有些熟悉,就像是他离家当兵时家中母亲不舍的目光,就像是杀敌负伤时队正心疼的目光。

可他是皇帝啊!

范琸此时同样深受震撼,因为他发现自己眼前的这名大明士兵是受着伤来的。

身上那残破的皮甲隐隐渗出血迹,要知道寻常人身上破了个口子都会觉得疼痛难忍,害怕半天。

可张铁牛从进入殿内到现在,并无任何疼痛呻吟。

这就是我大玄的战兵,血性如此!

范琸啊范琸,你究竟是昏聩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导致如今的这个局面?

范琸沉思着,良久叹出一口气。

“汝等之忠义,之忠勇,朕已熟之,朕深感欣慰,右相!”

“臣在!”

“在京城建一座阳武庙,朕要给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立碑,命人在碑上注明斥候营事迹,传唱天下!”

“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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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本就想着为杜盛部斥候营讨个封赏,结果没想到陛下居然直接立碑并传唱天下!

这封赏超出了他的预期,甚至是玄朝第一列。

这可是开庙立祠!

直到此事迹广泛传播后,严清才知道自家陛下如此是多么的高明。

阳武关守将杜盛,因反贼兵锋太盛,无奈毁关回防,周遭百姓听闻反贼残暴,纷纷求情跟随大军出走故地。

杜盛知道陛下爱惜子民,亦然同意,然反贼紧追不舍,不得已派出斥候营阻敌,百姓顺利过河,但斥候营诸将永远的留在了燕子河畔。

这个事迹的传播,让大玄各府百姓认识到了反贼的残暴,和朝廷对待臣民的态度。

大玄各地都在称赞斥候营的忠义,反之也在痛骂闯王的谋逆。

以至于消息传到闯营,李明都惊了。

遂立刻召集手下六大将,和心腹幕僚来帐前议事。

闯军首席幕僚,史宁臣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兴冲冲来到大帐内就注意到了闯王的神色。

心中一惊暗想难不成是前线战事失利?

可不应该啊,自闯王起兵以来,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败绩,一路从荆楚之地打到了京城附近。

所谓的官军几乎都是落荒而逃,偶尔有个别奋起抵抗的都成了闯军手里的亡魂。

“闯王,在下有一计,可使我军日后攻城时更顺利几分。”

闯王李明看着自己的最为倚仗的幕僚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史宁臣扫过帐内诸将,自信的说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此言一出,帐内啼笑皆非,有一虎背熊腰之将,名为震江龙赵喜金。

属他笑的最大声。

史宁臣见诸将笑他,也不气恼,要是没这些人做对比,也显不出他的高明。

“我说史军师,您编个儿歌是要给大家解解乏吗?”另一将笑道。

史宁臣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立刻摇着羽扇站了出来。

“非也,非也!”

“此策乃是吾攻心之策,各位将军,如不是这朝廷昏君无道致使百姓民不聊生,我等何故反他!”说着史宁臣朝着闯王拱手。

“大王自起义以来,承明天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此乃上天之意,表明大王应做九州之主!”

帐内诸将闻此言,呼吸皆是粗重了几分。

要是闯王真当了皇帝,他们就都是开国功臣啊!

“而因为昏君无道,百姓民不聊生,其中很多人不乏跟我们一样已经对朝廷绝望,如果我们将此言传唱出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闯王来了不纳粮,是来将他们从苦难中解救出来的明主!”

史宁臣说罢得意的摇了摇羽扇,正如他所想的一般,帐内诸将从原先的嗤笑再到现在的原来如此。

“军师果然聪明,在俺们老家,聪明的种猪都会优先配种。”一将语气真诚的笑道。

“我说你个大老粗,怎么能将军师比喻成种猪呢!”另一将呵斥道。

“不碍事,不碍事,李将军乃是性情中人。”史宁臣摇着羽扇不在意的摆摆手看向闯王时心中却是一个咯噔。

要是往常,自己献出如此妙计,闯王肯定会开怀大笑,赏赐无数。

可今日,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啊!

难道自己马屁拍过了?

“咳咳!”李明咳嗽两声,帐内迅速安静下来。

“有一件事,本王要与诸位说一下,算了,本王不想说了,你们自己传着看吧!”

李明让侍卫将军报传了下去。

史宁臣第一个看,看完内容脸上也是笑不出来了。

接着是诸将传阅,半晌,帐内再无笑声。

沉默良久,史宁臣徐徐出声,这次的声音凝重了几分。

“大王,朝廷内有高人啊!”

李明蹙着眉头,心说这事还用你再复述一遍吗?本王又不是跟那帮粗人一样。

军报里阐明了斥候营事迹传播的影响,最重要的是注明了朝廷颁布法令,各省免税一年。

这两件事很厉害,不仅抬高了朝廷的形象还将他们定了性。

暴力造反组织。

史宁臣也是皱眉沉思,闯军刚开始起事的时候,因为需要凝聚军心,再加上缺少粮草辎重等,破城后会会犒赏三天。

这三天你可以在城中为非作歹。

事业刚开始吗,为了凝聚人心没办法,破了阳武关后他就和闯王来了一次深夜畅聊。

聊的内容就是夺大义,建新朝!

虽然他现在身居闯军高层,但刻在他骨子里文人的骄傲不允许他成为一个贼寇。

既然上了闯军的这条船,索性就做到底,推翻玄朝建立新朝,如此,史书上只会歌颂他,后人也会推崇他。

名垂千古不无可能。

所以他就借着那个晚上向闯王谏言,破城后犒赏之法不可再用,需要安抚百姓以收拢人心。

也就是说现在咱们地盘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肆意妄为了,如果您想当皇帝,拥有后宫佳丽三千,从现在开始,立军规,约束部下,收拢民心。

闯军转型刻不容缓。

不得不说,史宁臣是有真本事的,如果范琸没有魂穿,这大玄说不定也就这一两年的命数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有了变数。

闯军刚开始犯下的暴行也正好印证了流传在民间的闯军印象。

“大王,京师打不得了!”

想到这里,史宁臣立刻说道。

诸将愣住,不明白军师何出此言。

李明陷入了纠结,京师就在眼前,大军兵锋正值鼎盛之际,这个时候不打京师,他舍不得放弃那么好的机会。

史宁臣看出了李明的犹豫不决沉声道。“大王,原先天时地利人和皆占我军,如今仅占天时,变数太大,不如退守已占之地,稳固地区,徐徐图之!”

李明有些意动,但仍然没有说话,这攻入京师的机会他还是不想错过。

这时,闯军第一大将赵喜金站了出来。

“大王,军师,如今我军士气鼎盛,再往前一步就是京师,何不直接打下来,我等愿为大王拿下京师,占京称帝!”

其余诸将也是一听称帝二字也是激动不已,就像是荣华富贵已经近在眼前,触手可得了一般。

“我等愿为大王拿下京师,占京称帝!”

“好好好!”李明连道三个好,足以说明他现在的心情也非常激动。

史宁臣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这群匹夫只看到了眼前,却没看到根本。

一旦京师久攻不下,闯军必定会陷入困境。

先前打出来的优势就会一战而消,得不偿失啊!

“大王,不可啊,如果没有此番传唱,卑职也愿助大王拿下京师,可眼下变数太多,如京师久攻不下,我军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史宁臣此话已经是说的非常委婉了,可仍然是激起了帐内诸将。

“哼,史军师,你怎可助朝廷鹰犬之威,灭咱们自己士气?”

“是啊,史军师你怎么突然怂了?”

帐内诸将立刻哄乱起来,史宁臣一嘴不敌数嘴,终究是忍不了脾气了指着帐内好几员大将怒斥道。

“若不是尔等破城后的胡作非为,我军现在也不会出现现在这般情况!”

“那军师是在说我等害了大王吗,军师也晓得,破城犒赏是大王颁布的军令,破城不犒赏,让弟兄们怎么打仗?”

将领此言一一出立刻引来无数附和。

帐内更加混乱起来。

“够了!”李明青筋暴起怒喝一声,他心里是偏向赵喜金的。

京师就在眼前,如果破城,他就可以登基称帝,那可是帝位!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凭什么他姓范的做得,我老李家就做不得?

史宁臣观闯王表情心中无奈叹了口气,看来闯王已经有了抉择。

只能说出自己的第二道方案。

“大王,如攻京师也不是不可行,但卑职恳请大王让卑职率一军回已占之地,为大王看护好后方,如此,即使有些许变故,我军依旧有回旋的余地!”

李明想了想觉得史宁臣的话非常有道理,便派了一员心腹爱将跟随史宁臣返回。

分别之际,闯王李明整军继续向京师进发,史宁臣望着远去的队伍叹了口气带着人沿途返回。

一连月余,范琸都在和徐荣等人整顿京师。

刘涛的事情已经查出了一些端倪,他诬陷杜盛一事的幕后操控者的线索居然指向了北地王。

密谍司严加防范,保住了刘涛,但刘府上下满门却惨死在府中,连府中土地都被犁了三分。

偌大一个刘府,没留下一个活物。

范琸听到密谍司的报告瞬间感觉脊背发凉如锋芒在背。

他原以为整顿了京营,用死忠禁卫更换了皇宫守备,并且有了陆炳和其手下的五百密探,京师会变得很安全。

现在看来,这京城的水,远比表面上的还要深!